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台灣文學：從不能說的事，學會怎麼說（1945-1987）

30 秒概覽：戰後 42 年（1945-1987），台灣文壇活在「不能說」的條件裡：不能說日文、不能說 228、不能說台灣是中國以外的什麼、不能說鄉土。但每一代作家都用不同的迂迴學會了「怎麼說」。葉石濤從 1945 年那張白紙，到 1987 年那本 232 頁的《台灣文學史綱》，中間經過失語、入獄三年、沉默十多年、1965 年〈台灣的鄉土文學〉、1985 年「沒有土地，哪有文學」。白先勇在防空洞裡讀卡夫卡。王文興花七年寫一本被罵的《家變》。林海音為了一首詩辭掉聯副主編。余光中喊「狼來了」打鄉土文學論戰。李昂在 1983 年讓林市拿殺豬刀剁夫。這 42 年留下的，是一整套迂迴的語言學。

葉石濤 1945 年的白紙

1945 年 8 月，葉石濤從日本陸軍退伍回到台南。

他 16 歲就以日文登上《文藝台灣》，是西川滿賞識的少年作家¹。但這個月起，日語從文學語言變成敵國語言。20 歲的葉石濤打開稿紙，一個中文字都寫不出來。

這張白紙不是他一個人的。整個戰後初期，台灣文壇陷入一場史無前例的語言重洗：五十年日語教育培養出的作家，一夕之間失去工具；隨國民政府來台的外省作家中文流利，卻對這座島一無所知²。

呂赫若是日治時期被譽為「台灣第一才子」的作家，戰後僅發表四篇中文小說，借鑑郁達夫、茅盾、巴金的句式，像剛學寫字的孩子³。張文環戰後幾乎告別文學創作，要等到 1972 年才以日文重寫長篇《地に這うもの》（滾地郎），1975 年在日本出版⁴。賴和 1943 年 1 月病逝，沒有跨進這個語言斷層，但他象徵的那條日治台灣文學脈，就在 1945 年戛然中止⁵。

更殘酷的是還沒等作家學會中文，政治先到。1947 年 2 月 28 日二二八事件爆發，《人民導報》社長、處委會宣傳組長王添灯被殺害；楊逵與妻子葉陶被捕，原本判死刑，後來逃過一劫⁶。1949 年 1 月 20 日，楊逵在《上海大公報》發表 600 字的〈和平宣言〉，呼籲「防止戰亂波及本省」，希望讓臺灣成為「一個和平建設的示範區」。4 月被捕，判刑 12 年，1951 年起在綠島服刑，1961 年才獲釋⁷。

600 字換 12 年。這個比例本身就是這 42 年的註腳。

反共年代的縫隙

1950 年 3 月，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由張道藩、陳紀瀅成立，每月發稿費三千元，相當於高階公務員一年薪資⁸。1951 年 5 月《文藝創作》月刊創刊，1952 年「中國文藝協會」獎勵「反共文學」。表面上看，這 10 年是黨國文藝樣板期。

實際上沒這麼整齊。

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 1957 年因財務停辦，《文藝創作》1956 年 12 月停刊（共 68 期）⁸。文獎會的反共動員黃金期實際只有 5-6 年。1953 年聶華苓接編《自由中國》文藝欄，拒登反共八股；夏濟安 1956 年 9 月 20 日創《文學雜誌》（劉守宜發行人、夏濟安主編），1960 年 8 月停刊，共 8 卷 6 期⁹。這份雜誌在反共狂潮裡偷渡了現代主義：夏濟安和他的學生開始系統翻譯卡夫卡、福克納、艾略特，為下一個十年的《現代文學》鋪路。

反共文學裡有樣板，也有掙脫樣板的作品。姜貴《旋風》1952 年完成，因不符當時的反共敘事被冷落，1957 年自費以《今檮杌傳》之名印行，1959 年才復名《旋風》由明華書局出版；1961 年《重陽》出版¹⁰。文學史家夏志清極力推崇姜貴，認為他寫出共產革命的人性複雜，超越樣板。司馬中原《荒原》（1951）、朱西甯〈鐵漿〉（1956 發表，1963 出版單行本）也都比樣板小說多了一層¹¹。

