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島與海洋文化：從澎湖石滬到蘭嶼飛魚季

30 秒概覽： 全世界約九成五的石滬（古老的潮間帶捕魚陷阱）集中在澎湖，2008-2009 年的調查數到 592 口。在蘭嶼，達悟族的飛魚季有一整套禁忌，研究者發現其中一部分有資源管理的效果，例如飛魚季期間不捕礁魚，剛好讓正在產卵的礁魚休養。這些離島不只是台灣的邊陲，它們是人類海洋智慧的博物館。

1950 年，澎湖全縣的漁獲中，石滬產值就佔了 77%¹。那是一個沒有機械動力船的年代，這些用玄武岩和珊瑚礁乾砌而成的「海中迷宮」，是整座群島的經濟命脈。

在那個資源匱乏的年代，沒有石滬就等於沒有營生的工具，無法成家也無法立業。石滬與田地、房屋同樣具備不動產的屬性，可以質借、抵押、買賣，甚至做為遺產分家的標的，也是嫁娶或論交的衡量基準。在漁獲盛產的年代，一座建造良好的石滬，往往可以在一個潮汐中捕獲上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魚¹。

📝 策展人筆記
澎湖 320 公里的海岸線，扣掉港口及水深無法造滬的地區，竟然分佈有將近 600 口的石滬¹。這不是巧合——這是三百年來，人類與海洋共生智慧的極致表現。

澎湖石滬：三百年的海洋建築學

比維基百科更古老的漁業技術

石滬的歷史，遠比我們想像的古老。澎湖石滬的最早記載出現於清康熙三十五年（1696 年）高拱乾纂修的《台灣府志》：「澎湖有⋯⋯大滬 2 口、小滬 20 口⋯⋯納雜稅」。到了光緒十九年（1893 年）《澎湖廳志》，記錄已增至「大滬 2 口、小滬 76 口半」。

什麼是「半口」？文獻中沒有交代¹，至今仍是個謎。

更驚人的是時間跨度。 澎湖地方文史專家洪國雄 1999 年完成的調查顯示，全澎湖縣共計 558 口石滬，加上漏查補登的 16 口，總數在 574 口以上。2008-2009 年再對剩餘地區實地調查，數量推進到 592 口；若再加上口述流傳但已查無遺跡的，澎湖石滬恐怕在 600 口以上¹。

全球石滬分布：澎湖的驚人密度

石滬（stone fish weir）是一種世界性的古老漁獵構造，在日本、韓國、菲律賓、泰國、澳洲、夏威夷，甚至英國、美國都有分佈。但全世界約有 95% 的石滬集中在澎湖²。

以島嶼來看，吉貝島自古有「石滬故鄉」之稱，2006 年的調查全島周邊有 92 口，是澎湖石滬最多的島嶼。七美島的雙心石滬雖然只有 1 座，但因為旁邊有一個極適合眺望的石崖，有了「地球上最美麗的人文景觀」的封號¹。

💭 一個還沒證實的推測
為什麼澎湖的石滬這麼多？文化部世界遺產潛力點的介紹裡，作者推測石滬文化很可能是南島語族漁業文化的共同特徵之一，但也寫明「尚待更多的證據加以支持」¹。

石滬的七大建構條件

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建石滬。根據文化部的整理，石滬發展需要七個要素同時具備¹：

建構材料：玄武岩、礫石或珊瑚礁
足夠潮差：利用漲退潮原理困住魚群
強大風浪：魚群容易趨入石滬內躲避
廣大礁棚：退潮時魚群受困於潮間帶
迴游性魚類：提供足夠的經濟誘因
足夠人力：石滬建設耗時數年甚至十餘年
管理制度：獲益分配與修繕責任的約定俗成

