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自強：從蘭陵劇坊的啟蒙，到水果奶奶圍裙下的不投降靈魂

30 秒概覽：
趙自強，一個在台灣演藝圈獨樹一幟的名字。他以「水果奶奶」的溫暖形象陪伴無數孩子成長，但這份溫柔背後，卻是從蘭陵劇坊時期奠定的表演魂，以及創辦「如果兒童劇團」後，數度瀕臨破產、負債千萬，卻始終拒絕投降的堅韌。這篇文章將揭示，這位「水果奶奶」如何在現實的殘酷中，用藝術守護著台灣孩子的夢想，並在 2025 年公視預算危機時，再次為公共媒體發聲。

1984 年，19 歲的趙自強偶然在報紙上看到一則蘭陵劇坊招募學員的廣告，寫著「全年免費」¹。當時對表演藝術一無所知的他，抱著「反正免費，還有便當吃」的心態參加甄試，沒想到這成了他一輩子的志業²。在蘭陵劇坊這個台灣實驗劇團的搖籃裡，他參與了《九歌》、《嘻遊記》等經典劇目，並在金士傑等前輩的薰陶下，深刻理解到「劇場即生活」的真諦³。

1998 年 7 月 2 日，公共電視兒童節目《水果冰淇淋》首播。畫面中，一位穿著紅綠相間圍裙、戴著老花眼鏡、語氣溫婉的老奶奶，首次以「水果奶奶」的身份與台灣的孩子見面。當時，正值演藝事業巔峰的趙自強，毅然決然地投入兒童節目，卻引來不少奚落：「你這麼紅搞什麼兒童節目啊？等老了、沒人要的時候再去做吧！」⁴

圍裙下的避風港：從「胖鳥」到「奶奶」的溫柔力量

趙自強對「奶奶」這個角色的執著，源於他並不快樂的童年。他曾坦言，小學六年級時因被同學戲稱為「胖鳥、肥皂（趙）」，導致他極度缺乏自信⁵。從小由外公外婆撫養長大的他，在那個大人忙於生計、同儕充滿競爭的環境裡，只有老奶奶的包容讓他感到安全。「老奶奶看盡悲歡離合，對小孩的過錯不會大驚小怪，很能包容和理解。」⁴

這份親身經驗，成了「水果奶奶」的靈魂。趙自強戲稱自己是台灣最老牌的「紅頂藝人」，但他不刻意裝腔作勢。他認為，在幼兒眼中，奶奶是中性的，像斑馬或大象一樣，是一個純粹的符號⁴。

📝 策展人筆記：水果奶奶的成功，藏在那份跨越性別的純粹包容——趙自強透過這個角色傳遞的，正是他童年最渴望卻沒能得到的東西。

為了守護這個文化符號，趙自強有著近乎偏執的堅持。26 年來，水果奶奶的服裝造型從未更換。「蝙蝠俠和超人也沒換過衣服啊！」⁴ 他拒絕讓水果奶奶的化妝過程曝光，因為他相信：「大人在乎什麼是真的，小孩在乎什麼是美的。在還相信故事的年齡，講真話小朋友會開心嗎？」⁴

如果兒童劇團：一場長達 24 年的藝術冒險與財務戰役

如果說「水果奶奶」是趙自強送給孩子的禮物，那麼「如果兒童劇團」就是他給自己與台灣兒童藝術的試煉。

2000 年，趙自強創辦了「如果兒童劇團」⁶。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被視為「瘋狂」的投資。劇團成立第三年（2003 年）就遇上 SARS 疫情，所有演出被迫停擺。當時他打算宣布倒閉，卻發現「倒閉更花錢」——遣散費、違約金加起來要 200 萬元，而他當時連一萬元垃圾處理費都拿不出來⁷。

這份財務焦慮，在往後的二十多年裡幾乎如影隨形。劇團曾多次面臨經營困境，趙自強甚至坦言自己曾負債千萬⁸。

「我可以被打敗，但絕不投降。」這是趙自強常掛在邊的話⁹。在 2020 年疫情最嚴峻時，他月燒 300 萬苦撐，甚至因為阿基里斯腱斷裂，坐著輪椅、拿著麥克風在排練場聲嘶力竭地指揮。他不裁員、不減薪，因為他知道這些夥伴是劇團最珍貴的資產¹⁰。

藝術突破：從傳統說故事到「科技跨藝」

趙自強並不滿足於傳統的兒童劇形式。他帶領「如果兒童劇團」不斷突破，例如近年推出的豬探長影像互動劇場《亮晶晶寶物店爆炸案》，結合了「科技跨藝」特色，讓觀眾能透過影像互動參與辦案¹¹。此外，他也啟動了「傳記式劇場」，將台灣 15 位企業家的真實奮鬥故事改編成戲劇，讓孩子看見真實世界的挑戰與韌性¹²。

2025 年的呼籲：為什麼我們還需要公共電視與水果奶奶？

在一個集體焦慮、凡事講求競爭的社會裡，趙自強的堅持顯得有些過時，卻又無比珍貴。

「我們的節目希望提供包容、陪伴，引導孩子，不時挺你一下！」趙自強覺得，兒童節目應該像黑夜中的星光，散發溫柔的光束⁴。當現代家長忙著把孩子送進各種才藝班、競爭力排名的洪流時，水果奶奶依然在那裡，用 26 年不變的語氣說著故事，告訴孩子：你不需要成為第一名，你只需要成為你自己。

📝 策展人筆記：在快速更迭的數位時代，不變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力量。水果奶奶的永恆，正是對浮躁社會最溫柔的反擊。

2025 年 1 月，當國民黨立委陳玉珍提案刪除公視 23 億元預算，引發影視圈強烈反彈時，趙自強再次穿上那件水果奶奶的圍裙，站在第一線為公視喊話：「真的有一千個理由留下公視，希望繼續溝通。」¹³ 對他而言，水果奶奶已經超越了一個演員的角色，成為了一個文化符號，一個為公共利益發聲的載體。

「能夠成為一個世代的文化記憶，我真的比當總統還重要！」⁴ 這句話出自一個用三十年歲月守護台灣兒童藝術的人，自有其分量。

結語：餘韻

當年的小觀眾，如今可能已經帶著自己的孩子坐在電視機前。當孩子問起：「水果奶奶為什麼都不會老？」或許我們可以告訴他，因為在那件圍裙下，住著一個永遠相信夢想、永遠拒絕向現實低頭的靈魂。

趙自強用他的一生示範了，表演藝術可以是一種守護。守護那些在成長過程中可能被遺忘的溫柔，守護那些在現實壓力下可能被熄滅的微光。他是「水果奶奶」，也是台灣兒童劇場三十年來最頑強的那個靈魂。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