台南市：261 年首府、400 年古蹟、21 世紀晶片，疊在同一片土地上

30 秒概覽： 1624 年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大員沙丘上開始蓋熱蘭遮城，1634 年完工，城牆用糯米汁、糖漿、砂與牡蠣殼粉調製¹。1661 年 4 月 30 日清晨，鄭成功率 400 艘軍艦、2 萬 5,000 兵員從鹿耳門進入台江內海²。1662 年 2 月 1 日，揆一（Frederik Coyett）在這座城簽下《鄭荷和約》，2 月 9 日 2,000 名荷蘭人登上 8 艘船艦離開海灘³。荷蘭佔台 38 年結束。1665 年陳永華建孔廟，清領後稱「全台首學」⁴。1684 年清廷設台灣府於今台南，從 1624 到 1885 連續 261 年，台南是台灣的行政中心。1947 年 3 月 13 日中午，湯德章律師被五花大綁押上卡車遊街，最後在民生綠園圓環中槍倒地，喊出「臺灣人萬歲」⁵。2010 年 12 月 25 日台南縣市合併升格直轄市，37 區、約 185 萬人。2023 年南科年營業額 1 兆 5,855 億元、超越竹科 1,655 億元⁶，台積電 3 奈米晶圓 18 廠 7,000 億元的投資就蓋在這片 400 年前荷蘭人插旗的平原上。

揆一在海灘上交出鎖匙的那一天

那一天有 2,000 個荷蘭人站在海灘上。

1662 年 2 月 9 日，分散於台灣各地的荷蘭人陸續抵達大員。他們登上 8 艘荷蘭船艦，等候出航。Wikipedia 中文版的記錄是：「揆一在海灘上將熱蘭遮城的鎖匙交給鄭氏官員，鄭成功也進入熱蘭遮城接收堡壘以及裡面的財產。」³

⚠️ 投降日期有一個經常被中文資料混用的細節：1662 年 2 月 1 日，揆一在熱蘭遮城內簽下《鄭荷和約》（Koxinga–Dutch Treaty）；2 月 9 日才是荷蘭人最後離開的日子。英文 Wikipedia 跟多數歐洲史料用 2 月 1 日當投降日（簽約日），中文資料常用 2 月 9 日（撤離日）。本文以「1662 年 2 月 1 日簽約、2 月 9 日撤離」的雙日期表述還原這個過程³。

那座城蓋了 38 年。

1624 年，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大員（今安平）沙丘上開始興築熱蘭遮堡（Fort Zeelandia，又稱熱蘭遮城）。台灣光華雜誌的逐字記錄：「建造在沙丘上的『熱蘭遮堡』（Fort Zeelandia，又稱熱蘭遮城），並且在城之東側興建了『熱蘭遮市鎮』。」⁷ 1634 年完工，城牆以糯米汁、糖漿、砂與牡蠣殼粉調製而成，內堡三層、四角設稜堡各有大砲五門¹。

安平古堡。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3.0.

1653 年，因為去年（1652 年）爆發郭懷一事件（漢人移民對荷蘭重稅的武裝抗爭），荷蘭人為了鞏固政權，在大員東側的赤崁建造普羅民遮城（Fort Provintia，今赤崁樓前身），1655 年完工⁷。從這時候起，台南的雙城結構就定下來：海上的熱蘭遮、岸上的普羅民遮。

荷蘭人帶來的不只是城堡。1636 年 5 月 26 日，他們在新港社開辦台灣第一所學校，傳教士甘治士（Georgius Candidius）以羅馬字拼寫西拉雅族新港社的語言，這是台灣史上最早有系統的文字記錄⁸。後人稱為「新港文書」或「番仔字」。這份文字一直延用到清朝，目前可考至 1813 年（嘉慶十八年），西拉雅族跟漢人的雙語契約還在用⁸。

180 年。一個荷蘭傳教士在 1636 年留下的字母系統，比鄭氏王朝、清領前期都活得久。

清晨七點半的鹿耳門，400 艘軍艦進台江內海

1661 年 4 月 30 日清晨，400 艘軍艦、2 萬 5,000 兵員從鹿耳門口靠近台江內海²。

學界共識是：根據荷蘭巴達維亞文獻，鄭軍抵達鹿耳門的精確時間是巴達維亞時間 1661 年 4 月 30 日清晨 6 點 30 分（換算台灣時間清晨 7 點 30 分），鄭方文獻則記為永曆十五年四月初一²。先遣部隊在北汕尾北岸登陸，擊滅駐紮在此的少數荷軍。鄭軍在鹿耳門休息至中午，正值大潮，船艦由何斌領航通過鹿耳門水道進入台江。

從 4 月 30 日進台江內海，到隔年 2 月 1 日揆一在熱蘭遮城簽下降書，9 個月。

📝 策展人筆記： 學校歷史課把鄭成功講成「收復台灣的民族英雄」，一個句子就過去。但 1661 年 4 月那天，「台灣」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福爾摩沙，西拉雅族跟漢人移民同居 38 年的島嶼，跟後來的清領台灣、跟更後來的中華民國台灣完全是兩個世界。鄭成功來自閩南，他做的事是把這座島從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手裡拿走、改成自己的反清基地，而不是「收復」一塊本來就是中國的土地。1662 年 2 月 9 日揆一在海灘上交出鎖匙的那一刻，台灣第一次有了漢人政權。在那之前的 38 年是荷蘭人，再之前是西拉雅族 4 大社（新港、蕭壠、麻豆、目加溜灣）千年居住的土地。「漢人政權」這個身分跟「回歸祖國」是兩回事，這是改朝換代。把這段壓成一句「鄭成功收復台灣」，等於把整個 17 世紀的多語言、多族群、多帝國交錯的台灣壓成單一民族敘事。台南的多重歷史就是從這個 9 個月的圍城開始的。