文學在這 10 年沒有死，只是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式。

防空洞裡的卡夫卡

1960 年 3 月 5 日，台大外文系一群還沒畢業的本科生創辦了《現代文學》雙月刊。發行人白先勇 22 歲，創辦團隊有王文興、歐陽子、陳若曦、葉維廉、李歐梵、劉紹銘¹²。

發刊詞寫：「我們打算分期有系統地翻譯介紹西方近代藝術學派和潮流」「我們決定試驗、摸索和創造新的藝術形式和風格」¹²。

這是反共文學黃金期剛過、鄉土論戰還沒到的空白期。一群 20 出頭的學生，把卡夫卡、喬伊斯、福克納翻譯進中文。雜誌維持到 1973 年（後復刊），共登小說 206 篇、作家 70 人¹³。

從這份雜誌走出兩個方向相反的代表。

白先勇把現代主義技巧用來寫舊夢。1971 年晨鐘出版社出版《台北人》，集 14 篇 1960 年代於《現代文學》發表的短篇——〈永遠的尹雪豔〉、〈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遊園驚夢〉、〈花橋榮記〉¹³¹⁴。意識流、蒙太奇、群像並置，每個人物身上都背著 1949 年從中國帶過來的舊時代。台北是這群人不甘心的舞台。

王文興走相反方向。他用現代主義技巧拆解中文本身。《家變》1966 年起稿，七年才完成，1973 年由洪範書店出版¹⁵。書中用「兔脫」代替「逃脫」、「登床」代替「上床」造新詞，中英夾雜、注音表意，把中文語法切到讀者必須慢下來逐字辨認。這本書出版時被罵「破壞中文」，但王文興繼續這個實驗：《背海的人》上下冊耗 23 年，《剪翼史》耗 17 年，每天只寫 30-40 字，希望讀者每天只讀 200-300 字¹⁶。

王文興是這 42 年的極端標本。當每個作家都在被迫迂迴的時候，他迂迴到把語言本身打開來看。

📝 策展人筆記：白先勇用現代主義保存舊夢，王文興用現代主義拆解中文。同一份雜誌出來的兩個人，恰好對位這 42 年最深的張力——承接歷史，或跟歷史割席？兩個答案都沒錯，因為這 42 年根本沒有正確答案。

林海音的辭呈

1953 年 11 月，林海音接編《聯合報》副刊。任內她提攜了鍾肇政、鍾理和、黃春明、七等生、林懷民等本省第二代作家，是戰後最重要的副刊編輯之一¹⁷。她自己 1957 年 12 月在《自由中國》分兩期發表《城南舊事》，1960 年由台中光啟社初版單行本¹⁸。

10 年後，1963 年 4 月 23 日，《聯合報》副刊刊登一首叫〈故事〉的詩，作者風遲（本名王鳳池）。詩寫：「從前有個愚昧的船長，因為他的無知/以致於迷航海上/船隻漂流到一個孤獨的小島……」當局曲解為影射蔣介石。風遲被捕，林海音辭去聯副主編。風遲後來在台灣仁愛教育實驗所感化 3 年 5 個月¹⁹。

這就是「船長事件」。一首詩的成本：一個編輯的職位，一個詩人三年五個月的自由。

林海音 1965 年自辦純文學出版社，1967 年創《純文學》月刊。她的離開沒有讓她沉默，但讓副刊的政治膽量明顯下降一層。

副刊扶起來的本省第二代裡，最沉默的是鍾理和。1915 年生於屏東，客家籍，曾與妻子鍾台妹（同姓不同宗）私奔到滿州、北京。戰後返台後罹肺結核，全家在屏東美濃笠山農場貧病過日子。1960 年 8 月 4 日，他在病榻上修改短篇〈雨〉，喀血而死，鮮血濺灑書稿。陳火泉悼他「倒在血泊裏的筆耕者」²⁰。鍾理和死後，林海音、鍾肇政、文心組「鍾理和遺著出版委員會」，1960 年 10 月由文星書店出《雨》；1961 年 8 月 4 日（鍾理和去世一週年）《笠山農場》由學生書店出版。鍾肇政 1925 年生，桃園龍潭客家人，1961 年 10 月 25 日起在聯副連載《魯冰花》261 期，1962 年單行本；《台灣人三部曲》從 1964 年開始寫，歷時 10 年²¹。

