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一座城裡的三個時間，1738 龍山寺看著 2004 的 101

30 秒概覽： 台北盆地有三個並排放著的時間。萬華區有 1738 年蓋的艋舺龍山寺，是泉州晉江、南安、惠安三邑人合資建的，到 2026 年 288 歲。大稻埕在 1860 年代淡水開港後變成北台灣茶葉外銷的世界節點，1885 年劉銘傳把台灣省的首任省會放在這裡。再過一條馬路，信義計畫區 2004 年 12 月 31 日落成的 101 大樓，原址是日治松山倉庫跟戰後四四兵工廠。1875 沈葆楨設台北府、1920 日本人合艋舺大稻埕城內三市街為台北市、1947 二二八第一槍在天馬茶房、1949 國府遷台北、1967 升格全台第一個直轄市（早高雄 12 年、早其他都會 43 年）、1990 野百合學運、2014 太陽花占領立法院 24 天。12 個區，活在不同的世紀。這篇文章想說的是：別人看見的台北是 101 跟故宮，台北人活的台北是萬華大稻埕跟信義之間相隔 266 年的同一座城。

凌晨四點，環南市場已經在動

如果你問一個台北人「台北什麼時候最迷人」，他不會跟你說 101 跨年的煙火（那是觀光客的）。他可能會說凌晨四點的環南市場，或是清晨五點的迪化街老房子之間透出來的光。

環南市場在萬華區，貨車從凌晨三點開始進場，菜農、肉商、海鮮批發在天還沒亮的燈光下喊著價錢。半小時車程外的崁仔頂魚市¹剛拍賣完，那一籃籃從基隆港運過來的魚，這時候已經換到萬華的攤位上。再過幾個鐘頭，台北東區的日本料理店、忠孝復興的早餐店、永康街的小吃攤、信義區的餐廳，全部要用這些今天送進來的食材。

從萬華沿著淡水河往北走一公里，是大稻埕的迪化街。1860 年代李春生在這條街上做茶葉生意的時候，這裡是整個北台灣最熱鬧的對外貿易港埠。1920 年代陳天來在貴德街蓋的錦記茶行洋樓還站在原位置。今天的迪化街白天賣南北貨、賣中藥、賣布，凌晨的時候安靜得像一個世紀前。

再往東過了重慶北路，就是 1875 年沈葆楨奏設的台北府城範圍。北門承恩門還站在原本的位置上，1884 年完工，到 2026 年 142 歲。城內現在是中正區，五院都在這個區裡：總統府、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考試院、監察院²。

再從北門往東走五公里到信義區，101 大樓站在那裡。508 公尺³，2004 年 12 月 31 日落成那天是世界第一高樓。下面那塊地，日治時期是日本陸軍松山倉庫，戰後 1947 年起變成「四四兵工廠」生產武器。1980 年才開始規劃成現在的金融商業區。

這是台北作為一座首都最當代的證據。從萬華的龍山寺到信義的 101，直線距離五公里，時間差 266 年。每天三百萬人在這五公里之間移動，多數人不會抬頭看自己正在走過幾個時代。

凱達格蘭族、陳賴章、那座 1738 年的廟

四百年前，台北盆地不叫台北，住在這裡的人不叫漢人。

「北投」這個地名來自凱達格蘭族語「Patauw」，意思是「女巫」，相傳昔日有女巫居住於此而得名⁴。「艋舺」（Manka）也是凱達格蘭族語，意為「獨木舟」或「以獨木舟交易之地」。「大稻埕」這個漢人地名底下，是凱達格蘭族「大浪泵社（Tappari）」的故址。今天台北市總統府前那條凱達格蘭大道，1996 年 3 月 21 日才由時任市長陳水扁從「介壽路」改名而來⁵。

漢人是 1709 年以後才陸續進來。清康熙四十八年，泉州的陳天章、賴永和、陳憲伯、陳逢春、戴天樞五位商人合股組成「陳賴章墾號」，向諸羅知縣宋永清申請「大佳臘」地區的墾照，開始大規模進入台北盆地開墾⁶。「大佳臘」泛指今天的萬華、大同、松山及大稻埕一帶。

29 年後的 1738 年（清乾隆三年），艋舺出現一座廟。

「清乾隆三年（西元 1738 年）由泉州晉江、南安、惠安三邑人士合資興建，並迎請福建省晉江縣安海龍山寺觀世音菩薩分靈來臺」⁷。艋舺龍山寺官網的這段話，是台北作為一座漢人城市最早的文字證據。從建廟那一刻起，龍山寺不只是信仰中心，「舉凡議事、訴訟等均祈求神靈公斷」⁷，是艋舺整個社區集體生活的核心。光緒十年（1884 年）中法戰爭時，艋舺居民組義軍以龍山寺為指揮所抗法，事後獲光緒皇帝賜「慈暉遠蔭」匾額。2018 年由文化部公告升格為國定古蹟⁷。

艋舺龍山寺，2017 年。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via Wikimedia.