鄭成功只在台南待了 13 個月。

1662 年 6 月 23 日（永曆十六年五月初八），鄭成功在承天府（今台南）逝世，享年 38 歲⁹。死因不明確，缺乏具體病程記載。從 1661 年 4 月 30 日登陸到 1662 年 6 月 23 日逝世，他在台灣的時間是 1 年又不到 2 個月。

鄭經繼位，把東都改為東寧（1664 年），任陳永華為諮議參軍。陳永華做了兩件事，定義了台南接下來 350 年的形狀。第一件，1665 年（永曆十九年）他建議鄭經「建聖廟、立學校」，選址承天府寧南坊桂仔埔，建先師聖廟（孔廟）跟明倫堂⁴。台南孔廟官方逐字：「臺南孔子廟創建於明永曆十九年(1665)，是鄭經在位時，諮議參軍陳永華的建議『建聖廟、立學校』所設立的學校。」⁴「清領初期時曾是全臺童生唯一入學之所，因而稱『全臺首學』。」⁴

第二件，同一年他改革製鹽法，「改煎為曬」（從柴火煎熬改為日曬結晶），台灣鹽業現代化從這年正式開始¹⁰。後來七股 300 年鹽業、北門井仔腳瓦盤鹽田，都從這個改革長出來。

台南孔廟大成殿。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4.0.

1683 年 7 月，施琅率清軍 200 餘艘戰船、2 萬餘兵員攻台。鄭克塽降清。明鄭時代結束，前後 21 年⁹。

全台首學的匾額還掛著，億載金城的紅磚是熱蘭遮城拆下來的

1684 年 4 月，清廷在台南設台灣府，治所設於東安坊，隸屬福建省¹¹。清廷設「一府三縣」：台灣府（治所今台南）、台灣縣（今台南）、鳳山縣（今高雄屏東）、諸羅縣（今嘉義以北）。

1664 年鄭經迎明寧靖王朱術桂來台，建寧靖王府（今大天后宮前身）。1683 年施琅佔台後，寧靖王自縊殉國，施琅奏請清廷將王府改建為媽祖廟，清廷加封媽祖為「天后」¹¹。大天后宮是台灣最早的官建媽祖廟，也是台灣唯一由清廷直接敕建的媽祖廟。

清代台南是「一府二鹿三艋舺」的「一府」，清代台灣商業城市排名第一¹¹。府城三郊（北郊蘇萬利、南郊金永順、糖郊李勝興，約 1720 年代成立）整修五條港道，掌控台灣對中國大陸的貿易大權。

赤崁樓。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4.0.

五條港（由北至南：新港仔港、佛頭港、南勢港、南河港、安海港）是清乾隆到嘉慶年間府城最熱鬧的商業水道¹²。神農街（原稱北勢街）即五條港商業中心，300 年歷史。但 1823 年（清道光三年）7 月一場大風大雨，曾文溪改道，挾帶大量土石，台江內海在約七天內大面積陸化¹²。台江最後的遺跡縮小為今七股潟湖。安平港因此與陸地相連，19 世紀後期港口淤積嚴重，船舶只能停泊於距舊港口兩海浬處。

港口沒了，但街道格局留下來。神農街、海安路、五條港文化園區，今天文青在台南舊城拍的，就是 200 年前郊商把貨物從港口拉上岸的那些石板路。台南是被淤積保存的城市。

1874 年發生牡丹社事件，日軍侵屏東。清廷命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來台處理。同治十三年（1874）九月動工，光緒二年（1876）八月完工，億載金城蓋好了¹³。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古蹟管理科明確記載：「同治十三年（1874）九月動工，光緒二年（1876）八月完工。」⚠️ 部分資料用「1875 年建造」（以光緒元年算），但官方紀錄的動工跟完工是 1874 + 1876。本文採此。

設計者：法國工程師帛爾陀（Bordeaux）及魯富。四角稜堡結構，台灣唯一現存稜堡型砲台¹³。配備五門英製阿姆斯脫郎十八噸前膛大砲。正門題字「億載金城」、背面「萬流砥柱」，均出自沈葆楨手筆。建材部分取自已傾圮的熱蘭遮城紅磚。荷蘭時代的城堡被拆下來，蓋成清代抵禦法軍的砲台。1884 年中法戰爭期間，法軍封鎖台海，砲擊安平外海，億載金城守軍開砲驅離，法軍未能登陸¹³。

億載金城。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4.0.

1885 年中法戰爭結束。清廷宣布台灣建省，設台灣巡撫。省會最終設在台北。台南舊台灣府改稱「台南府」，失去 261 年的台灣行政中心地位¹¹。

從 1624 荷蘭設熱蘭遮城起算，1624-1885 共 261 年台灣的行政中心都在今天的台南。⚠️ 261 年的計算方式：荷蘭 38 年（1624-1662）+ 明鄭 21 年（1662-1683）+ 清領前段 201 年（1684-1885）。從這一年起，「首府」這個身分被台北接走。但 261 年留下的東西沒走：孔廟、大天后宮、赤崁樓、安平古堡、億載金城、五條港的街道格局，台南成了「一座失去首都地位但留下整座城」的城市。

民生綠園圓環，中午的三聲槍響

那是中午。

1947 年 3 月 13 日，湯德章律師被五花大綁，押上卡車遊街示眾。地點在台南市中心民生綠園圓環，本來是日治時代警察局前的廣場。聚珍台灣的逐字記錄：「1947 年 3 月 13 日，湯德章在臺南市中心圓環遭到中國軍隊槍決。」⁵