本省第二代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中文作品，但這個世代的代表人鍾理和，得用喀血的方式才能完成最後一次修改。

鹿窟山上的那一條蛇

1949 年，呂赫若因《光明報》案逃亡到鹿窟基地（今新北市石碇）。前一年他還在台北市立第一女中（北一女）擔任音樂教師，前一年他還是「台灣第一才子」。

關於他的死，台灣文學史 70 年寫的都是「失蹤、年代不詳」。直到 2020 年 12 月 27 日，國史館公布劉學坤的手寫報告：呂赫若於 1950 年 9 月 3 日下午 3 點半，在鹿窟山上因被蛇咬傷不治身亡，前後歷時 8 天 12 小時²²。

這個發現遲到了 70 年。它告訴我們的有兩件事：呂赫若怎麼死、以及戰後文學史的某些核心 anchor 要等到史料解密才能寫得準確。在那之前，所有教科書都只能寫「失蹤」。

呂赫若不是個案。這 42 年裡，「失蹤」是政治語言的一種，它包括了被槍決、被監禁、被迫沉默、被迫換語言、被迫消失在文學史的章節之間。

葉石濤本人在 1951 年 9 月 20 日被保密局逮捕，1953 年判刑五年，1954 年減刑為三年出獄¹。出獄後他在台南做工友、寫情書代筆、不敢碰文學。沉默 10 多年。

1965 年 11 月，他在《文星》第 97 期發表〈台灣的鄉土文學〉。這是他從白紙以來，第一次系統論述「台灣文學」這個範疇。當時這個詞還不能在公開場合直接說²³。

狼來了那一篇副刊

1977 年 4 月，《仙人掌雜誌》第 2 期推出「鄉土與現實」專輯，王健壯主編，刊出王拓〈是「現實主義」文學，不是「鄉土文學」〉、銀正雄、朱西甯三方文章²⁴。王拓主張鄉土文學興盛是可喜現象，建議改稱「現實主義文學」；銀正雄批評鄉土文學「有變成表達仇恨、憎惡等意識的工具的危機」；朱西甯批評鄉土流於地方主義，對台灣意識過度強調有「分離主義嫌疑」。

論戰的火藥味從這裡開始堆積。

6 月，陳映真以筆名「許南村」於《台灣文藝》第二期發表〈「鄉土文學」的盲點〉，批評葉石濤的「台灣意識」、「台灣立場」「曖昧難解」。7 月陳映真又於《仙人掌》第 5 期發表〈文學來自社會反映社會〉²⁵。

1977 年 8 月 20 日，余光中在《聯合報》12 版聯合副刊發表〈狼來了〉，指控鄉土文學是「『工農兵的文藝』，台灣已經有人在公然提倡了」，引用毛澤東延安文藝座談會講話²⁶。文中那句後來最常被引用的話是：「不見狼而叫『狼來了』，是自擾，見狼而不叫『狼來了』，是膽怯」²⁶。

「工農兵文藝」在 1977 年的台灣是一頂可以送人去坐牢的帽子。

8 月 29 日，國民黨「全國第二次文藝會談」召開，余光中任主席團。王健壯後來回憶，警備總部那位專管文化的官員在會議上說：「對於那些不聽政府勸告的人，政府不是不辦，只是時候未到」²⁷。

論戰可能就要升級成抓人。

11 月 19 日，中壢事件爆發，許信良競選桃園縣長被疑作票，民眾衝撞中壢分局放火，是黨外運動史的轉折點。政府的注意力被分散了²⁸。

1978 年 1 月 18 日，國防部總政戰部主任王昇於國軍 67 年度文藝大會閉幕呼籲「團結鄉土」，論戰結束²⁹。陳芳明後來統計《鄉土文學討論集》：支持鄉土文學 60%、反對 30%、中立 10%³⁰。

論戰平手，但鄉土文學贏了讀者。黃春明〈兒子的大玩偶〉（1968 寫，1969 仙人掌出版社初版單行本）、王禎和〈嫁妝一牛車〉（1967 於《文學季刊》發表，混合台語、華語）已經把蘭陽小鎮和花蓮市場寫進文學³¹。論戰之後，鄉土的合法性確立了。但這場論戰的代價在更深處：每個作家都更懂得怎麼寫得不太像「工農兵」，也就是更懂得怎麼自我審查。