📝 策展人筆記： 通行的觀光敘事把龍山寺寫成「台北最老的廟」，停在這裡。但 1738 這個年份的重點不在「老」，而在它先於任何官方的台北。清廷在 1875 年才設台北府，日本人在 1920 年才設台北市，國府在 1949 年才到台北辦公。龍山寺比這座城市的所有官方版本都早。今天你站在廟前的廟埕，腳底下踩的是 1709 陳賴章墾號開墾的「大佳臘」、是 1738 三邑人共同集資的信仰、是 1884 法軍砲火下的義軍指揮所、是 2026 觀光客舉著手機拍照的老街景。一座廟壓住了五個世紀的時間。

1875 設府、1882 動工、1884 完工

清光緒元年（1875 年），欽差大臣沈葆楨向清廷奏請設立台北府。起因是 1874 年的牡丹社事件：日本以保民為由出兵屏東牡丹社，沈葆楨被派為欽差大臣赴台處理。事件平息後，他在報告裡向清廷說明台灣戰略位置的重要，建議「台北擬建一府三縣」。清廷批准，台北府正式成立，管轄淡水縣、新竹縣、宜蘭縣（後加基隆廳）⁸。

但有了府名，還沒有府城。1875 年是規劃研議起點，1882 年才正式動工。

「光緒 8 年正月廿四（1882 年 3 月 13 日）正式動工」⁹。維基百科「台北城」條目逐字記錄的開工日期。施工跑了兩年多。「1884 年臺北城興築完竣，設置東門、西門、南門、小南門、北門等 5 個城門」¹⁰，「城牆周長 1506 丈」「城高：一丈五尺；城寬（頂部馬道）：一丈二尺；南北：約 1.3Km；東西：約 1Km；面積：約 1.4K㎡」⁹。這座 1.4 平方公里的城用了 50 多年才被拆掉。日本人 1900 年起陸續拆除城牆改建為三線道（今天的中山南路、中華路、愛國西路），只留下五座城門裡的四座。北門承恩門到 2026 年還站在原本的位置上。

臺北府城北門承恩門，2017 年。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via Wikimedia.

府城蓋起來之前，大稻埕已經先成了北台灣最熱鬧的市街。1860 年（咸豐 10 年）淡水開港，1863 年淡水港的範圍議定延伸至大稻埕¹¹。烏龍茶成為最主要的出口品。1860 年代英國商人約翰·陶德（John Dodd）來台考察，聘請廈門人李春生為買辦，從福建安溪引進茶苗，以大稻埕為基地外銷台灣烏龍茶到美國¹¹。1869 年第一批 12 萬斤台灣烏龍茶以「Formosa Tea」之名直接從淡水出口紐約。李春生後來被稱為「台灣茶葉之父」。1891 年陳天來在大稻埕貴德街開設「錦記茶行」做包種茶外銷東南亞與中國的生意，1920-1923 年陳家蓋的「陳天來故居」中西合璧仿巴洛克洋樓到 2026 年還站在貴德街原位置。

清光緒十一年（1885 年）10 月，清廷頒詔台灣建省，任命劉銘傳為第一任台灣巡撫¹²。劉銘傳在台灣任內推動的現代化建設密集到不像一個十九世紀的清朝官員：1885 大稻埕設西學堂（台灣第一個現代式學堂）、1888 開辦台灣第一個郵政局、1889 大稻埕至基隆鐵路通車（全台第一條鐵路）、1891 大稻埕火車站（台北第一個火車站）啟用、設台灣第一條電報線、購入台灣第一部蒸汽壓路機鋪石板路¹²。

劉銘傳的省會選址在大稻埕附近，不在 1884 年才完工的台北府城裡。這個決定讓大稻埕做生意，城內辦公，艋舺養舊神。這套三市街並立的格局，後來被日本人延續下來繼續用。

✦ 「富庶的大稻埕，許多新的嘗試和活動都先在這裡登場，然後再向全島各地擴散。」（故事 StoryStudio《臺北在哪裡？天龍國的身世》¹³）

沒有巷戰的進城：日本人接管台北那一天

劉銘傳離台四年後，這座城變成日本的。

1895 年 4 月 17 日清廷簽訂《馬關條約》割讓台灣。5 月 25 日台灣官紳宣布成立「台灣民主國」，唐景崧任總統，以台北府城為政治中心。但這個共和國只存在了 13 天。

「1895 年 6 月 4 日，唐景崧借口巡視前線，逃離台北，乘德國輪船出走廈門。」¹⁴ 唐景崧出走後，台北城內群龍無首，士兵搶劫、官署被燒，整座城陷入混亂。「1895 年 6 月 7 日未發一彈即順利進城」¹⁴。日本軍隊在這一天和平進入台北城，因為城內的外籍居民和富商主動派代表去基隆邀請日軍入城維持秩序。這個細節到今天還有人記成「6 月 6 日」，但維基百科台北市歷史條目的逐字日期是 6 月 7 日。台北從清朝變成日本的，沒有經過一場巷戰。