二二八事件爆發後，湯德章被推任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台南市分會治安組組長，維持市區秩序，保護市民¹⁴。3 月 11 日國軍整編第 21 師進入台南鎮壓，二三十名憲警特務闖進湯德章住所逮捕他。聚珍台灣的逐字：「為了保護相關人士，即使經歷各種刑求也不願供出任何名字。」⁵

3 月 13 日中午行刑。聚珍台灣的記錄：「3 月 13 日中午，湯德章被五花大綁押上卡車遊街示眾，以泰然自若的姿態走向刑場。最後在一句震撼人心的『臺灣人萬歲！』的呼喊，以及隨後的三聲槍響中，湯律師結束了生命。」⁵

湯德章 1907 年 1 月 6 日生，父親是日本熊本縣宇土市人，母親是台南南化人¹⁴。東京中央大學法學部旁聽，1941 年 9 月「高等文官試驗司法科」合格，1943 年在台南南門町開設律師事務所。遇難時年僅 40 歲。

✦ 「最後在一句震撼人心的『臺灣人萬歲！』的呼喊，以及隨後的三聲槍響中，湯律師結束了生命。」（聚珍台灣《1947 年 3 月 13 日，湯德章在臺南市中心圓環遭到中國軍隊槍決》⁵）

1998 年台南市政府將民生綠園改名為「湯德章紀念公園」¹⁴。2014 年賴清德時任台南市長，宣布每年 3 月 13 日為「台南市正義與勇氣紀念日」¹⁴。

⚠️ 這個圓環有一個被歷史壓住的時間軸：1875 年沈葆楨改造台南府後的清代街道、1900 年代日治時代的警察局廣場、1947 年湯德章中槍倒下的二二八刑場、1998 年改名紀念公園、2014 年定為紀念日。一個圓環，五個時代的記憶疊在同一片柏油地上。

劉永福內渡，巴克禮從小南門帶日軍進城

1895 年 4 月 17 日馬關條約簽訂，台灣割讓日本。台南仕紳擁立黑旗軍統帥劉永福為第二任大總統，遷都台南，繼續抵抗¹⁵。劉永福設「獨虎郵政」，發行「獨虎郵票」（1895 年 7 月 31 日）。

1895 年 10 月 20 日，劉永福見大勢已去，搭英國籍商船內渡廈門¹⁵。10 月 21 日，地方士紳陳修五、吳道源懇請英國宣教士巴克禮（Thomas Barclay，1849-1935）及宋忠堅牧師出面，向日軍第二師團乃木希典交涉。日軍由小南門進入台南城，台灣民主國正式滅亡。

巴克禮是 1875 年 6 月 5 日抵台的蘇格蘭宣教士，1877 年創設台南神學院（前身為傳教師養成班），1885 年 7 月 12 日創辦《台灣府城教會報》，遠東地區第一份教會報紙¹⁵。1895 年 10 月 20 日深夜，城內士紳懇求他出面，協助台南和平開城，避免屠城。台南是 1895 年戰役裡少數沒有被屠殺的城市，因為一個從蘇格蘭來、在這裡傳教 20 年的英國牧師。

日治時代台南的位置在下滑。1920 年（大正九年）行政改革，設台南州，州廳設於台南市。1930 年代起，台南市仍為全台第二大城（僅次台北），但高雄港崛起後一年比一年退¹⁶。1940 年代起，高雄合併周邊市街後，人口超過台南市，台南退至第三位。

但日治時代留下了一個東西，至今還在運作。嘉南大圳。

1930 年 4 月 10 日通水，日本工程師八田與一主導，歷時 10 年（1920-1930）¹⁷。聚珍台灣的記錄：「1930 年 4 月 10 日，嘉南大圳這個當時全亞洲地區規模與技術第一的水利設施終於順利通水使用。」¹⁷ 灌溉水道總長 10,000 公里，排水道 6,000 公里，灌溉嘉南平原 15 萬公頃農田，60 萬農民受惠。烏山頭水庫（台南官田區）：完工時壩高 56 公尺，蓄水量 1.5 億噸，當時亞洲規模最大、世界第三大水庫¹⁷。

七股鹽山。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4.0。1665 年陳永華「改煎為曬」開啟台灣鹽業現代化，至今 337 年。

從清陳永華 1665 年「改煎為曬」算起，到 1818 年瀨東鹽場遷至北門井仔腳、1930 年嘉南大圳通水、1971 年七股鹽田開工、2002 年 5 月七股最後一次機械收鹽宣布關閉全台鹽場。台灣 337 年的鹽業史在 2002 年那個 5 月畫上句點¹⁷。七股鹽山今天是觀光景點，遊客爬上鹽堆拍照，腳底下的這座白色山是 17 世紀就開始堆積的記憶。

鹽水蜂炮、台南小吃、五條港文青

1885 年（清光緒十一年），鹽水地區瘟疫流行。

居民迎請武廟關聖帝君出巡繞境，信徒沿途燃放爆竹驅除瘟神。台南旅遊網的逐字記錄：「當時鹽水地區瘟疫流行不退，居民祈求武廟關聖帝君保佑，後來決議迎請神轎於元月 13 日至 15 日 3 天出巡繞境，信徒隨神轎沿路燃放爆竹震嚇驅逐瘟神，經過硫磺煙硝洗禮果然去除瘟疫。」¹⁸

百年延續至今（約 140 年）。2015 年被列入交通部觀光年曆。「北天燈、南蜂炮」，與平溪天燈並列台灣元宵節南北兩大盛會，入選「全球十大最佳慶典」¹⁸。⚠️ 起源年份爭議：部分資料說「清光緒初年」（1875 年起），Wikipedia 條目跟官方旅遊網都採「光緒十一年（1885 年）」，本文從此。