澎湖恰好七個條件全部具備，特別是玄武岩地質和季風氣候，為石滬提供了理想的自然環境。

蘭嶼達悟族：把禁忌變成生態科學

如果說澎湖石滬是海洋建築學的極致，那蘭嶼的飛魚季就是海洋生態學的典範。

飛魚季不是節慶，是法律系統

每年春天，黑潮把飛魚帶到蘭嶼海域，達悟族就進入飛魚季：祭典從 2 月的招魚祭開始，一路延續到 10 月左右³。但這不只是捕魚季節——這是一套完整的海洋資源管理系統。

達悟族的飛魚季有一整套禁忌³：

女性不參與飛魚季的祭典儀式，也不觸摸漁具或漁船
飛魚季期間不要帶橘子上島
潛水、游泳、釣魚只能到特定水域進行
不同時期對應不同的捕魚方式和目標魚種

💡 你知道嗎
這些禁忌背後的理由，未必是外人想像的那樣。橘子的達悟語發音近似「沒有魚」，帶橘子上島被認為會帶走漁獲的好運³⁴；女性的禁忌則跟飛魚是神聖物種、以及與厄運的聯想有關⁴。但也有一部分禁忌確實有生態效果：飛魚季期間，漁網、魚槍和釣竿都不能拿來捕其他魚種（主要是礁魚），誤捕的要放回海裡；而飛魚季的三到五月正是礁魚的產卵季，等於替產卵中的礁魚留了一段休漁期⁴。

拼板舟：沒有一根釘子的造船工藝

達悟族的拼板舟（Tatala）是世界造船工藝的奇蹟，由多塊木板拼合而成。每艘船都有獨特的傳統圖案彩繪，象徵部落認同。

拼板舟依大小分成兩類⁵：

小型拼板舟（Tatala）：單人、雙人、三人船，三人船長約 3 公尺
大型拼板舟（Cinedkeran）：六人（Atlo so avat）、八人（Apat so avat）、十人大船（Alima so avat），十人大船約 7 公尺長，每個漁團以它為單位

每艘船的下水都有複雜的傳統儀式，包括祈福、命名、船身彩繪完成典禮等。

從迷信到科學的典範轉移

長期以來，外界把達悟族的飛魚季禁忌一概視為迷信。研究者的看法比較細：有一部分禁忌有生態保育的效果（例如控制捕撈努力量），也有一部分可能只是迷信⁴。

2019 年發表在《Marine Policy》的研究，用有效資源管理的五個條件檢視達悟族的飛魚文化，結論是這套在地知識符合那些條件，用來管理蘭嶼的海洋與漁業資源有理論基礎；但不當的政府政策、現代科技、教育與市場經濟，也正讓它改變⁴⁶。2020 年的後續研究在 2014、2015 年訪談族人，第一次把飛魚文化的禁忌逐條分類，並估計全島一年捕獲飛魚約 26 萬到 28 萬尾⁴。

金門：36 年軍管如何塑造一個社會

戰地政務的人類學實驗

1956-1992 年，金門實施長達 36 年的戰地政務⁷。這不只是軍事管制，而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社會實驗——如何讓一個島嶼社會完全軍事化？

戰地政務的全面管制：

「管、教、養、衛」全以軍管體系運作
食、衣、住、行等日常生活都受到管制
所有居民需隨時配合軍事演習
出入島嶼需要特殊許可

結果是什麼？一個獨特的「戰地文化」：密集的軍事設施、遍佈全島的反空降樁、「反攻大陸」標語，以及深深烙印在幾個世代金門人心中的集體記憶。

意外保存的閩南建築群

金門保存了許多完整的閩南傳統建築群。

山后民俗文化村是最經典的例子：18 座建築依山面海、棋盤式布局，採閩南傳統二進式建築，以泉州白石砌牆，配合交趾陶、彩繪、石雕與磚雕，展現了閩南建築的工藝。這些建築在 1876-1900 年間由旅日僑領王國珍、王敬祥父子出資興建，分贈給王氏族人居住⁸。