王健壯目擊的那句「政府不是不辦，只是時候未到」，是這 42 年所有作家都聽得見的背景音。

鹿城林市的那把殺豬刀

1983 年，李昂的《殺夫》獲第 8 屆聯合報中篇小說首獎。場景設在虛構的「鹿城」（影射鹿港），主角林市嫁給屠夫陳江水後，長期被家暴、餓肚子、被當街羞辱，最終拿殺豬刀剁了丈夫³²。

聯合報副刊主編瘂弦頂著壓力把這篇登出來。當時整個社會還在戒嚴下，「家暴」這個詞甚至不存在公共詞彙裡。林市殺夫這件事用文學做的是更前面的事：讓那個時代連詞都沒有的父權暴力，第一次有了可以被讀的形狀。

李昂並不是孤立的。蕭颯〈我兒漢生〉1979 年獲聯合報短篇小說獎第二獎，1981 年由九歌出版社出版單行本，寫單親媽媽和叛逆兒子的關係³³。廖輝英《油麻菜籽》1982 年獲第 5 屆時報文學獎甄選首獎；1983 年由萬仁、侯孝賢、柯一正合作改編電影³⁴。三本書合起來看，1979-1983 年間，台灣女作家把女性的家庭、身體、慾望寫進主流文學獎，比解嚴早了整整四年。

戒嚴前夜的女性文學覺醒，是「不能說」的條件下另一條學會「怎麼說」的路徑：不靠政治，靠身體；不靠論戰，靠故事。

📝 策展人筆記：葉石濤、白先勇、王文興、黃春明、李昂——五個人寫的東西，沒有一個能歸到「戰後文學」這個整齊的範疇裡。但他們有共通點：每一個都得迂迴。葉石濤迂迴在文學史評論、白先勇迂迴在舊時代記憶、王文興迂迴在中文語法本身、黃春明迂迴在小鎮邊緣、李昂迂迴在女性身體。「不能直說」是這 42 年的條件，「迂迴」是這 42 年的方法論。

葉石濤的 232 頁

1987 年 2 月，戒嚴令還沒解除。

葉石濤 62 歲，在高雄文學界雜誌社出版了一本 232 頁的書。書名叫《台灣文學史綱》。書名底下沒有「戰後」、沒有「中華民國」、沒有「中國」，只有「台灣」兩個字。這是戰後第一部以台灣為主體的文學史³⁵。

序言寫：

「我發願寫臺灣文學史的主要輪廓，其目的在於闡明臺灣文學在歷史的流動中如何地發展了它強烈的自主意願，且鑄造了它獨特的臺灣性格。」³⁵

離他在台南那張白紙前發呆已經過了 42 年。中間他被抓過、關過 3 年、教過小學、寫過情書代筆、隔了十多年才敢再寫；1965 年發表〈台灣的鄉土文學〉、1985 年出評論集《沒有土地，哪有文學？》、1987 年出史綱³⁶。

書出版半年後，1987 年 7 月 15 日，戒嚴解除。

這 42 年留下的東西不會跟著解除。葉石濤的史綱還在書架上、王文興的《家變》還在惹爭議、李昂的鹿城林市還拿著那把殺豬刀、《現代文學》206 篇小說還在被讀。鍾理和血泊裡的稿紙、楊逵綠島回來的書信、呂赫若鹿窟山上 70 年才解開的死亡，都還在。