鹽水這個地方還有另一個身份：月津港。清初台灣「一府、二鹿、三艋舺、四月津」的第四號商業港¹⁹。倒風內海上的港口，因河道狀如新月而得名。倒風內海跟台江內海一樣，後來都因河沙淤積、陸化成今天的鹽水鎮、學甲鎮、佳里鎮這片平原。清代第四大港，2010 年合併後變成台南市的一個區。

台南小吃的起源也壓在清末日初的時間軸上。

度小月擔仔麵創始於 1895 年（清光緒二十年）。台南漁民洪芋頭於漁業淡季（「小月」）在水仙宮前挑扁擔賣麵，命名「度小月」即度過淡季之意，家傳肉燥拌麵²⁰。1895 年是馬關條約簽訂、台灣割讓日本、劉永福遷都台南繼續抵抗的同一年。也是這一年，洪芋頭挑著扁擔在台南府城賣麵。今天度小月本鋪還在台南中正路。

牛肉湯是台南早市文化的代表：用溫體（現宰）黃牛肉，以熱高湯沖淋，保持嫩度。國華街、永樂市場附近大量牛肉湯老店，凌晨到早上是高峰時段。棺材板則是 1940 年代由台南赤崁樓附近老店許六一發明，以厚片白吐司炸成盒狀，填入奶油白醬加海鮮，因外形似棺材得名，台灣唯一西方風味在地小吃²⁰。

💡 你知道嗎： 永樂市場、國華街、神農街、海安路這四個今天台南文青最愛拍的地方，都坐落在 18-19 世紀五條港那片淤積後的街道格局上。五條港 1823 年後淤積廢棄，港口沒了但街道留下來。300 年後台南人在原來郊商搬貨的石板路上喝咖啡、賣文創、開民宿。「老屋欣力」「老房子保存」之所以在台南特別成立，是因為這座城市的舊城肌理沒有被一次性都更打掉。淤積在 19 世紀末讓台南經濟停滯、人口外移，但 21 世紀回頭看，那次淤積成了台南的文化資產。失敗變成保存，這是台南的歷史節奏。

從三隻倒在血泊的鳥到 6,988 隻

2009 年 12 月 28 日，台江國家公園成立。台江國家公園官網逐字：「2009 年 12 月 28 日成立，台灣第八座國家公園，也是臺灣首座都市型國家公園。」²¹

陸域 4,905 公頃，海陸總面積 39,310 公頃。2 處國際級濕地（曾文溪口、四草）+ 2 處國家級濕地（七股鹽田、鹽水溪口）。台灣唯一濕地型國家公園²¹。

但這座國家公園真正的意義不在地圖上，在 1992 年底那個槍聲。

1992 年底，全球黑面琵鷺僅約 200 多隻。在七股，發生不法槍擊事件。三隻倒臥血泊，兩隻被發現時已死亡，一隻送台北動物園後不久身亡²²。泛科學的逐字記錄：「1992 年底，當時全球僅 200 多隻的黑面琵鷺，在七股發生不法槍擊事件，三隻黑面琵鷺倒臥血泊，兩隻被發現時已死亡，一隻送到臺北動物園後不久身亡。」²² 這成為台灣頭版新聞，引發國際保育界關注。

2002 年，曾文溪口北岸約 300 公頃土地正式劃設為「黑面琵鷺保護區」。2009 年 12 月 25 日七股黑面琵鷺保護區併入台江國家公園²²。從那 3 隻倒在血泊的黑面琵鷺，到 2024 年 1 月全球普查總數 6,988 隻。32 年裡，全球數量增加了 30 倍。台灣七股曾文溪口濕地是全球黑面琵鷺度冬棲地的核心，每年來台渡冬的數量超過全球總量半數²²。

虱目魚是另一個跨越 400 年的台南符號。荷蘭時代（約 1624-1662 年）將虱目魚養殖技術從印尼引入台灣，鹿耳門（今安平）為最早試養地²³。鄭成功登陸的鹿耳門，同時也是荷蘭人引進虱目魚的鹿耳門。當代規模：台南市虱目魚養殖面積約 4,980 公頃，年產量約 2.4 萬噸，佔全台第一²³。1980 年代，漁民林烈堂突破養殖繁殖技術，讓虱目魚自然產卵成功，被稱為「虱目魚之父」。

37 區，一兆五千億，南科超越竹科

2010 年 12 月 25 日，台南縣市合併升格直轄市²⁴。

台南市政府官方逐字：「2010 年（民國 99 年）12 月 25 日，臺南縣市合併，稱『臺南市』，計轄 37 區，首任市長為賴清德先生。」²⁴ 原台南市 6 區（中西、東、南、北、安平、安南）+ 原台南縣 31 個鄉鎮市全數改制為區：永康、新營、鹽水、白河、柳營、後壁、東山、麻豆、下營、六甲、官田、大內、佳里、學甲、西港、七股、將軍、北門、新化、善化、新市、安定、山上、玉井、楠西、南化、左鎮、仁德、歸仁、關廟、龍崎²⁴。

37 區，從鹽水蜂炮的鹽水區、到玉井芒果的玉井區、到南科所在的新市區、到湯德章紀念公園的中西區，地理跨度從沿海濕地（七股）到阿里山餘脈（南化），跨度約 50 公里。面積 2,191.6531 平方公里，人口約 185 萬人（2026 年 4 月約 1,849,762 人）²⁴。

合併後城鄉差距擴大。永康區（23.5 萬）+ 安南區（20.5 萬）vs 龍崎區只有 3,000 餘人²⁵。曾文溪以北（溪北）：新營、鹽水、佳里等溪北鄉鎮人口長期外流。曾文溪以南（溪南）：約四分之三人口居住於此，永康等區年年增長。一個合併，把鹽水到佳里到玉井的三個世界塞進同一張選票。

