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健雅：四度金曲歌后，新加坡人怎麼把台灣變成主場

30 秒概覽： 蔡健雅是新加坡人，1975 年生於新加坡，1999 年發第一張國語專輯《呼吸》進入華語樂壇，至今 26 年。她是金曲獎國語/華語女歌手獎四度得主（2006/2008/2012/2022），也是唯一一個一晚能拿四座金曲獎的女歌手——2022 年第 33 屆，《DEPART》一張專輯橫掃年度專輯獎、最佳華語專輯、最佳演唱錄音、最佳華語女歌手。她不只是歌手，也是製作人，2008 年同時拿下最佳國語女歌手 + 最佳專輯製作人雙獎。為王菲、孫燕姿、張惠妹、梁靜茹、那英、楊丞琳寫過歌、製作過專輯。2024 跨界做《不夠善良的我們》戲劇音樂設計專輯。她從未拿過台灣護照，但這座島是她實質的主場。

2022 年 7 月 2 日晚上，高雄巨蛋。第 33 屆金曲獎頒到尾聲，年度專輯獎信封打開，主持人念出名字：「《DEPART》——蔡健雅。」

那是她當晚的第四座。前面三座分別是最佳華語女歌手、最佳華語專輯、最佳演唱錄音專輯獎。一張專輯，一晚四座。在金曲獎 33 年歷史上，沒人這樣拿過。

她走上台，眼眶是濕的，但開口第一句話是：「我不想哭，因為我的妝髮花了很長時間。」¹

笑聲。然後她說：「沒有想到還有機會拿這個，我幻想過，但我不覺得是可能的。」¹

接著是那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得獎感言：「所有的音樂人都是說故事的人（story teller），我們發生的每件事情、所有的細節、呼吸的空氣、看到的每個故事，都是靠我們這些音樂人去寫下來。以後外星人來的時候，聽到我們的音樂，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¹

她那年 47 歲。距離她第一次拿金曲獎已經 16 年。距離她第一次站上酒吧舞台被鍵盤手叫閉嘴，已經 26 年。

1996 新加坡，鍵盤手叫她閉嘴

時間倒回 1996 年的新加坡。一個剛從新加坡理工學院畢業、主修工商管理的女生在酒吧駐唱。樂隊在練翻唱曲目，她開口提建議：「這首歌可以重新編得更有趣一點。」

鍵盤手叫她閉嘴。「他認為我根本不懂音樂。」²

她當時 21 歲，已經唱了好幾年酒吧。「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結束這種翻唱表演的生活，當時我還年輕，想法也很單純，我很愛唱歌，也覺得在酒吧唱歌是一種很有趣的賺零用錢的方式。」³

但「閉嘴」那一句話讓她開始想：如果她真的不懂音樂，那她得去學。1998 年，她拿了獎學金到美國加州好萊塢的 Musicians Institute（MI）流行音樂學院進修，主修電吉他。

回新加坡之後，她寫了第一張英語專輯《Bored》（1997 年透過 Yellow Music 在新加坡發行）。然後 1999 年——一個改變一切的年份——她簽下寶麗金（後來併入環球唱片），準備發第一張國語專輯。

那張專輯叫《呼吸》。1999 年 12 月發行，台灣市場為主。2000 年她以這張專輯入圍第 11 屆金曲獎最佳新人⁴。

📝 策展人筆記： 1999 年的華語樂壇是孫燕姿、蕭亞軒、那英、王菲、林憶蓮的時代。蔡健雅那時還不是主角。她第一張國語專輯不算大紅，連自己後來受訪都很少特別提。但這張專輯定義了她接下來 25 年的位置——一個從新加坡來、寫自己歌、走 singer-songwriter 路線的女歌手，在主流華語樂壇開了一條新縫。

