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風車劇團：吹動台灣夢想的唐吉訶德，一場跨越三十年的藝術長征

30 秒概覽： 紙風車劇團不僅是一個表演團體，更是一場關於「良善與熱情」的公民實驗。由李永豐、柯一正、羅北安、吳靜吉、徐立功於 1992 年創立，其名象徵著「主動追夢」的精神。透過獨創的民間認養模式，他們走遍全台 368 個鄉鎮，將融合布袋戲、民俗技藝與現代劇場的作品送往偏鄉。即便歷經 2020 年八里大火與負債上億的低谷，創辦人李永豐在憂鬱中仍堅持「台灣需要台灣的兒童劇」，帶領團隊浴火重生，用巨大的《雨馬》與在地故事，編織出屬於這座島嶼的集體記憶，讓每個台灣孩子都能擁有觸及藝術的平等權利。

1992 年 11 月，台北的冬夜裡，幾名文藝青年聚在一起，編織著一個瘋狂的夢想。他們當中有剛從綠光劇團走出的李永豐，還有電影人徐立功、導演柯一正、編導羅北安與學者吳靜吉 ^{1 2}。這群人想要為台灣做一件不一樣的事：創作屬於台灣孩子的兒童劇。劇團取名「紙風車」，寓意極其純粹——紙風車象徵孩子的夢想，即便平凡如紙，也能隨風轉動；若沒有風，就自己跑起來創造風 ^{1 3}。這份「有風就動，沒風自己動」的草根韌性，成為了劇團往後三十年面對無數風雨的核心靈魂。

創辦背景：從綠光走出的劇場狂想與「第一哩路」的承諾

在紙風車成立初期，台灣的表演藝術環境仍處於「鼓勵買票進劇場」的階段，經費與觀眾極其有限。李永豐與早期成員們大多具備專業劇場背景，卻選擇投入當時被視為邊緣的兒童劇領域 ²。他們不甘於兒童劇只是單純的說教，而是希望透過專業的製作，讓孩子在歡笑中接觸美學。這份堅持讓紙風車在成立後的十多年間，連續多年蟬聯兩廳院售票冠軍，卻也讓創辦人李永豐始終在思考：難道藝術只能服務買得起票的城市孩子嗎？ ^{1 4}

李永豐曾是綠光劇團的創始成員之一，與柯一正、羅北安等人在劇場界耕耘多年。1992 年，他召集了這群志同道合的藝術工作者，成立了「紙風車劇坊」，作為表演藝術行政中心，並同步成立「紙風車劇團」，由他擔任團長兼總編導，專注於台灣原創兒童戲劇 ¹。1998 年，「紙風車文教基金會」正式成立，旨在整合更多資源，培育劇場人才與觀眾，為台灣孩子打造藝術的「第一哩路」。

藝術長征：319 與 368 的「認養」革命與在地故事的迴響

2006 年，李永豐發起了震撼藝文界的「319 鄉村兒童藝術工程」。這項計畫最獨特之處在於其募款模式：採取「一鄉一企業、一鄉一群人」的認養模式 ^{1 4}。只要一個鄉鎮湊足約 35 萬至 45 萬元的捐款，紙風車就開著大卡車，把國家劇院規格的舞台搬到當地的國小操場或廟埕 ⁴。

📝 策展人筆記： 這不只是捐款，而是一場故鄉的救贖。李永豐曾分享，許多離鄉背井的企業家，在回到偏鄉看戲時，坐在台下的是兒時玩伴與鄰里，那一夜的戲台，連結了斷裂的土地記憶，讓他們重新與家鄉產生情感連結 ¹。

2011 年，完成第一輪 319 鄉鎮巡演後，紙風車並未停歇。2013 年，計畫轉型為「368 鄉鎮市區兒童藝術工程」，更深入城市的每一個行政區，並加入為各縣市量身打造的「在地故事」 ⁴。這些故事讓孩子們意識到，英雄不在遠方，就在自己的家鄉：

• 宜蘭：演繹〈噶瑪蘭公主與龜將軍〉的神話，呈現蘭陽平原與龜山島之間的連結 ⁵。
• 台南：述說「烏腳病之父」王金河醫師的奉獻故事，彰顯人道關懷 ¹。
• 屏東：致敬台灣音樂家蕭泰然，透過音樂劇形式傳遞對土地的熱愛 ¹。