日本人接手後第一件做的大事，是把台北重新規劃成現代城市。1900 年起陸續拆除清代城牆改建三線道。1908 年完工的台北驛取代了大稻埕火車站。1909 年起鋪設下水道，1911 年起架設電話線，1915 年完成全市自來水系統。最具象徵性的是台灣總督府：1912 年 6 月 1 日開工，1919 年 3 月告竣，總工程費 281 萬日圓。建築採日式辰野風格：紅磚牆面配白色帶狀裝飾，中央塔樓高約 60 公尺。「是日本最高的紅磚建築，除了能抗震，適應熱帶氣候之外，塔樓還配備台灣第一部電梯」¹⁵。這棟建築站在原台北府城內中央軸線位置，後來成為國府的總統府，至今 107 年沒換過位置。

1920 年 10 月 1 日，第八任總督田健治郎發動「臺灣行政區劃大調整」。

「1920 年，臺灣行政區劃大調整與地名改變，徹底改變了臺灣自明清以來的基層行政劃分。臺北市也是此時成立的（行政層級為州轄市，與郡同級），當時臺灣只設臺北、臺中、臺南三市而已。」¹³ 同時設立的還有台北州。台北市以城內、大稻埕、艋舺三市街為核心組成，「城內主要居住內地人（日本人），而大稻埕與艋舺主要居住本島人（臺灣漢人）」¹³。

這就是 2026 年的台北市，往前推 106 年的那個誕生時刻。艋舺 1738 的廟、大稻埕 1860 的茶、城內 1884 的城牆，三個原本各自運作的市街，從這天起被裝進同一個叫「台北市」的行政容器裡。日本人把三市街合一不只是改個名字，他們同時把三個區的人口、稅收、警察、學校、垃圾、給水、電力全部整合到同一個市役所。北投這時候也發生變化：1896 年大阪人平田源吾首先在北投開設「天狗庵」溫泉旅館，將北投溫泉導入商業利用¹⁶，全盛時期溫泉旅館高達 25 家，1923 年裕仁皇太子訪台時就住在這裡。

1947 那包菸：林江邁、傅學通、天馬茶房

日治結束那刻，台北再被換了一個政權。

1945 年 10 月 25 日，國民政府在台北公會堂（今中山堂）接受日本投降。一年又四個月後，1947 年 2 月 27 日傍晚的一包私菸，在台北點燃了戰後台灣最深的一道傷口。事件的地點是天馬茶房，「今臺北市南京西路 189 號，臺北法主公廟對面」¹⁷，大稻埕區的一個咖啡館。

「1947 年 2 月 27 日，臺灣省專賣局臺北分局六名查緝員查獲一名育有子女的 40 歲寡婦林江邁在天馬茶房門前販賣私菸，期間非法侵吞其除私菸外的完稅公菸及私人財物，並以槍托重擊女菸販頭部致其頭破血流、倒地昏迷，引發旁觀群眾的憤慨，竟胡亂開槍，造成民眾一死一傷」¹⁷。這就是二二八事件的第一槍。查緝員傅學通開槍誤殺路人陳文溪。

第二天，1947 年 2 月 28 日，大稻埕的民眾結隊遊行抗議，從天馬茶房一路走到當時的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今行政院）廣場前。「遭衛兵以機槍掃射，造成多人死傷」。隨後民眾占領附近的新公園（今二二八和平公園）廣場，並占領園內的台灣廣播電台（今二二八紀念館所在地），向全島廣播事件消息。廣播是這場事件失控的關鍵。台北的事透過廣播迅速傳遍全台，從基隆到屏東各地都跟著爆發抗議。三月初開始全島鎮壓，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下令屠殺¹⁸。據各方研究，死亡人數估計從一萬八千到兩萬八千之間。

「臺北二二八紀念館位於台北市二二八公園內，於 1997 年 2 月 28 日正式開館，同時象徵二二八事件 50 週年。」¹⁹ 建築前身就是日治時期 1930 年 11 月 8 日竣工的台灣放送協會台北放送局演奏所，也就是 1947 年 2 月 28 日那場廣播的物理位置。2020 年 5 月 14 日由台北市政府文化局指定為市定古蹟。

台北二二八紀念館，2019 年。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via Wikimedia.

📝 策展人筆記： 通行的二二八紀念敘事把焦點放在「死了多少人」「誰下令」「中央政府的責任」。但二二八第一槍那個物理位置（大稻埕南京西路 189 號）埋進台北街道的方式，比任何紀念碑都深。今天的天馬茶房原址旁邊有個小石牌，上面寫著林江邁、傅學通、陳文溪三個名字。多數路人不會停下來看。這個小石牌跟二二八紀念館之間，是台北從 1947 那一年起就帶著的內部矛盾：這座城市同時是事件的起點，也是國府後來把這個事件壓進歷史下面的地方。1949 之後 38 年的戒嚴，台北人沒辦法在公共場合說這三個字。三個世代的台北人對二二八的認識，是從沉默、到耳語、到紀念館，一階一階重新拼回來的。

1949 那 120 萬人、1967 升格直轄市

二二八的兩年後，台北變了一次城市的型態。

1949 年 12 月 7 日，《總統令》宣布政府遷設台北。蔣中正本人於 1949 年 12 月 10 日自成都飛抵台北，「晚上八時半抵達台北」²⁰。從這一天起到 2026 年，台北是中華民國的首都。