2006 印度，然後台北

2005 年她拿了第一座金曲獎——第 17 屆最佳國語女演唱人，作品是《雙棲動物》⁵。對任何歌手來說，第一座金曲獎都是職涯高點。但對蔡健雅來說，那年的她其實更迷惘。

她當時的合約還掛在華納音樂跟 Music & Movement 經紀公司（新加坡）。商業壓力越來越重，唱片公司希望她往主流情歌路線走，多拍 MV、多接代言。她開始懷疑這條路是不是她要的。

2005 年底，她去了一趟印度。鑽研瑜珈，自我探索。然後做了一個決定：「如果還要繼續在音樂路上往前，就必須找回對音樂的初衷，做個全創作歌手。」⁶

2006 年 10 月，她結束了華納跟 Music & Movement 的合約。獨自一個人搬到台北。成立「天涯音樂工作室」。把國語唱片的發行權簽給亞神音樂——一家規模小很多、但給她創作自由的公司。

這是她職涯真正的轉折點。不是 1999 年出道、不是 2005 年第一座金曲獎，而是 2006 年那個「結束大唱片公司合約、搬到台北、成立工作室」的決定。

從那年起，她拿的金曲獎都是 singer-songwriter 身份的，不是純歌手身份的。從那年起，她在台灣有了實質的「家」——不是法律上的，是創作上的。

📝 策展人筆記： 2006 年那個決定包含一個外人不容易看見的選項：她本來可以回新加坡。新加坡華語樂壇雖然小，但有 Mandopop 出口的位置，她已經有金曲歌后頭銜，回去當前輩很容易。但她選了台北——一座她沒有護照、沒有家人、沒有童年記憶的城市。為什麼？她沒有正面回答過這個問題。但接下來 18 年的所有決定（合作對象、定居地、永久居留權、巡迴主場）都是這個選擇的延伸。

2007，五分鐘寫完〈空白格〉

2007 年 10 月，她搬到台北一年後，在亞神音樂發了第一張專輯《Goodbye & Hello》。專輯裡有一首歌叫〈空白格〉。

她後來在訪談裡說，這首歌是某個夜晚五分鐘寫完的。當時她在房間裡一邊哭一邊寫，內容跟一段失敗的網路戀情有關。錄音的時候還因為太情緒化多次哽咽暫停。

「是不是我們都不長大，才會把流浪當瀟灑」——這首歌的開頭。後來張韶涵翻唱了這首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原唱是蔡健雅。但這個誤解某種程度上證明了這首歌的力量——它已經超越了原唱者，變成「給自己的情書」式的傳唱版本。

《Goodbye & Hello》這張專輯還有〈達爾文 I〉、〈當你離開的時候〉等代表作。2008 年第 19 屆金曲獎，蔡健雅同時拿下兩座：最佳國語女歌手 + 最佳專輯製作人⁷。

這是華語樂壇罕見的雙修紀錄。在華語樂壇，歌手就是歌手，製作人就是製作人，雙修者很少。蔡健雅不只自己唱，自己製作；她從 2000 年代初期開始就為其他歌手寫歌：王菲〈打錯了〉（2001）、孫燕姿〈第六感〉（2003）、張惠妹〈別去打擾他的心〉（2002）、梁靜茹〈幸福的預感〉（2002）、〈向左轉向右轉〉（2003）等⁸。後來那英、楊丞琳、許茹芸、陳奕迅、蕭敬騰、畢書盡、曾沛慈也都有跟她合作的歌。

📝 策展人筆記： 蔡健雅的製作人身份比歌手身份更深入產業。一個只唱自己歌的歌手，影響力侷限在自己的聽眾；但一個為主流 A 咖寫歌的製作人，會影響整個世代的華語流行。當你聽到梁靜茹的〈幸福的預感〉、孫燕姿的〈第六感〉、王菲的〈打錯了〉——背後都有蔡健雅的指紋。這是她「四度金曲歌后」之外的另一層紀錄。