📝 策展人筆記
金門的僑鄉建築是很特殊的文化現象。清代中後期，許多金門人因為生活困難「過番」，下南洋或東渡日本，再把僑匯寄回家鄉⁹。山后的王國珍在日本神戶經商⁹，房子卻蓋成道地的閩南二進式大厝；金門另有陳景蘭洋樓這類結合西洋與閩南風格的洋樓，是同一股僑匯留下的另一種樣子。

高粱酒文化的意外成功

戰地政務期間，金門酒廠成為重要的經濟支柱。1952 年胡璉將軍興建酒廠，用「高粱換大米」政策鼓勵居民種高粱：一斤高粱換一斤白米，高粱產量從 1954 年的 298 公噸，到 1991 年將近 6,600 公噸¹⁰。

有趣的是，金門高粱很長一段時間進不了台灣市場：台灣菸酒公賣局長期壟斷菸酒，酒廠倉庫一度堆積如山，當時的廠長把庫存五年的酒重新包裝成「黑金剛」陳年高粱。1992 年之後，金馬酒類銷台的管制放寬，金門高粱才獨霸了台灣白酒市場¹⁰。

小琉球：海龜密度的世界級奇蹟

為什麼這裡的海龜不怕人？

小琉球素有「海龜之島」美譽，是屏東縣政府公告的綠蠵龜重要棲息地，海洋委員會海洋保育署曾空拍觀察到 805 隻海龜¹¹。

為什麼小琉球能留住這麼多海龜？

豐富的食物來源：珊瑚礁島的裙礁地形孕育了石蓴、馬尾藻等海藻，是綠蠵龜的主食
適宜的水溫：受黑潮支流影響，海溫終年維持在攝氏 25 度以上¹¹
禁漁保護：2013 年起禁止在沿岸三海浬內使用刺網，海龜慢慢回來了¹²
全島護龜意識：從減少塑膠到海洋友善防曬，形成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特殊景觀

5,300 元的距離美學

小琉球的海龜保育有個關鍵數字：30 萬元。依《野生動物保育法》，騷擾、虐待保育類野生動物，可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6 萬到 30 萬元罰金¹³。

這個「距離美學」不只是法律要求，更成為小琉球生態旅遊的核心理念：看牠、拍牠，但絕對不要摸牠。 這種「友善距離」的維持，讓小琉球成為世界少數能在如此近距離觀察野生海龜的地方。

馬祖藍眼淚：夜光蟲的生物奇觀

從軍事前線到藍色仙境

馬祖群島位於福建閩江口，曾是兩岸軍事對峙的最前線。八八坑道、北海坑道等軍事設施，展現了驚人的地下工程技術。

但真正讓馬祖聲名大噪的，是「藍眼淚」。每年 4 到 9 月都看得到，4 到 6 月是最佳時機：閩江這時入海的河水量大，帶來營養鹽，讓夜光藻（又稱夜光蟲，一種無毒的渦鞭毛藻）大量生長¹⁴。夜光藻受到海浪拍擊時發出藍色螢光，形成夢幻的「藍色銀河」。

⚠️ 生態爭議
藍眼淚雖然美麗，但其實是海洋生態失衡的警訊。夜光蟲大量繁殖往往與海水優養化有關。馬祖正在思考如何在觀光發展與生態保護之間找到平衡點。

閩東文化的獨特性

馬祖的文化與台灣本島差異很大。馬祖話屬於閩東語系，與台語（閩南語）完全不同。宗教上，媽祖信仰特別盛行——「馬祖」地名就是來自媽祖。

建築風格也獨樹一格：以花崗岩為主的傳統建築，適應多風多雨的海島氣候。不同於金門的燕尾翹脊，馬祖民居多採用「封火山牆」設計，防風效果更好。

綠島：從人權創傷到海洋復育

監獄島的轉型正義

綠島舊稱火燒島，戒嚴時期是關押政治犯的場所。1951 到 1965 年，政治犯被送到台灣省保安司令部「新生訓導處」接受思想改造，最多時有 12 個中隊和一個女生隊、約 2,000 人¹⁵；1970 年泰源事件後，國防部在舊址西側蓋了綠島感訓監獄「綠洲山莊」，1972 年起把各地監獄的政治犯集中送到這裡¹⁶。