然後是南科。

南部科學工業園區設立於 1996 年，台南新市區。**台積電晶圓 18 廠（Fab 18）**是台積電在台最先進的超大型晶圓廠，生產 3 奈米製程，總投資約 7,000 億元⁶。2023 年南科年營業額 1 兆 5,855 億元，超越竹科的 1 兆 4,200 億元多出 1,655 億元。南科從竹科手裡接過了全台三大科技園區的營收冠軍⁶。

📝 策展人筆記： 從 1665 年陳永華建孔廟、到 1930 年八田與一通嘉南大圳、到 2023 年台積電 Fab 18 出 3 奈米晶片，台南做的事情一直在變，但都是「全台規模最大的事」。1665 年的孔廟是清領初期全台唯一入學之所；1930 年的烏山頭水庫是當時亞洲最大、世界第三水庫；2023 年的南科是全台科技園區產值第一。這不是巧合。台南有嘉南平原中段這片台灣最大的平原（4,550 km²），有 261 年首府身分留下的人口跟基建底子，有 38 年荷蘭時代培養出的多語言貿易城市基因。當這片土地需要從農業轉到工業、從工業轉到科技，它有足夠的物理空間跟歷史厚度承接每一次升級。所以「261 年首府、400 年古蹟、21 世紀晶片」這三層其實是同一片土地養出來的三代人：荷蘭人、清代郊商、台積電工程師，在同一片嘉南平原中段做完全不同的事，但用的是同一條水（嘉南大圳）、同一片地（台南平原）、同一座港（安平港）周邊的延伸。

國立成功大學也壓在這條時間軸上。1931 年 1 月 15 日，「台南高等工業學校」（台灣總督府立）成立，設機械工學、電氣工學、應用化學三科²⁶。1956 年改制為台灣省立成功大學，以「成功」紀念延平郡王鄭成功開台之功。1971 年改制為國立成功大學。今天位於台南市東區，工學院、建築系、醫學院全台頂尖。從 1931 年的工業學校到 2023 年南科 1 兆 5,855 億，成大撐起的就是這條工業到科技的演化基底。

西拉雅族花 389 年把名字拿回來

2025 年 10 月 17 日，立法院通過《平埔原住民族群身分法》²⁷。

回到時間軸的起點。1636 年荷蘭傳教士甘治士在新港社用羅馬字拼寫西拉雅語⁸，留下了台灣史上第一份文字記錄。但 17 世紀後西拉雅族開始漢化，4 大社（新港、蕭壠、麻豆、目加溜灣）的族人慢慢從台南平原的主要居民變成被歸類為「平埔族」、不在中華民國承認的 16 族原住民裡。

2022 年 10 月 28 日，中華民國憲法法庭針對西拉雅族正名案宣告現行《原住民身分法》違憲，要求 3 年內完成修法²⁷。2025 年 10 月 17 日立法院通過《平埔原住民族群身分法》。2025 年 10 月 23 日，總統賴清德正式公布。台南市西拉雅族人爭取恢復原住民族身分長達 25 年，2022 年釋憲勝利後，今年 10 月正式取得「平埔原住民」法律地位²⁷。從 1636 年甘治士在新港社開學校到 2025 年立法院通過正名法，西拉雅族花了 389 年把名字拿回來。

2024 年是台南建城 400 年。

台南市政府推動「台南 400」，核心精神：「一起台南・世界交陪」²⁸。爭取台灣燈會（主辦）、台灣文博會、台灣設計展三大國家級活動同年在台南舉辦。

「交陪」（tsiâu-puê）是閩南語，意指交往往來、相互尊重。台南 400 年歷史中，荷蘭人、西拉雅族、漢人、日本人、外省人、新移民，「世界交陪」本就是台南的 DNA²⁸。⚠️ 黃偉哲市長 2024 年明確表示，定調「台南 400」是為避免拘泥於歷史名詞爭議（「1624 是不是台南建城元年？」），以包容性詮釋 400 年多元歷史。

回到 1662 年 2 月 9 日那個海灘。

2,000 個荷蘭人站在熱蘭遮城前的沙地上，等候 8 艘船艦帶他們離開。揆一把鎖匙交給鄭氏官員。38 年的荷蘭時代結束，22 年的明鄭時代開始，201 年的清領首府接著上場，50 年日治、80 年中華民國，到今天還在繼續。

如果你下次去台南，不要只逛赤崁樓喝牛肉湯。試試早上 7 點先到安平古堡，站在熱蘭遮城遺址那塊紅磚牆前。這塊牆 1634 年完工，糯米汁糖漿砂跟牡蠣殼粉調出來的。然後開到億載金城，看正門「億載金城」四個字下方的紅磚。其中有一部分是從這塊熱蘭遮城拆下來的，1875 年沈葆楨蓋砲台時用了荷蘭人的城磚。然後到孔廟大成殿前那塊「全台首學」的匾額，1665 年陳永華建議鄭經立的學校。中午到湯德章紀念公園，那個圓環就是 1947 年 3 月 13 日中午湯德章中槍倒下的地方。下午到神農街，喝杯咖啡。你坐的位置以前是五條港郊商把糖跟米從船上拉上岸的石板路。傍晚開到七股鹽田或台江國家公園，看黑面琵鷺，從 200 隻長到 6,988 隻。然後晚上回到永樂市場，吃一碗担仔麵，跟一碗牛肉湯。

那個味道從 1895 年洪芋頭挑著扁擔在水仙宮前賣的那一碗，到 2026 年國華街排隊的那一碗，沒有換過配方。

台南是台灣最早被殖民、最早建立漢人政權、最早設府、最早辦學、最早曬鹽、最早建砲台、最早通水利、最早出小吃、現在最大的科技園區的所在地。261 年首府、400 年古蹟、21 世紀晶片，這三層疊在同一片土地，是台灣 400 年所有歷史可能的縮影。