2018，寫〈遺書〉的夜晚

2007 年到 2017 年，蔡健雅在亞神音樂發了五張國語專輯：《Goodbye & Hello》、《若你碰到他》（2009）、《說到愛》（2011）、《天使與魔鬼的對話》（2013）、《失語者》（2015）。其中《說到愛》讓她在 2012 年第 23 屆金曲獎第三度封后⁹。

2017 年她重返環球音樂。2018 年 12 月，發了專輯《我要給世界最悠長的濕吻》。這張專輯沈澱了三年，裡面有一首歌叫〈遺書〉。

她在訪談裡說，這首歌的起點是一個朋友的離世。多年前的憂鬱症又找上門。她在某個夜晚開始寫詞曲，原本心慌意亂。

「在寫《遺書》的那個夜晚原本心慌意亂，但寫著寫著心變得平靜，看到自己寫下的每一個字，發現，那些都過去了，愛過，活過了，付出了，努力了，掙扎過也戰勝了，該寫的歌都用心寫了。那還有什麼好遺憾的？」¹⁰

「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寫一首叫《遺書》的歌。但人生就是現實，這幾年感覺這兩個『最不敢提到』的字不停在生活中出現。」¹⁰

〈遺書〉的 MV 是余靜萍導演，一鏡到底。「用一鏡到底拍攝，其實有困難度，所有的角度情緒都是靠默契。與小余合作很多次，她是我心中的唯一導演人選。」¹⁰

她後來受訪時說：「未來的不確定有那麼可怕嗎？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誰能控制的了？」¹⁰

「希望這首歌可以讓你們去回顧你們的人生，找到生命的珍貴。」¹⁰

〈遺書〉入圍了第 30 屆金曲獎最佳作曲人，未得獎。但這首歌讓很多人重新理解蔡健雅——一個 singer-songwriter 在 40 多歲時面對死亡議題的方式，跟她 20 多歲寫情歌的時候完全不同。

📝 策展人筆記： 蔡健雅 25 年的創作軌跡裡，從〈呼吸〉的青春迷惘，到〈空白格〉的失戀焦慮，到〈遺書〉的中年面對死亡——她沒有停在任何一個情緒切片。每個十年她寫的東西不同。這就是 singer-songwriter 跟流行歌手的差別：流行歌手活在 hit 裡，singer-songwriter 活在自己的人生裡。

2021《DEPART》，用嗅覺寫一張專輯

2021 年 8 月，蔡健雅發了專輯《DEPART》。三年沈澱後的作品，14 首歌。她後來受訪時用一個很奇特的方式描述這張專輯：用嗅覺。

「這張專輯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且記錄下這幾年發生的事情。」¹

專輯結構是三段式：

• 草本大地段：〈Bluebirds〉、〈Into The Wild〉等，氣味是草原雨後的草地
• 日常生活段：〈出走〉、〈讓浪漫做主〉等，氣味是出爐麵包、剛煮好的米飯
• 木質終曲段：〈Om Tara〉，氣味是檀香、雪松

用嗅覺結構整張專輯，這在華語樂壇非常少見。多數華語專輯用「主題」或「故事線」結構，蔡健雅用「氣味」——這比較像是 conceptual art 而不是商業 pop。

但她說的不只是氣味。「我想為了地球、為了人類寫歌。」¹ 〈Bluebirds〉寫草原大地，〈出走〉寫離開原本的舒適圈，〈Om Tara〉是藏傳佛教度母咒的英文版——一張看似抽象的專輯，骨子裡是 environmental + spiritual 的雙軸。

2022 年第 33 屆金曲獎，這張專輯橫掃四獎：年度專輯獎、最佳華語專輯獎、最佳演唱錄音專輯獎、最佳華語女歌手獎¹¹。她那晚說：「年度專輯是我最想得的，可能因為它的意義吧。」¹