跟著國府一起來的不只是行政機關。1949-1950 年間，約 120 萬人從中國大陸跟隨中央政府與國軍進入台灣。台北市的人口從戰前的 27 萬（1935 年統計 274,157 人）激增，「戰後人口激增至百萬，超過原先都市計畫收納人口」¹³，至 1966 年已達 1,174,883 人。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考試院、監察院五院（加上總統府）全數集中台北市中正區，形成台灣政治高度集中的結構。從這個結構往後看 60 年，台北變成「政治台北」的所有後果（五院齊聚、外交官邸密集、抗議遊行樞紐、媒體總部集中、頂尖學校如台大、師大、政大三校都在台北）都從 1949 年那個冬天的決定長出來。

升格也跟著來。「1967 年，省轄臺北市又提升為院轄臺北市，即直轄市，與臺灣省同級。」²¹ 1967 年 7 月 1 日台北市成為中華民國史上第一個直轄市，比第二個直轄市（高雄市，1979 年）早 12 年²²，比其他城市（台中、台南、新北、桃園，2010-2014 年）早 43-47 年。一年後行政區大擴張：「翌年將臺北縣之南港鎮、景美鎮、木柵鄉與內湖鄉 4 鄉鎮，及陽明山管理局的北投、士林 2 鎮併入臺北市。」²¹ 1968 年 7 月 1 日，台北市行政區從原來的 72 平方公里擴大為 272 平方公里。但這次擴大有個尾巴：故事 StoryStudio 指出「一直鬧到 1974 年，士林、北投兩區才真正由臺北市政府直接管轄」¹³，行政院命令在前、實際移交延後了六年才完成。

擴大後的台北市範圍維持到 2026 年沒再變過。從淡水河西岸的萬華，到基隆河北岸的內湖，到陽明山腳下的北投、士林，到木柵山區的文山，全部裝進同一個「台北市」的座標裡。1968 那次擴張把原本各自運作的山城、近郊、舊街、新區壓進同一座城市。

1990 中正紀念堂前坐了七天六夜

1968 那次擴大之後 22 年，1990 年 3 月，這座城市最大的一場公民運動發生在中正紀念堂前。

中正紀念堂於 1980 年落成。1990 年那場學運的前情提要，要回到 1971 年 10 月 25 日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1979 年 1 月美國跟中華民國斷交、1986 年 9 月 28 日民主進步黨成立、1987 年 7 月 15 日解除戒嚴。這 19 年裡，台灣社會對國民大會「萬年國代」「老賊不死」的不滿一年一年累積。

1990 年 3 月 16 日，9 名來自台大的學生在中正紀念堂廣場舉布條靜坐。一個小時內變成 200 人，當晚變成 800 人。「1990 年 3 月 16 日至 3 月 22 日（7 天 6 夜）」，「近 6,000 名臺灣各地與各直轄市的大學生」聚集在中正紀念堂廣場²³。

四大訴求是這樣的：「1. 解散國民大會，重建一元化的國民大會制度。2. 廢除《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重建新的憲法秩序。3. 召開國是會議，全民共謀體制危機的解決。4. 提出政經改革時間表，呼應民意的潮流」²³。

這是中華民國政府遷台以來最大規模的學生抗議行動。時任總統李登輝在 3 月 21 日接見 53 名學生代表，承諾召開國是會議。隔年 1991 年廢除《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1992 年萬年國會改選。1990 年 3 月那七天六夜的中正紀念堂廣場，是台灣憲政體制從戰時動員回到正常民主軌道的物理啟點。

同一年的 3 月，台北市也悄悄做了一次內部重整。1990 年 3 月 12 日，台北市行政區從原來的 16 區重劃為 12 區：城中區 + 古亭區中部 → 中正區、古亭區東側 + 松山區中西部 → 大安區、龍山區 + 雙園區 + 古亭區西側 → 萬華區、建成區 + 延平區 → 大同區、景美區 + 木柵區 → 文山區、同時調整出今天的信義區²⁴。這個 12 區的格局到 2026 年沒再變過。中正、大同、萬華、中山、大安、信義、松山、內湖、南港、士林、北投、文山。12 個區，每個都帶著不同的年紀。

1996 木柵線、2004 信義 101、2014 太陽花占了立法院 24 天

1990 年代之後，台北的城市基礎建設大規模上線。

1996 年 3 月 28 日，「台灣第一條捷運木柵線於 1996 年 3 月 28 日早上 6 時在中山國中站開出第一班車。南起動物園站、北迄中山國中站，全長 10.9 公里，全程行車時間 22 分鐘。」²⁵ 木柵線採用法國 Matra 公司的 VAL-256 中運量車型，因 1993 年兩次火燒車事故（辛亥站前、六張犁-麟光站間）延遲了五年才通車。後因「柵湖線」諧音「詐胡」引發爭議，花 110 萬元更名為文湖線。到 2026 年捷運總長已超過 150 公里、日運量超過 200 萬人次。