今天，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舊名綠島人權文化園區）保存了這段歷史¹⁶，讓訪客走進政治犯生活過的空間，理解那個時代的恐怖與荒謬。

朝日溫泉的海洋奇蹟

綠島有世界少數的海底溫泉之一——朝日溫泉。泉源來自附近海域的海水或地下水，滲入地底後經火山岩漿庫加熱形成¹⁷。泡在溫泉裡，一邊是太平洋的無垠藍色，一邊是綠島的火山地形，這種「海景溫泉」體驗在全世界都很罕見。

更特別的是方向：朝日溫泉面向太平洋、朝著日出的東方，因此得名¹⁷。當第一道曙光從太平洋升起時，你正泡在溫暖的海水裡迎接日出——這大概是台灣最浪漫的日出體驗。

離島的海洋智慧：對現代世界的啟發

永續漁業的古老解方

澎湖石滬、蘭嶼飛魚季，都是「永續漁業」的古老實踐。在現代漁業面臨過度捕撈危機時，這些傳統智慧提供了重要啟發：

季節性管理：配合魚類生命週期的捕撈策略
生態工法：石滬不使用人工黏著劑，是最早的生態工程
社區共管：石滬的建造與維護需要整個社區合作
文化保護：把漁業管理融入文化傳統，提高遵循度

小島嶼國家的氣候變遷經驗

面對海平面上升威脅，離島提供了珍貴的適應經驗：

多元能源：澎湖的風力發電與太陽光電
海水淡化：解決淡水資源不足問題的技術累積
生態旅遊：從傳統產業轉向永續觀光的成功模式
文化韌性：如何在現代化過程中保存傳統文化

島嶼思維的全球意義

台灣離島的經驗，對全球的島嶼國家具有重要參考價值。從太平洋的帛琉、馬紹爾群島，到印度洋的馬爾地夫，都面臨類似的挑戰：

如何在有限的土地資源上，發展永續的經濟模式？
如何在全球化浪潮中，保持文化的獨特性？
如何在氣候變遷威脅下，維持社會的韌性？

台灣離島用三百年的海洋生活智慧，回答了這些 21 世紀的關鍵問題。

✦ 「海洋不是阻隔，是連結。這些島嶼上的人們，用石頭築起捕魚的陷阱，用禁忌編織永續的法律，用溫泉迎接太陽，用歌聲記住飛魚的路線。他們告訴我們：人類可以與海洋和諧共存，不只是征服，更是共生。」

當你站在七美雙心石滬的觀景台上，看著三百年前的玄武岩石牆在夕陽中閃閃發光；當你在蘭嶼聽到達悟族長老唱起古老的工作歌；當你在小琉球的透明海水中與綠蠵龜對視——你聽到的不只是海浪聲，是這座島嶼幾千年來與海洋對話的智慧迴聲。