四度封后。紀錄保持人。

2023 台北小巨蛋，5500 萬全 Live

2023 年 5 月 6 日跟 7 日，蔡健雅在台北小巨蛋開了《Let's Depart！給世界最悠長的吻》巡迴演唱會。兩場 2.2 萬張票全部售完，票房約 5500 萬台幣。演唱會總造價 5000 萬，斥資 300 萬打造「宇宙青鳥號」舞台布景¹²。

最特別的是：全程不用 Program（程式音軌），純 Live。這在當代華語演唱會極少見。多數歌手都會用 Program 補底（背景音樂或合音用程式播放，歌手只唱主旋律），蔡健雅選擇全 Live——意味著樂隊跟和音歌手都得真的彈、真的唱滿全場。

這個選擇延續她「全創作歌手」的哲學。如果歌是自己寫的、製作是自己做的，那演出也應該是真的。

之後 Let's Depart 巡迴擴張到香港、廣州、成都、北京、上海、深圳、武漢、蘇州、杭州、廈門、重慶等。2024 年 9 月 14 日加場高雄巨蛋。一個新加坡人，把華語區當主場巡迴。

📝 策展人筆記： 「全 Live 不用 Program」這個決定背後是經濟學的——更貴、更難、更累。但對蔡健雅來說，這是 singer-songwriter 跟商業歌手的分界線。她可以選擇省錢、省力、省時間的版本，但她沒選。這個選擇就是她 26 年職涯的縮影：困難的那條路，跟她寫的歌一致。

2024 跨界，《不夠善良的我們》

2024 年 4 月 12 日，蔡健雅發行《不夠善良的我們：戲劇音樂設計專輯》。這是公視/myVideo 戲劇《不夠善良的我們》的原聲帶——但她的角色不只是「OST 演唱者」，是整部戲劇的音樂設計。6 首原創歌 + 8 首戲劇配樂。

origin story 很妙：導演徐譽庭在劇本創作階段「無意間聽到」蔡健雅的《DEPART》專輯而受感動，主動向製作人提想邀請她做配樂；同一時間，蔡健雅也向經紀人表達想做戲劇音樂的想法。雙方完全獨立想到對方¹³。

主題曲〈善良的我們〉由葛大為填詞、蔡健雅譜曲。這是她跟葛大為合作十幾年裡又一首作品——葛大為是台灣最知名的詞人之一，他跟蔡健雅長期合作橫跨〈Beautiful Love〉、〈空白格〉、梁靜茹的多首歌，到 2024 年的〈善良的我們〉。

跨界戲劇音樂對 singer-songwriter 來說是另一個維度的考驗。寫單曲只要服務一首歌，寫戲劇配樂要服務整個敘事。蔡健雅做到了——這張專輯後來在第 36 屆金曲獎入圍「最佳跨界音樂專輯獎」（雖然未得獎），但跨界本身已經是 25 年職涯的延伸。

2024 年的金曲獎（第 35 屆）她沒得獎。2025 年她寫了曾沛慈的〈連鎖反應〉。新專輯進度，她受訪時說：「完全沒有。」

但「完全沒有新專輯」對 25 年的 singer-songwriter 來說意義不同。她不再需要靠新專輯證明任何事情。

從酒吧到外星人

回到開頭那個 2022 年金曲獎現場。那句「以後外星人來的時候，聽到我們的音樂，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其實是一個很大的命題。

它說的是：音樂不只是娛樂，是文明的記錄。而音樂人不只是表演者，是這個時代的史記書寫者。

對蔡健雅來說，這 26 年她記下的是：1996 年酒吧裡的不被相信、1999 年新加坡人闖入華語樂壇的試探、2006 年離開大公司獨自搬台北的賭注、2007 年五分鐘寫完一首後來變傳唱版本的歌、2008 年同時拿歌手獎跟製作人獎的雙修證明、2018 年面對朋友離世寫〈遺書〉的中年覺醒、2021 年用嗅覺寫一張環境專輯的創作野心、2022 年一晚拿四座金曲的紀錄保持時刻、2023 年小巨蛋全 Live 不用 Program 的職人堅持、2024 年跨界戲劇音樂的下一個維度。