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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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frontmatter）：安平古堡（Anping Fort） — 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CC BY-SA 3.0。1624 年荷蘭東印度公司興築的熱蘭遮城前身。
Scene §赤崁樓：Chihkan Tower in Tainan City — 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CC BY-SA 4.0。1653 年動工的普羅民遮城前身，300 年來歷經五個政權。
Scene §孔廟：台南孔廟大成殿 — 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CC BY-SA 4.0。1665 年陳永華建議鄭經設立的全台首學。
Scene §億載金城：Eternal Golden Castle — 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CC BY-SA 4.0。1874 年動工、1876 年完工，台灣唯一現存稜堡型砲台。
Scene §七股鹽山：Cigu Salt Mountain — 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CC BY-SA 4.0。1665 年陳永華「改煎為曬」奠定的台灣 337 年鹽業史，2002 年 5 月七股最後一次機械收鹽宣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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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熱蘭遮城 — 維基百科 — Wikipedia 中文版熱蘭遮城條目。1624 年荷蘭東印度公司動工、1634 年完工、城牆糯米汁糖漿砂與牡蠣殼粉、內堡三層四角稜堡各設大砲五門、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台 38 年政治貿易核心的完整建築與功能資料。↩
鄭成功攻臺之役 — 維基百科 — Wikipedia 中文版條目。1661 年 4 月 30 日清晨鄭成功率 400 艘軍艦 2 萬 5,000 兵員從鹿耳門進入台江內海、巴達維亞時間 6 點 30 分（台灣時間 7 點 30 分）、永曆十五年四月初一、何斌領航通過鹿耳門水道的完整登陸過程。↩
熱蘭遮城戰役（Siege of Fort Zeelandia）— 英文維基百科 — Wikipedia 英文版條目，記載 1662 年 2 月 1 日揆一（Frederik Coyett）簽下《鄭荷和約》(Koxinga–Dutch Treaty)、2 月 9 日 2,000 名荷蘭人登上 8 艘船艦離開海灘的精確時間軸。中文版逐字：「揆一在海灘上將熱蘭遮城的鎖匙交給鄭氏官員，鄭成功也進入熱蘭遮城接收堡壘以及裡面的財產。」中英版日期差異本文 disambiguate。↩
臺南孔子廟 — 臺南孔子廟官方網站 — 台南孔廟官方逐字：「臺南孔子廟創建於明永曆十九年(1665)，是鄭經在位時，諮議參軍陳永華的建議『建聖廟、立學校』所設立的學校」+「清領初期時曾是全臺童生唯一入學之所，因而稱『全臺首學』」。含陳永華「十年成長、十年教養、十年成聚」復國計畫的完整背景。↩
1947 年 3 月 13 日，湯德章在臺南市中心圓環遭到中國軍隊槍決 — 聚珍臺灣 — 聚珍台灣歷史紀念專欄逐字：「1947 年 3 月 13 日，湯德章在臺南市中心圓環遭到中國軍隊槍決」+「為了保護相關人士，即使經歷各種刑求也不願供出任何名字」+「3 月 13 日中午，湯德章被五花大綁押上卡車遊街示眾，以泰然自若的姿態走向刑場。最後在一句震撼人心的『臺灣人萬歲！』的呼喊，以及隨後的三聲槍響中，湯律師結束了生命」。↩
南科 2023 年產值 1 兆 5,855 億超越竹科 — 經濟日報 — 經濟日報南科產值報導逐字：「南科 2023 年全年營業額達 1 兆 5,855 億元，比竹科的 1 兆 4,200 億元多出 1,655 億元」。含台積電晶圓 18 廠（Fab 18）3 奈米製程、7,000 億元投資、2024 年全廠產值上看 2 兆元、南台灣半導體 S 廊帶核心的完整當代產業數據。↩
台南雙城記：熱蘭遮城與普羅民遮城 — 台灣光華雜誌 — 台灣光華雜誌深度報導逐字：「建造在沙丘上的『熱蘭遮堡』（Fort Zeelandia，又稱熱蘭遮城），並且在城之東側興建了『熱蘭遮市鎮』」+「在今之台南市區的赤崁發展『普羅民遮市鎮』（Provintia City），與城市的北方建造了舊稱『普羅民遮堡』（Fort Provintia，又稱普羅民遮城）的赤崁樓」+「因 1652 年爆發郭懷一事件，荷人為鞏固政權而建造」。普羅民遮城 1653 年動工、1655 年完工。↩