信義計畫區的故事比較長。1980 年是這片區域的關鍵年。「1980 年是信義計畫區啟動的重要一年」²⁶。要說得精確一點，這個區的概念早在 1977 年淡江文理學院都市設計研究就有，1980 年李登輝任台北市長時委託旅日建築師郭茂林進行「台北市信義計畫區都市設計研究」，確立「超大街廓、人車動線分離、廣場軸線」的現代副都心規劃，成為全台灣第一個實施都市設計管制與審議的地區。1981 年公布細部計畫，1981-1986 年辦理「松山區第二期市地重劃」。這片地的前身是清治時代「興雅庄」的農地，日治時部分劃為日本陸軍松山倉庫，戰後 1947 年起變成四四兵工廠（聯勤第四十四兵工廠）生產武器到 1980 年代後陸續遷出。從農地、到日治軍營、到戰後兵工廠、到 1980 規劃案、到 2004 年的 101 大樓，這塊地的政治屬性換過五次。

「台北 101 是位於臺灣臺北市信義區的超高層摩天大樓，塔樓高 508 公尺，地上 101 層、地下 5 層。於 2004 年 12 月 31 日落成」³。落成當日取代吉隆坡雙峰塔，成為世界第一高樓，直至 2010 年 1 月 4 日被杜拜哈里發塔超越，保持紀錄約 5 年。陳水扁總統、台北市長馬英九、立法院長王金平共同剪綵。

台北 101，2014 年。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via Wikimedia.

但 101 不是這片區域故事的結尾。2014 年 3 月 17 日，國民黨立委張慶忠以 30 秒宣告《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審查完畢，直接付委。隔日 3 月 18 日晚間 9 時許，公民團體及學生攻進立法院議場，約 300 名抗議者成功占領議場²⁷。這次占領 24 天。3 月 24 日學生另試圖占領行政院，遭警方強制清場（「324 鎮壓」）。3 月 30 日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行的「反服貿、護民主」群眾大會，主辦單位估計 50 萬人。4 月 6 日王金平院長進入議場宣布在《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立法前不會召集兩岸服貿協議審查，學生於 4 月 10 日撤出議場。

太陽花的現場全在台北市：立法院（中正區濟南路）、行政院（中正區忠孝東路）、總統府前廣場（中正區凱達格蘭大道）。從 1990 中正紀念堂的野百合，到 2014 立法院的太陽花，整整 24 年。這座城市裝下了戰後台灣最大的兩場學運，兩場都發生在中正區。

📝 策展人筆記： 通行的學運敘事把焦點放在「學生贏了什麼」「政府讓了什麼」。但這兩場學運最深的一層連結，是空間。中正紀念堂跟立法院相距 1.5 公里走路 20 分鐘，凱達格蘭大道從一條到另一條 5 分鐘。這個 1.5 平方公里的中正區，是戰後台灣民主轉型最密集的物理座標。1990 萬年國代退場、2014 反服貿運動、之間夾著 2008 樂生療養院、2013 反媒體壟斷。每一場運動的物理現場都重疊在這個小區。台北人不需要去查歷史就能走到這些位置。但同時這也帶來一個反作用：其他縣市看台北是「運動都集中在這裡，因為這裡是首都」，並不會把這些當成自己的歷史。民主運動的台北中心化，跟政治權力的台北中心化，是同一個結構的兩面。

12 個區，三百萬人的早晨

2026 年 4 月，台北市人口 2,429,429 人，「松山、信義、大安、中山、萬華、文山、士林、北投、中正、內湖、南港、大同 12 區」²⁸。面積 271.7997 平方公里。跟基隆 132 平方公里比是兩倍多，跟高雄市 2,951 平方公里比是十一分之一。但這個城市的特殊性不在面積，在密度跟分層。

12 個區的差異大到像不同的城市。萬華區有 1738 龍山寺、剝皮寮老街、青年公園，平均年齡是台北最老的之一。大同區有迪化街、霞海城隍廟、大稻埕碼頭，是茶葉時代的延伸。中正區有五院、總統府、台大法學院，是「政治台北」的核心。大安區有台大、師大、永康街、東門市場，是「文教台北」的核心。信義區有 101、市府、ATT、四四南村，是「金融台北」的核心。內湖區有內湖科技園區、湖光山色、大湖公園，是「科技台北」的核心。士林、北投在陽明山下，文山在木柵山區，南港有軟體園區、松山區有松山機場、中山區有中山北路條通商圈。12 個區從 1738 到 2026，288 年的時間軸壓在 271 平方公里的盆地裡。萬華住的是 1738 那一代漢人移民的後代，信義住的是 1980 那一代台北職場人。同一個行政座標，三種年紀。

人口結構也分層。原住民人口（凱達格蘭族大多已漢化融入閩南族群）、福佬閩南人、客家人、1949 之後遷台的外省人（眷村集中在大直、北投、信義、文山）、新移民。台北車站週日的東南亞料理街、永康街的日本遊客、大稻埕的港客、信義區的歐美外派，這座城市的早晨同時操著六七種語言。