物件與象徵：從巫頂的百寶箱到巨大的《雨馬》

紙風車的作品風格極具台灣特色，他們擅長將傳統元素編織進現代劇場，創造出獨特的視覺與情感體驗：

• 巫頂（Wu Ding）：這位自稱「全台灣最有經驗的巫婆」，是無數台灣孩子的共同記憶。他那句經典的「動作與聲音」，總能瞬間拉近舞台與觀眾的距離，帶領觀眾進入充滿魔法的戲劇世界 ¹。
• 《雨馬》（Rain Horse）：這座身長 10 公尺、體重 7 噸的巨大藝術裝置，是紙風車近年最具代表性的「物件」。改編自小野的同名繪本，藍色的馬身鑲嵌著客家藍染與花紋，象徵著跨族群的融合與愛。其製作結合了大型藝術裝置、客家音樂、火舞、特技及劇場燈光特效，舞台突破傳統鏡框式結構，可靈活移動於觀眾群中，讓觀眾有截然不同的觀劇經驗 ^{6 7}。
• 文化融合：紙風車將布袋戲、民俗技藝、廟會文化、傳統戲曲等台灣在地元素融入現代兒童劇。例如，在《哪吒鬧龍宮》中結合傳統布袋戲；在《武松打虎》中融入民俗技藝與「落地掃」的歌廳秀風格；《白蛇傳》則以花燈形式呈現 ^{1 2}。他們讓傳統文化在兒童劇中重新活了過來，成為孩子們認識自身文化的橋樑。
• 多元作品清單：除了上述作品，紙風車還創作了許多膾炙人口的經典，包括「十二生肖系列」（如《武松打虎》、《哪吒鬧龍宮》、《雞城故事》）和「巫婆系列」（如《巫頂環遊世界》、《紙風車幻想曲》、《台灣幻想曲》） ¹。這些作品不僅是許多台灣兒童的成長記憶，也展現了劇團源源不絕的創作能量。

浴火重生：在憂鬱與債務中起舞的唐吉訶德

然而，這群唐吉訶德的藝術長征並非一帆風順。創辦人李永豐曾深陷憂鬱症與上億元的負債壓力 ⁸。他曾自嘲：「他是努力讓孩子開心的人，卻深陷憂鬱中年危機。」 ⁹ 2020 年 6 月，一場無情的大火燒毀了八里工作室二十多年的道具心血，包括《唐吉訶德》、《紙風車幻想曲》等經典劇碼的道具服裝付之一炬 ^{10 11}。隨之而來的 COVID-19 疫情更讓所有實體演出停擺，劇團面臨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⁴。

「紙風車是大家的，不能倒！」這句口號在火災後響徹全台。在最艱難的時刻，超過 17 萬筆的小額捐款湧入，讓紙風車在短短半年內浴火重生，重新製作道具，再次回到孩子面前 ⁴。李永豐說：「與其擔心，不如就來行動吧！」 ¹² 這種不計代價的熱情，讓紙風車不僅在國內巡演，更遠赴美國、加拿大、新加坡、馬來西亞、匈牙利等地演出，向世界展示台灣原創兒童劇的生命力 ^{1 4}。

社會影響：編織島嶼的心理韌性與文化平權

紙風車文教基金會的角色早已超越單純的劇團。他們推動的多項計畫已深植台灣社會，成為一股重要的文化力量：

1. 青少年反毒戲劇工程：走遍全國超過 82% 的國中，以戲劇《拯救浮士德》建立校園反毒防線，透過歡樂的表演方式，讓學生在潛移默化中吸收反毒觀念 ⁴。
2. 台灣鄉村卡車藝術工程：與企業合作，將卡車改造成行動舞台，帶著各類藝術團隊深入更小的村落，落實真正的藝術平權，讓藝術文化融入生活 ¹。
3. 國際交流：紙風車曾赴美國、加拿大、新加坡、馬來西亞、匈牙利等地演出，向海外觀眾介紹台灣文化，提升台灣在國際藝文界的能見度 ^{1 4}。
4. 人才培育：32 年來培育了超過千名專業劇場人才，成為台灣表演藝術界的重要搖籃，為台灣劇場注入源源不絕的活水 ¹。
5. 改變兒童劇生態：紙風車改變了兒童劇只在都市演出的情況，培養了大量年輕觀眾，提升社會對兒童藝術教育的重視，成為台灣最具代表性的兒童劇團之一 ^{1 13}。

📝 策展人筆記： 李永豐常被稱為「李美國」，他那份草根且霸氣的推動力，改變了台灣兒童劇的生態。他讓社會看見，兒童藝術不是奢侈品，而是公民教育的底蘊，是台灣孩子面對未來世界挑戰的心理韌性 ¹。

紙風車劇團的轉動，靠的不只是風，更是全台灣人共同守護孩子笑容的那份良善。正如李永豐在完成 319 巡演時所說：「這是一項由 3 萬多名捐款人、2.1 億捐款、長達 29 萬公里奔走，以及將近 80 萬名觀眾，共同寫下的回憶。」 ¹ 這場藝術長征，依然在台灣的每一個角落，迎風前行，持續吹動著台灣孩子的夢想。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