新港文書與西拉雅語的羅馬字記錄 — 故事 StoryStudio — 故事 StoryStudio 歷史深度文逐字：「台灣原住民中，最早文字化的語言，是原住於台南平原的西拉雅族（Siraya）語；荷蘭時代又稱為『台灣話（Formosaan taal）』，民間則因該語是用羅馬字所寫，所以早期都叫做『番仔字』」。含 1636 年 5 月 26 日荷蘭人在新港社開辦第一所學校、傳教士甘治士（Georgius Candidius）以羅馬字拼寫西拉雅語、新港文書延用至 1813 年（嘉慶十八年）的完整文字史。↩
鄭成功 — 維基百科 — Wikipedia 中文版鄭成功條目。1662 年 6 月 23 日（永曆十六年五月初八）逝世享年 38 歲、自征台至逝世僅 13 個月、死因不明確、鄭經繼位、1664 年改東都為東寧、1683 年鄭克塽降清的完整明鄭時代 21 年時間軸。↩
陳永華「改煎為曬」與台灣鹽業 — 中央研究院 — 中研院鹽業史研究。1665 年陳永華改革製鹽法「改煎為曬」、海邊築埕鋪碎瓦片引水至鹽池以日曬結晶成鹽（瓦盤曬鹽法）、奠定台灣鹽業現代基礎、後續七股鹽田跟北門井仔腳的完整歷史脈絡。↩
臺南市政府官方歷史沿革 — 台南市政府官方歷史沿革逐字：「1624 年，荷蘭人進入臺南，建立殖民政權，以擴大貿易獨佔權，先後興築熱蘭遮堡（今安平古堡前身）與普羅民遮堡（城）（今赤崁樓前身）」+「1661 年 4 月，鄭成功（1624-1662）率領 400 艘軍艦、2 萬 5000 兵員轉進臺灣，圍城迫使荷蘭簽下降書，建立鄭氏王國，以臺灣為東都，設承天府」+「1683 年（清康熙 22 年）⋯⋯翌年台灣納入清帝國版圖，4 月設立臺灣府，府治設於東安坊，隸屬於福建省管轄」。含 1885 年台灣建省、省會北移、台南府改稱「台南府」的官方紀錄。↩
五條港文化園區與 1823 年台江內海陸化 — 維基百科 — Wikipedia 中文版五條港條目。清乾隆到嘉慶年間台南府城最重要的商業水道（由北至南：新港仔港、佛頭港、南勢港、南河港、安海港）、神農街（原稱北勢街）300 年歷史、1823 年（清道光三年）7 月大風大雨曾文溪改道挾帶大量土石、台江內海約七天內大面積陸化、安平港與陸地相連、街道格局至今完整保存的完整地理史。↩
億載金城（二鯤鯓砲臺）— 臺南市政府文化局古蹟營運科 — 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古蹟管理科官方紀錄：「同治十三年（1874）九月動工，光緒二年（1876）八月完工」、起因 1874 年牡丹社事件、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來台處理、設計者法國工程師帛爾陀及魯富、四角稜堡結構台灣唯一現存稜堡型砲台、五門英製阿姆斯脫郎十八噸前膛大砲、正門題字「億載金城」背面「萬流砥柱」均出自沈葆楨手筆、建材部分取自已傾圮的熱蘭遮城紅磚、1884 年中法戰爭法軍砲擊安平外海億載金城守軍開砲驅離法軍未能登陸的完整建築跟軍事史。↩
湯德章 — 維基百科 — Wikipedia 中文版湯德章條目。1907 年 1 月 6 日生、父為日本熊本縣宇土市人母為台南南化人、東京中央大學法學部旁聽、1941 年 9 月「高等文官試驗司法科試驗合格」、1943 年 9 月臺灣總督府登錄為辯護士（律師）、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臺南市分會治安組組長、1947 年 3 月 11 日國軍整編第 21 師進入台南鎮壓被逮捕、3 月 13 日民生綠園公開槍決、1998 年民生綠園改名為湯德章紀念公園、2014 年賴清德宣布每年 3 月 13 日為「台南市正義與勇氣紀念日」的完整生平與紀念史。↩
巴克禮牧師與 1895 年台南和平開城 — 臺灣基督長老教會 —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紀錄。湯瑪斯·巴克禮（Thomas Barclay，1849-1935）1875 年 6 月 5 日抵台、1877 年創設台南神學院（前身為傳教師養成班）、1885 年 7 月 12 日創辦《台灣府城教會報》遠東地區第一份教會報紙、1895 年 10 月 20 日劉永福內渡廈門、10 月 21 日城內士紳陳修五吳道源懇求巴克禮及宋忠堅牧師出面向日軍第二師團乃木希典交涉、日軍由小南門進入台南城和平開城避免屠城的完整紀錄。↩
日治時期台南州 — 維基百科 — Wikipedia 中文版台南州條目。1920 年（大正九年）行政改革設台南州、州廳設於台南市、17 任總督小林躋造推行「皇民化、工業化、南進基地化」三大政策、1930 年代台南市為全台第二大城（僅次台北）、高雄港崛起後逐漸被超越、1940 年代高雄合併周邊市街後人口超過台南市、台南退至第三位的完整日治時代行政地位變遷史。↩
1930 年嘉南大圳通水：八田與一的水利革命 — 聚珍臺灣 — 聚珍台灣歷史紀念專欄逐字：「1930 年 4 月 10 日，嘉南大圳這個當時全亞洲地區規模與技術第一的水利設施終於順利通水使用」。含日本工程師八田與一主導、歷時 10 年（1920-1930）、灌溉水道總長 10,000 公里、排水道 6,000 公里、灌溉嘉南平原 15 萬公頃農田、約 60 萬農民受惠、烏山頭水庫壩高 56 公尺蓄水量 1.5 億噸當時亞洲規模最大世界第三大水庫的完整工程數據。↩