外人看台北，多半看 101、故宮、鼎泰豐、西門町、士林夜市、永康街。在地人活的台北是另一條軸線：凌晨四點的環南市場、傍晚塞在敦化南路的車陣、大稻埕迪化街那家從 1860 年代開到今天還在賣布的老店、萬華的廟口攤、內湖的科技通勤族。12 個區疊成一座城，但這座城從來不是一個敘事可以說完。

凌晨四點，1738 跟 2004 之間

回到開場的畫面。

凌晨四點，環南市場的燈光下，菜農把今天從宜蘭、桃園、新竹、雲林運來的菜往攤位上搬。三公里外的萬華龍山寺已經開了第一輪香爐，第一位老人家已經坐在廟前石階上。再過五公里，信義區還沒醒。再過十公里，內湖科技園區的辦公大樓只剩下值班警衛。再過二十公里，新北的捷運站還沒開門。

從萬華 1738 那座廟、大稻埕 1885 那條茶葉街、城內 1884 那道城牆、信義 2004 那座 101，這座盆地把 288 年並排放在 271 平方公里裡。每天三百萬人在這四個時間之間走路、開車、搭捷運、買菜、上班、吃飯、回家。多數人不會抬頭看自己正在走過幾個世紀。

野百合在中正紀念堂坐了七天六夜，太陽花在立法院占了 24 天，兩場學運相距 24 年但物理距離 1.5 公里。1947 二二八的第一槍在大稻埕南京西路 189 號，1980 林宅血案在信義路三段 31 巷 16 號，兩地相距 8 公里但時間差 33 年。1949 國府帶 120 萬人到台北的那個冬天、1967 升格直轄市那個夏天、1990 行政區重劃 16→12 那個 3 月，這座城裝下了戰後台灣最密集的政治時間軸。

別人看見的台北是 101、故宮、鼎泰豐。台北人活的台北是萬華、大稻埕、信義這三條時間平行延伸的線。當你站在凱達格蘭大道往總統府方向看的時候，你站的位置在 1884 是台北府城東門街、1946 是介壽路、1996 起是凱達格蘭大道。同一塊水泥地，從清代到日治到戒嚴到民主，換過四個名字。

下次去台北，不要只逛信義 101 跟士林夜市。試試凌晨四點離開飯店，走到萬華龍山寺的廟埕看老人家拜第一炷香。或是凌晨五點半走到大稻埕的迪化街，看那些 1860 年代的老房子在天光裡的樣子。或是搭文湖線到動物園站，再走到 1990 中正紀念堂，看 1990 三月學生坐過的那一片廣場現在的樣子。然後你會記住一件事：台北市的 12 個區裡，住著三種年紀的台北人，他們同時活在 1738、1885、2004 的某一個切片裡。

這座城，從凱達格蘭族 Patauw、到 1709 大佳臘、到 1738 龍山寺、到 1875 設台北府、到 1920 設台北市、到 1947 二二八、到 1949 遷台、到 1967 直轄市、到 1990 12 區、到 2004 信義 101、到 2014 太陽花，三百年一座盆地裝下台灣現代化的完整縮影。萬華 1738 看著信義 2004，266 年的兩端在同一個座標系裡彼此凝視。