下一個 42 年，由別人來寫。

參考資料

葉石濤 - 維基百科 — 台南作家（1925-2008），1943 年入西川滿《文藝台灣》，1951-09-20 被保密局逮捕，1953 判刑五年，1954 減刑三年出獄；1965 發表〈台灣的鄉土文學〉，1985 評論集《沒有土地，哪有文學？》，1987-02 出版《台灣文學史綱》。↩
葉石濤文學紀念館 — 台南市政府文化局所屬紀念館，記錄葉石濤完整生平與戰後語言斷層的詳實檔案。↩
呂赫若戰後四篇中文小說所透露的文學借鑑關係 - 師大學報 2017 — 學術論文，分析呂赫若戰後僅有的四篇中文小說中借鑑郁達夫、茅盾、巴金的句式痕跡。↩
張文環 - 維基百科 — 嘉義作家（1909-1978），戰後幾乎告別文學創作，1972 年才以日文重寫長篇《地に這うもの》（滾地郎），1975 年在日本出版。↩
賴和 - 維基百科 — 彰化作家（1894-1943），1943-01-31 病逝於日治末期；象徵日治台灣文學脈絡的精神性遺產。↩
二二八事件 - 維基百科 — 完整事件條目，含王添灯、楊逵、葉陶等文壇人物在 1947 年的命運。↩
楊逵 - 維基百科 — 1949-01-20 發表〈和平宣言〉600 字，4 月被捕，判刑 12 年，1951 起綠島服刑，1961 獲釋。詳見聚珍臺灣 1949-05-10 楊逵入獄。↩
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 - 維基百科 — 1950-03 由張道藩、陳紀瀅成立，1957 因財務停辦；機關刊《文藝創作》1951-05 創刊，1956-12 停刊（68 期）。↩
文學雜誌 - 國家文化記憶庫 — 1956-09-20 創刊（劉守宜發行人、夏濟安主編），1960-08 停刊；共 8 卷 6 期 48 期，是台灣現代主義先聲。夏濟安生平另見維基百科。↩
姜貴 - 維基百科 — 山東作家（1908-1980），《旋風》1952 完成 → 1957 改名《今檮杌傳》自費出版 → 1959 復名《旋風》明華書局出版；夏志清極力推崇為非樣板反共文學代表。↩
朱西甯 - 維基百科 — 山東作家，〈鐵漿〉1956 發表，單行本 1963 出版（收錄於《鐵漿》短篇集）；軍中三劍客（朱西甯、司馬中原、段彩華）之一。↩
現代文學雜誌 - 維基百科 — 1960-03-05 雙月刊創刊，台大外文系白先勇任發行人，創辦團隊含王文興、歐陽子、陳若曦、葉維廉、李歐梵、劉紹銘。詳見國立臺灣文學館 1960-03-05 大事記。↩
台北人 - 維基百科 — 白先勇 1971 年由晨鐘出版社出版，集 14 篇 1960 年代於《現代文學》發表的短篇。↩
維基百科台北人 — 14 篇篇目：〈永遠的尹雪豔〉、〈一把青〉、〈歲除〉、〈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那血一般紅的杜鵑花〉、〈思舊賦〉、〈梁父吟〉、〈孤戀花〉、〈花橋榮記〉、〈秋思〉、〈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遊園驚夢〉、〈冬夜〉、〈國葬〉。↩
家變 - 王文興主題館 — 王文興（1939-2023），《家變》1966 起稿，1973 由洪範書店出版（七年）；用「兔脫」代「逃脫」、「登床」代「上床」造新詞。生平另見維基百科王文興。↩
王文興 - 維基百科 — 《背海的人》上下冊耗 23 年、《剪翼史》耗 17 年、每天寫 30-40 字、希望讀者每天只讀 200-300 字的細節。↩
林海音 - 維基百科 — 1953-11 接編《聯合報》副刊，提攜鍾肇政、鍾理和、黃春明、七等生、林懷民等本省第二代作家，是戰後最重要的副刊編輯之一。↩
城南舊事 - 維基百科 — 林海音 1957-12 分兩期刊《自由中國》，1960 由台中光啟社初版單行本。↩
林海音事件 - 民視今日新聞 — 1963-04-23 因「船長事件」（風遲〈故事〉一詩）辭聯副主編；風遲（王鳳池）被逮，於台灣仁愛教育實驗所感化 3 年 5 個月。詳見林海音文學展與船長事件 - udn 部落格。↩