鹽水蜂炮由來 — 臺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 — 台南市政府觀光旅遊網鹽水蜂炮由來逐字：「鹽水蜂炮起源於清光緒 11 年（公元 1885 年），當時鹽水地區瘟疫流行不退，居民祈求武廟關聖帝君保佑，後來決議迎請神轎於元月 13 日至 15 日 3 天出巡繞境，信徒隨神轎沿路燃放爆竹震嚇驅逐瘟神，經過硫磺煙硝洗禮果然去除瘟疫」。含 2015 年列入交通部觀光年曆、「北天燈、南蜂炮」與平溪天燈並列台灣元宵節南北兩大盛會、入選「全球十大最佳慶典」的完整文化背景。↩
月津港歷史：一府二鹿三艋舺四月津 — 鹽水區公所 — 鹽水區公所月津港歷史紀錄。清初台灣「一府、二鹿、三艋舺、四月津」商業港排名、月津港因河道狀如新月而得名、倒風內海上的港口、後因河沙淤積陸化成今天的鹽水鎮學甲鎮佳里鎮這片平原、2010 年合併後變成台南市鹽水區的完整地理史。↩
度小月擔仔麵與台南小吃 — 度小月本鋪官方 — 度小月本鋪官方歷史。創始 1895 年（清光緒二十年）台南漁民洪芋頭於漁業淡季（「小月」）在水仙宮前挑扁擔賣麵、「度小月」即度過淡季之意、家傳肉燥拌麵、洪芋頭後代在台南中正路開設正宗度小月本鋪。含台南牛肉湯文化（溫體現宰黃牛肉熱高湯沖淋國華街永樂市場早市）、棺材板 1940 年代台南赤崁樓附近老店許六一發明厚片白吐司炸成盒狀填入奶油白醬加海鮮台灣唯一西方風味在地小吃的完整小吃歷史。↩
台江國家公園官方 — 台江國家公園官方網站逐字：「2009 年 12 月 28 日成立，台灣第八座國家公園，也是臺灣首座都市型國家公園」。陸域 4,905 公頃海陸總面積 39,310 公頃、2 處國際級濕地（曾文溪口、四草）+ 2 處國家級濕地（七股鹽田、鹽水溪口）、台灣唯一濕地型國家公園、台江地區是黑面琵鷺最重要的全球度冬棲地的完整官方資料。↩
黑面琵鷺度冬與七股 1992 年槍擊事件 — 泛科學 — 泛科學深度報導逐字：「1992 年底，當時全球僅 200 多隻的黑面琵鷺，在七股發生不法槍擊事件，三隻黑面琵鷺倒臥血泊，兩隻被發現時已死亡，一隻送到臺北動物園後不久身亡」。含 2002 年曾文溪口北岸約 300 公頃土地正式劃設為「黑面琵鷺保護區」、2009 年 12 月 25 日七股黑面琵鷺保護區併入台江國家公園、2024 年 1 月全球普查總數 6,988 隻、每年來台渡冬數量超過全球總量半數、台灣七股曾文溪口濕地是全球最重要的黑面琵鷺度冬棲地的完整保育史。↩
虱目魚：台南沿海 300 年的魚 — 農業部漁業署 — 農業部漁業署虱目魚產業資料。荷蘭時代（約 1624-1662 年）將虱目魚養殖技術從印尼引入台灣、鹿耳門（今安平）為最早試養地、台南市虱目魚養殖面積約 4,980 公頃年產量約 2.4 萬噸佔全台第一、主要分布七股區安南區北門區學甲區將軍區、1980 年代漁民林烈堂突破養殖繁殖技術讓虱目魚自然產卵成功被稱為「虱目魚之父」的完整漁業史。↩
2010 年台南縣市合併升格直轄市 — 臺南市政府官方歷史沿革 — 同 [^11]。台南市政府官方逐字：「2010 年（民國 99 年）12 月 25 日，臺南縣市合併，稱『臺南市』，計轄 37 區，首任市長為賴清德先生」。原台南市 6 區（中西東南北安平安南）+ 原台南縣 31 個鄉鎮市全數改制為區（永康新營鹽水白河柳營後壁東山麻豆下營六甲官田大內佳里學甲西港七股將軍北門新化善化新市安定山上玉井楠西南化左鎮仁德歸仁關廟龍崎）、面積 2,191.6531 平方公里、人口約 185 萬人（2026 年 4 月約 1,849,762 人）的完整行政沿革。↩
台南縣市合併 10 年城鄉差距擴大 — 中央通訊社 — 中央社台南縣市合併 10 年回顧。永康區（23.5 萬）+ 安南區（20.5 萬）vs 龍崎區（3,000 餘人）的人口極不平均、曾文溪以北（溪北）新營鹽水佳里等鄉鎮人口持續外流、曾文溪以南（溪南）約四分之三人口居住於此永康等區持續成長、合併後城鄉差距擴大的完整數據分析。↩
國立成功大學校史 — 國立成功大學官方 — 國立成功大學官方校史。1931 年 1 月 15 日「台南高等工業學校」（台灣總督府立）成立設機械工學電氣工學應用化學三科、1946 年 3 月改名台灣省立台南工業專科學校 10 月升格為台灣省立工學院、1956 年改制為台灣省立成功大學以「成功」紀念延平郡王鄭成功開台之功、1971 年改制為國立成功大學、位於台南市東區工學院建築系醫學院全台頂尖的完整校史。↩
大法官宣告《原住民身分法》違憲後，西拉雅族人「甘願做蕃」的未竟之路 — 報導者 — 報導者深度報導。2022 年 10 月 28 日中華民國憲法法庭針對西拉雅族正名案宣告現行《原住民身分法》違憲、要求 3 年內完成修法、2025 年 10 月 17 日立法院通過《平埔原住民族群身分法》、2025 年 10 月 23 日總統賴清德正式公布、台南市西拉雅族人爭取恢復原住民族身分長達 25 年正式取得「平埔原住民」法律地位的完整正名運動史。↩
台南 400：一起台南・世界交陪 — 台南市政府官方 — 台南 400 官方活動網站。核心精神「一起台南・世界交陪」、主軸「珍視傳統、開創當代、展望未來」、爭取台灣燈會（主辦）+ 台灣文博會 + 台灣設計展三大國家級活動同年在台南舉辦、「交陪」（tsiâu-puê）閩南語意指交往往來相互尊重、台南 400 年歷史中荷蘭人 + 西拉雅族 + 漢人 + 日本人 + 外省人 + 新移民「世界交陪」本就是台南的 DNA、黃偉哲市長以包容性詮釋 400 年多元歷史避免拘泥於歷史名詞爭議的完整官方活動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