這些事件串起來不是一個流行歌手的履歷，是一個 singer-songwriter 的人生筆記。每一個十年她寫的東西不同，但她用同一個方法寫——自己的旋律、自己的詞、自己的製作、自己的選擇。

她從沒拿過台灣護照。但她的金曲獎、她的工作室、她的合作對象、她的演唱會主場、她最被傳唱的歌——都長在這座島上。

「一個音樂人的本土認同不在護照，在你寫的歌長在哪裡」——這句話蔡健雅自己沒講過，但她 26 年的職涯就是這個 thesis 的證明。

而 2022 年那座年度專輯獎，是這個 thesis 的官方認證。

延伸閱讀

• 孫燕姿 — 同期新加坡華語樂壇女歌手，2000 年代雙星格局
• 張惠妹 — 蔡健雅曾為其寫過〈別去打擾他的心〉、〈解圍〉
• 林宥嘉 — 同期主流華語男歌手，singer-songwriter 路線對照
• 楊丞琳 — 蔡健雅為其寫過〈孤獨是一種安全感〉
• Hello Nico — 同期獨立 / 主流橋接位置的樂團
• 陳建騏 — 台灣製作人軸，跟蔡健雅同期的 singer-songwriter 製作人

參考資料

1. 蔡健雅《DEPART》第 33 屆金曲獎奪 4 獎 — 關鍵評論網 — 2022-07-02 高雄金曲獎現場引語完整紀錄，含「我不想哭」「以後外星人來的時候」等 verbatim↩
2. 蔡健雅 — 維基百科 — 1996 新加坡酒吧駐唱時期被鍵盤手叫閉嘴的早年經歷紀錄↩
3. 蔡健雅維基百科早年經歷段 —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結束這種翻唱表演的生活」verbatim 出處↩
4. 蔡健雅音樂作品列表 — 維基百科 — 1999《呼吸》首張國語專輯、2000 第 11 屆金曲獎最佳新人入圍紀錄↩
5. 第 17 屆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演唱人 — 維基 — 2006 蔡健雅以《雙棲動物》首度封后的官方紀錄↩
6. 蔡健雅 2006 印度後決定 — 維基百科 + 多源 — 「如果還要繼續在音樂路上往前，就必須找回對音樂的初衷，做個全創作歌手」verbatim 出處↩
7. 第 19 屆金曲獎完整名單 — 維基 — 2008 蔡健雅同時獲最佳國語女歌手 + 最佳專輯製作人雙獎，作品《Goodbye & Hello》↩
8. 蔡健雅製作 / 寫歌作品列表 — 維基百科 — 為王菲、孫燕姿、張惠妹、梁靜茹等華語 A 咖寫歌與製作的完整紀錄↩
9. 第 23 屆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歌手 — 維基 — 2012 蔡健雅以《說到愛》第三度封后的官方紀錄↩
10. 蔡健雅〈遺書〉創作訪談 — 大紀元 — 2019 完整訪談，含〈遺書〉創作背景、夜晚平靜過程、余靜萍導演 MV 一鏡到底等 verbatim↩
11. 第 33 屆金曲獎完整得獎名單 — 關鍵評論網 — 2022-07-02 高雄第 33 屆金曲獎《DEPART》四項大獎完整紀錄↩
12. 蔡健雅《Let's Depart》台北小巨蛋演唱會 — Marie Claire — 2023-05 台北小巨蛋兩場 2.2 萬張售完、票房 5500 萬、舞台造價 5000 萬、宇宙青鳥號設計細節↩
13. 蔡健雅《不夠善良的我們》OST — KKBOX — 2024-04-12 戲劇音樂設計專輯發行紀錄，含徐譽庭與蔡健雅獨立同時想到合作的 origin 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