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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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frontmatter）：Taipei skyline cityscape at dusk — 台北市黃昏天際線，從信義區方向俯瞰，101 大樓為視覺中心。Photo: peellden, CC BY-SA 3.0。
Scene §1738 龍山寺：Longshan Temple 2017 — 艋舺龍山寺，2017 年。1738 年由泉州三邑人合資建廟，2018 升格國定古蹟。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Scene §1884 北門：North Gate, Taipei 2017 — 臺北府城北門承恩門，1884 完工，台北府城五座城門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座。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Scene §1947 二二八：Taipei 228 Memorial Museum 2019 — 台北二二八紀念館，2019 年。建築前身為 1930 年竣工日治時期台灣放送協會台北放送局演奏所，1997 年正式開館。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Scene §2004 信義 101：Taipei 101 2014 — 台北 101 大樓，2014 年。原址為日治松山倉庫、戰後四四兵工廠、1980 信義計畫區。Photo: Wikimedia Commons contributor, CC BY-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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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崁仔頂魚市 — 微笑台灣 — 基隆崁仔頂凌晨拍賣現場的紀錄。從基隆港運過來的漁獲半夜進入崁仔頂，再經由貨運送到大台北各市場，是首都食物鏈最早一段的物流節點。↩
中央政府機關位置 — 中華民國總統府 — 五院（行政、立法、司法、考試、監察）加上總統府的辦公地址，全部集中於台北市中正區，形成戰後台灣政治高度集中的物理結構。↩
台北 101 — 維基百科 — 「台北 101 是位於臺灣臺北市信義區的超高層摩天大樓，塔樓高 508 公尺，地上 101 層、地下 5 層。於 2004 年 12 月 31 日落成」原文出處，含 2010 年 1 月 4 日被杜拜哈里發塔超越的紀錄。↩
北投地名由來 — 臺北市政府 — 北投（Patauw / Pataauw）源自凱達格蘭族語「女巫」，相傳昔日有女巫居住於此而得名的官方地名沿革，跟「艋舺」（Manka，獨木舟）「大稻埕」（凱達格蘭族大浪泵社故址）並列為台北三處有凱達格蘭族語底層的地名。↩
凱達格蘭大道改名史 — 台北和平基金會 — 1996 年 3 月 21 日陳水扁市長將總統府前介壽路（1946 年為慶祝蔣中正 60 歲大壽改名）改為凱達格蘭大道、以象徵對台灣原住民歷史文化的肯認的官方紀錄。介壽路前身清朝稱「台北城府東門街」。↩
陳賴章墾號 — 故事 StoryStudio — 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 年）泉州陳天章、賴永和、陳憲伯、陳逢春、戴天樞五人合股組「陳賴章墾號」、向諸羅知縣宋永清申請大佳臘地區墾照、開啟漢人大規模進入台北盆地開墾的完整事件紀錄。↩
艋舺龍山寺官網 — 簡介 — 龍山寺官網逐字引用：「清乾隆三年（西元 1738 年）由泉州晉江、南安、惠安三邑人士合資興建，並迎請福建省晉江縣安海龍山寺觀世音菩薩分靈來臺。」含 1884 年中法戰爭義軍指揮所、光緒皇帝賜「慈暉遠蔭」匾額、2018 年文化部公告升格國定古蹟的完整廟史。↩
台北府設立沿革 — 臺北市政府 — 1875 年沈葆楨在牡丹社事件後奏請設立臺北府、管轄淡水縣新竹縣宜蘭縣（後加基隆廳）的官方歷史概述。↩
台北城 — 維基百科 — 「光緒 8 年正月廿四（1882 年 3 月 13 日）正式動工」「城牆周長 1506 丈，設有 5 座城門」「城高：一丈五尺；城寬（頂部馬道）：一丈二尺；南北：約 1.3Km；東西：約 1Km；面積：約 1.4K㎡」城牆規模逐字引用。動工年份明確為 1882 年（不是 1879），1879 是規劃研議起點。↩
臺北府城歷史 — 臺北市政府 — 臺北市政府官網逐字引用：「1884 年臺北城興築完竣，設置東門、西門、南門、小南門、北門等 5 個城門」的官方歷史紀錄。↩
大稻埕茶葉時代 — 故事 StoryStudio — 1860 年淡水開港、1863 年淡水港範圍延伸至大稻埕、1860 年代英國商人 John Dodd 聘廈門人李春生為買辦從安溪引進茶苗以大稻埕為基地外銷台灣烏龍茶到美國、1869 年第一批 Formosa Tea 直接出口紐約的茶葉時代完整紀錄。↩
劉銘傳台灣現代化建設 — 國家文化記憶庫 — 1885 年劉銘傳任首任台灣巡撫、1885 大稻埕設西學堂（台灣第一個現代式學堂）、1888 開辦台灣第一個郵政局、1889 大稻埕至基隆鐵路通車（全台第一條鐵路）、1891 大稻埕火車站（台北第一個火車站）啟用、設立台灣第一條電報線、購入台灣第一部蒸汽壓路機鋪石板路的完整現代化建設紀錄。↩
臺北在哪裡？天龍國的身世 — 故事 StoryStudio — 故事 StoryStudio 台北歷史長文，含「富庶的大稻埕，許多新的嘗試和活動都先在這裡登場，然後再向全島各地擴散」「1920 年，臺灣行政區劃大調整與地名改變，徹底改變了臺灣自明清以來的基層行政劃分。臺北市也是此時成立的」「1967 年，省轄臺北市又提升為院轄臺北市，即直轄市，與臺灣省同級」「翌年將臺北縣之南港鎮、景美鎮、木柵鄉與內湖鄉 4 鄉鎮，及陽明山管理局的北投、士林 2 鎮併入臺北市」「一直鬧到 1974 年，士林、北投兩區才真正由臺北市政府直接管轄」「戰後人口激增至百萬，超過原先都市計畫收納人口」等關鍵段落 verbatim。↩