鍾理和 - 維基百科 — 屏東客家籍作家（1915-1960），1960-08-04 改稿《雨》喀血而死，陳火泉悼語「倒在血泊裏的筆耕者」。詳見台灣文學辭典鍾理和 - 國立臺灣文學館。↩
鍾肇政 - 維基百科 — 桃園龍潭客家籍作家（1925-2020），《魯冰花》1961-10-25 起聯副連載 261 期，1962 單行本；《台灣人三部曲》1964 起寫，歷時 10 年。詳見民報鍾肇政與魯冰花。↩
呂赫若 - 維基百科 — 台中潭子人（1914-1950），1949 因《光明報》案逃亡至鹿窟基地；國史館 2020-12-27 公布劉學坤手寫報告，呂赫若於 1950-09-03 下午 3 點半在鹿窟山上因蛇吻不治身亡（最新官方史料，前 70 年史界僅作「失蹤、年代不詳」）。↩
葉石濤認識名人 - 教育部國民及學前教育署 — 葉石濤 1965-11 於《文星》第 97 期發表〈台灣的鄉土文學〉，是「沒有土地，哪有文學」原型論文。詳見文學館行旅葉石濤紀念館。↩
台灣鄉土文學論戰 - 維基百科 — 1977-04《仙人掌雜誌》第 2 期「鄉土與現實」專輯三篇，王健壯主編；含王拓、銀正雄、朱西甯三方文章。詳細年表見 70 年代鄉土文學論戰 - 台文戰線聯盟。↩
陳映真 - 維基百科 — 1977-06 陳映真以筆名「許南村」於《台灣文藝》第二期發表〈「鄉土文學」的盲點〉，1977-07 於《仙人掌雜誌》第 5 期發表〈文學來自社會反映社會〉。↩
余光中狼來了 - 自由時報 2018 回顧 — 1977-08-20 余光中於《聯合報》12 版聯合副刊發表〈狼來了〉，指控鄉土文學是「工農兵文藝」，引用毛澤東延安文藝座談會講話。詳細回顧見余光中走了 - 關鍵評論網。↩
王健壯 - 維基百科 — 資深媒體人 1977-08-29 全國第二次文藝會談目擊回憶，警備總部官員「政府不是不辦，只是時候未到」一語為其多次公開敘述的核心金句。↩
中壢事件 - 維基百科 — 1977-11-19 許信良競選桃園縣長疑作票，民眾衝撞中壢分局放火，是黨外運動史的轉折點，意外分散了政府對鄉土文學論戰的注意力。↩
Taipei Times 鄉土文學論戰回顧 — 1978-01-18 國防部總政戰部主任王昇於國軍 67 年度文藝大會閉幕呼籲「團結鄉土」，論戰結束。王昇生平另見維基百科王昇。↩
陳芳明 - 維基百科 — 陳芳明統計《鄉土文學討論集》：支持鄉土文學 60% / 反對 30% / 中立 10%（資料來自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聯經出版及多次公開演講敘述）。↩
兒子的大玩偶 - 維基百科 — 黃春明〈兒子的大玩偶〉1968 寫，1969 仙人掌出版社首本短篇集；王禎和〈嫁妝一牛車〉1967 於《文學季刊》發表，混合台語、華語。另見嫁妝一牛車 - 維基百科 + 王禎和 - 維基百科。↩
殺夫 - 國立臺灣文學館 — 李昂《殺夫》1983 年獲第 8 屆聯合報中篇小說首獎；場景虛構「鹿城」（影射鹿港）；女主林市嫁屠夫陳江水後拿殺豬刀剁夫；頒獎人聯副主編瘂弦頂壓力刊登。詳見李昂專訪 - 聯經 50。↩
我兒漢生 - Readmoo — 蕭颯〈我兒漢生〉1979 獲聯合報短篇小說獎第二獎，1981 九歌出版社出版單行本。蕭颯生平見維基百科。↩
油麻菜籽 - Readmoo — 廖輝英《油麻菜籽》1982 獲第 5 屆時報文學獎甄選首獎；1983 與萬仁、侯孝賢、柯一正合作改編電影。↩
國立臺灣文學館 1987 大事記 — 葉石濤 1987-02《台灣文學史綱》於高雄文學界雜誌社出版，是戰後第一部「以台灣為主體」的文學史。序言「我發願寫臺灣文學史的主要輪廓」段為書中核心宣示，詳見台灣文學史綱 - 國家文化記憶庫。↩
自由開講沒有土地，哪有文學 - 自由時報 — 1985 年葉石濤評論集書名「沒有土地，哪有文學？」，原型論述見 1965 年〈台灣的鄉土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