這些聲音提醒我們：我們不是海洋的主人，我們是海洋的孩子。

延伸閱讀：

馬祖國際藝術島 — 馬祖除了藍眼淚與坑道，這十年也長出了自己的策展語言：《島嶼釀》《生紅過夏》《拍楸》三屆主題，全部取自閩東語俗諺

參考資料

延伸參考

澎湖石滬群 - 臺灣世界遺產潛力點（文化部文化資產局） — 1950 年石滬產值佔全縣漁獲 77%；沒有石滬無法成家立業，石滬可質借、抵押、買賣；康熙三十五年《臺灣府志》大滬 2 口、小滬 20 口，光緒十九年《澎湖廳志》大滬 2 口、小滬 76 口半，「文獻中未交待何謂半口」；洪國雄 1999 年調查 558 口加補登 16 口，2008-2009 年推進至 592 口；吉貝 2006 年調查 92 口；雙心石滬「地球上最美麗的人文景觀」封號；七個建構條件；南島語族為作者推測、尚待證據↩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全世界約有 95% 的石滬集中在澎湖 - 公視新聞網 — 2025 年 10 月報導，「全世界約有95%的石滬集中在澎湖」↩
蘭嶼飛魚季大解密 - 曬飛魚 — 飛魚季從 2 月初開始到 10 月左右；女人不參與祭典、不觸摸漁具漁船；橘子在達悟語中意近「捕不到魚」，飛魚季期間不要帶橘子上島；潛水游泳釣魚只能到特定水域↩² ³
Taboos/Norms and Modern Science, and Possible Integration for Sustainable Management of the Flyingfish Resource of Orchid Island, Taiwan - Sustainability（2020） — Shui-Kai Chang；橘子發音近「no fish」；女性禁忌與神聖物種、厄運聯想有關；飛魚季三到五月也是礁魚產卵季，禁捕礁魚等於休漁；部分禁忌有生態保育效果、部分可能只是迷信；全島年捕獲飛魚約 26 至 28 萬尾↩² ³ ⁴ ⁵ ⁶
拼板舟 - 維基百科 — 小型拼板舟 Tatala（單人、雙人、三人船）；大型拼板舟 Cinedkeran（六人 Atlo so avat、八人 Apat so avat、十人 Alima so avat，約 7 公尺）↩
Changes in local knowledge and its impacts on ecological resources management: The case of flyingfish culture of the Tao in Taiwan - Marine Policy 103（2019）74-83 — Liu T.-M. 與 Chang S.-K.，以 Dietz 等人的有效資源管理五條件檢視達悟族在地知識↩
金馬解除戰地政務 28 周年 - 金門縣政府 — 金門與馬祖於民國 45 年至 81 年施行戰地政務實驗，長達 36 年↩
山后民俗文化村 - 維基百科 — 旅日僑領王國珍、王敬祥父子分贈王氏族人居住，1876 年開工、1900 年竣工；18 座建築，閩南傳統二進式建築↩
金門縣 - 維基百科 — 清代中後期金門人「過番」下南洋或東渡日本；海外僑民有日本神戶王國珍等；陳景蘭洋樓列為景點↩²
金門高粱酒的故事 - 食力 foodNEXT — 1952 年興建酒廠、「高粱換大米」政策；高粱產量 1954 年 298 公噸、1991 年將近 6,600 公噸；公賣局壟斷、黑金剛陳高；1992 年後放寬金馬酒類銷台↩²
小琉球 - 維基百科 — 屏東縣政府公告綠蠵龜重要棲息地，曾空拍觀察到 805 隻海龜；受黑潮支流影響海溫終年 25 度以上↩²
小琉球海龜 - 公視新聞網 — 小琉球 2013 年起禁止在沿岸三海浬使用刺網↩
小琉球綠蠵龜樂園低碳島 - 交通部觀光署大鵬灣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 騷擾、虐待保育類野生動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6 萬元以上 30 萬元以下罰金↩
馬祖藍眼淚 - TVBS 健康 2.0 — 每年 4 到 9 月可觀賞，4 到 6 月最佳；馬祖風管處說明夜光藻是無毒的渦鞭毛藻，閩江 4 到 6 月入海水量大帶來營養鹽↩
綠島新生訓導處 - 中央社 — 民國 40 年至 54 年政治犯送到新生訓導處，12 個中隊及一個女生隊，約 2,000 人↩
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 - 維基百科 — 1951 年成立新生訓導處；1970 年泰源事件後興建綠洲山莊，1972 年起集中監禁政治犯；曾用名綠島人權文化園區↩²
朝日溫泉 - 維基百科 — 世界少數的海底溫泉之一，泉源經火山岩漿庫加熱；面向東方日出而得名↩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