台北市歷史 — 維基百科 — 「1895 年 6 月 4 日，唐景崧借口巡視前線，逃離台北，乘德國輪船出走廈門」+「1895 年 6 月 7 日未發一彈即順利進城」原文出處。日軍正式進入台北城的日期是 6 月 7 日（不是 6 月 6 日，三源確認）。↩
台灣總督府建築史 — 大紀元時報 — 1912 年 6 月 1 日開工、1919 年 3 月告竣、總工程費 281 萬日圓、日式辰野風格紅磚牆面配白色帶狀裝飾、中央塔樓高約 60 公尺、「是日本最高的紅磚建築，除了能抗震，適應熱帶氣候之外，塔樓還配備台灣第一部電梯」（verbatim）的完整建築紀錄。↩
北投溫泉開發史 — 北投區公所 — 1896 年大阪人平田源吾在北投開設「天狗庵」溫泉旅館、將北投溫泉導入商業利用、全盛時期溫泉旅館高達 25 家、1923 年裕仁皇太子訪台住宿紀錄的官方北投溫泉發展史。↩
天馬茶房 — 維基百科 — 「1947 年 2 月 27 日，臺灣省專賣局臺北分局六名查緝員查獲一名育有子女的 40 歲寡婦林江邁在天馬茶房門前販賣私菸，期間非法侵吞其除私菸外的完稅公菸及私人財物，並以槍托重擊女菸販頭部致其頭破血流、倒地昏迷，引發旁觀群眾的憤慨，竟胡亂開槍，造成民眾一死一傷」「今臺北市南京西路 189 號，臺北法主公廟對面」原文出處。↩
1947 二二八事件 — 維基百科 — 1947 年 2 月 28 日大稻埕民眾遊行至行政長官公署遭機槍掃射、占領台灣廣播電台向全島廣播事件消息、三月初全島鎮壓（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下令屠殺）、死亡人數估計從一萬八千到兩萬八千之間的完整事件紀錄。↩
台北二二八紀念館 — 維基百科 — 「臺北二二八紀念館位於台北市二二八公園內，於 1997 年 2 月 28 日正式開館，同時象徵二二八事件 50 週年」原文出處，建築前身為日治時期 1930 年 11 月 8 日竣工的台灣放送協會台北放送局演奏所，2020 年 5 月 14 日由台北市政府文化局指定為市定古蹟。↩
1949 國府遷台 — 國史館 — 1949 年 12 月 7 日《總統令》宣布政府遷設台北、12 月 10 日蔣中正自成都飛抵台北「晚上八時半抵達台北」、1949-1950 年間約 120 萬人從中國大陸跟隨中央政府與國軍進入台灣的官方檔案紀錄。↩
台北市升格直轄市與行政區擴大 — 故事 StoryStudio — 「1967 年，省轄臺北市又提升為院轄臺北市，即直轄市，與臺灣省同級」「翌年將臺北縣之南港鎮、景美鎮、木柵鄉與內湖鄉 4 鄉鎮，及陽明山管理局的北投、士林 2 鎮併入臺北市」原文出處。1968 年 7 月 1 日行政區從 72 平方公里擴大為 272 平方公里。↩
高雄市直轄市升格沿革 — 行政院檔案管理局 — 1979 年 7 月 1 日高雄市升格為中華民國第二個直轄市的官方檔案紀錄。台北 1967 升格、高雄 1979 升格、相差 12 年；其他城市（台中、台南、新北、桃園）於 2010-2014 年升格、相差 43-47 年。↩
野百合學運 — 維基百科 — 「1990 年 3 月 16 日至 3 月 22 日（7 天 6 夜）」「近 6,000 名臺灣各地與各直轄市的大學生」+「1. 解散國民大會，重建一元化的國民大會制度。2. 廢除《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重建新的憲法秩序。3. 召開國是會議，全民共謀體制危機的解決。4. 提出政經改革時間表，呼應民意的潮流」四大訴求原文出處。1991 年廢除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1992 年萬年國會全面改選的完整 follow-up 紀錄。↩
台北市行政區劃 — 維基百科 — 1990 年 3 月 12 日台北市行政區從 16 區重劃為 12 區的詳細變動：城中區 + 古亭區中部 → 中正區、古亭區東側 + 松山區中西部 → 大安區、龍山區 + 雙園區 + 古亭區西側 → 萬華區、建成區 + 延平區 → 大同區、景美區 + 木柵區 → 文山區、調整出信義區的完整對照表。↩
台北捷運木柵線通車 — 民報 — 「台灣第一條捷運木柵線於 1996 年 3 月 28 日早上 6 時在中山國中站開出第一班車。南起動物園站、北迄中山國中站，全長 10.9 公里，全程行車時間 22 分鐘」原文出處。採用法國 Matra 公司 VAL-256 中運量車型、1993 年兩次火燒車事故延遲通車五年的完整紀錄。↩
信義計畫區 — 維基百科 — 「1980 年是信義計畫區啟動的重要一年」原文出處。1977 年淡江文理學院都市設計研究、1980 年李登輝任台北市長委託郭茂林進行「台北市信義計畫區都市設計研究」、確立超大街廓 / 人車動線分離 / 廣場軸線、台灣第一個實施都市設計管制與審議的地區、1981 年公布細部計畫、1981-1986 年辦理松山區第二期市地重劃、原址為清治興雅庄農地 → 日治松山倉庫 → 戰後四四兵工廠的完整地塊歷史。↩
太陽花學運 — 維基百科 — 2014 年 3 月 17 日張慶忠 30 秒事件、3 月 18 日晚 9 時學生攻進立法院占領議場、300 名抗議者占領、占領持續 24 天、3 月 24 日占領行政院遭強制清場（324）、3 月 30 日凱達格蘭大道 50 萬人群眾大會、4 月 6 日王金平宣布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立法前不召集服貿協議審查、4 月 10 日學生撤出議場的完整事件紀錄。↩
台北市 — 維基百科 — 「松山、信義、大安、中山、萬華、文山、士林、北投、中正、內湖、南港、大同 12 區」「271.7997 平方公里」「2,429,429 人」（2026 年 4 月人口）官方統計資料原文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