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秒概覽: 施振榮(1944 年生)是鹿港製香世家的孩子,父親在他三歲時過勞早逝,母親靠賣鴨蛋、文具、愛國獎券把他養大。他從交大電子系一路做到工程師,1976 年跟太太和幾個夥伴湊了一百萬創辦宏碁,把它帶成全球前五大的 PC 品牌,還畫出一條寫進教科書、後來連國際經濟學界都拿去研究的「微笑曲線」。他也是台灣少數願意站到鏡頭前談自己失敗的科技教父:德碁半導體曾創下台灣單一公司虧損紀錄,宏碁 2013 年一年虧掉兩百多億,他八十幾歲、心臟裝了十多支支架,還在做創投、做 AI 分身。他一輩子最在意的,是那些看不見、要很久以後才算得出來的東西:人才、品牌、還有他說的「王道」。
1981 年 9 月,美國舊金山,第 30 屆西部電子展覽會的會場裡1。
一台塑膠殼的小電腦攤在桌上。它有一個怪異的外型:闔起來的時候,就像一本普通的書,可以隨手插進書架2。那年這場展有 14 個國家、500 多家廠商參展3,而現場大約有 20 家美國經銷商,圍著這台不起眼的小東西,熱切地打聽代理權4。
它叫「小教授一號」,來自一個台灣品牌 Multitech。做出它的人叫施振榮,那年他 36 歲。對很多五、六年級的台灣人來說,這台書本造型的機器,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摸到「台灣自己設計、自己做的電腦」。
一台闔起來像書的電腦
先把時間往回推一點,才看得懂這台書本電腦的分量。
1970 年代的台灣,做的是代工。替人組裝、替人加工,賺一點辛苦錢,很少有人敢想「做自己的品牌、賣到全世界」這件事。施振榮偏偏就是想這件事的人。他 1968 年拿到交通大學電子工程學系的學士、1971 年再拿碩士5,然後一頭栽進當時最前緣的東西:微處理機。他先在環宇電子開發出台灣第一台桌上型電算器,接著到榮泰電子,領著團隊做出台灣第一台手上型電子計算機,還有世界第一支電子筆錶6。
1976 年,他 31 歲(媒體大多寫 32 歲,那是台灣習慣的虛歲算法),跟太太葉紫華,還有邰中和、林家和、黃少華等幾個夥伴,湊了新台幣一百萬元,創了一間小公司,原名「多技國際」(Multitech)7。他給自己一個很文氣的稱號:「微處理機的園丁」8。園丁,不是霸主,也不是征服者。他想的是慢慢種、慢慢養一個產業。

1981 年的「小教授一號」(MPF-I)。這台以 Z80 為核心的微電腦訓練機,機殼做成書本造型,成了許多台灣人對「國產電腦」的第一印象。
小教授一號就是這間小公司 1981 年的作品,一台給人學微處理機的訓練機。它後來活得出奇地久:1993 年宏碁把這條產品線賣給英國南安普敦的一家公司,直到 2021 年,那邊都還在小批量生產它9。從 1981 到 2021,橫跨約 40 年,一台台灣做的小電腦,在異國默默賣了將近半個世紀。
那場 1981 年的 WESCON,是一個轉捩點的縮影。一間新竹起家的小廠,帶著一台書本造型的機器,在 500 多家廠商裡被外國經銷商圍住問代理——這是台灣科技業「不甘心只做代工」的野心,第一次被世界看見。而站在那台機器後面的施振榮,接下來要花四十年,去回答一個他自己丟出來的問題:一個台灣品牌,到底能走多遠?
賣鴨蛋的母親,與那個想做品牌的孩子
要理解施振榮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做自己的東西」,得回到鹿港。
他 1944 年 12 月 18 日生在彰化鹿港,一個叫「施美玉」的製香世家。這間香鋪的根,可以一路追到 1774 年一位祖先在福建晉江開的老店,他父親施起深是第六代傳人10。但這個家世沒能護著他長大:父親因為工作過勞,在施振榮三歲那年就走了11。
撐起這個家的,是他母親施陳秀蓮。她是南投埔里人,丈夫死後堅決不改嫁,一個人把兒子養大。1953 年家族分家,她分到一個店面,就靠那個小店賣鴨蛋、文具、雜貨、愛國獎券過日子,還接織毛衣的活來多賺一點12。「愛國獎券」是台灣戒嚴時期官方發行的彩券,那個年代的小生意人,靠賣獎券貼補家用是常有的事。
💡 你知道嗎? 施振榮後來把宏碁做到全球前五大 PC 品牌,市值一度上看千億。但他事業真正的第一筆本,據部分報導,是母親從那個賣鴨蛋的小店裡拿出來、借給他跟太太的創業金。一個賣鴨蛋跟愛國獎券的鹿港寡母,資助了一個後來要闖進世界電腦市場的兒子——這條線索本身,就是台灣戰後那一代「白手起家」最具體的樣子。
一個從小看著母親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孩子,長大後卻選了一條最不精打細算的路:做品牌。做代工,接了單就有錢賺,穩;做品牌,要砸研發、砸行銷、砸時間,還不一定成。施振榮偏偏走了後者。他常說台灣「不缺人才,只缺舞台」13,而他想蓋的,就是那個舞台。
宏碁一路長大。1987 年股票上市、正式更名宏碁14。到了 1990 年代,它已經是全球排得上名號的 PC 品牌:1993 年營收破 500 億、1995 年破 1500 億,一度衝上全球第七大 PC 廠15。一個從新竹小廠出發、由賣鴨蛋的母親撐起來的家庭裡走出的孩子,真的把台灣的名字,放進了世界電腦市場的排行榜上。
一條想了三十年還在修的曲線
施振榮最為人所知的,其實是一條曲線。
1992 年,宏碁正在進行第一次大改造,施振榮提出了「微笑曲線」16。它的概念很簡單:把一個產業的上中下游攤在橫軸上,左邊是研發、專利,中間是組裝、製造,右邊是品牌、行銷;縱軸則是附加價值的高低。畫出來,中間低、兩邊高,像一張笑臉。他的官方說法是這樣的:
「1992 年當時宏碁正進行第一次再造,透過『微笑曲線』可以了解附加價值分佈在何處,當年以此與全球同仁進行溝通,說明組裝已經變成電腦業附加價值最低的部份,說服宏碁同仁應該放棄在台灣組裝,集中精力在附加價值更高的專精領域。」17
這條曲線,本來只是他在自己書裡提出、用來說服公司內部轉型的一個策略比喻。它不是什麼經過同儕審查的學術理論,沒有原始論文,也沒有統計檢驗。但有意思的是,它後來的生命遠遠超過一句商業口號:進入 2000 年代之後,國際的全球價值鏈(GVC)研究開始認真拿它當分析框架,牛津、加拿大的經濟學期刊接連有論文在「測量微笑曲線」「再一次檢驗微笑曲線」18。一個工程師出身的企業家,憑直覺畫出的一條線,變成了國際經濟學界一直在辯論、修正的題目。
也正因為它夠大、夠有影響力,圍繞它的討論也一直沒停過。有一種反面的說法叫「武藏曲線」:2004 年,日本 Sony 中村研究所的中村末廣,調查了 400 家日本製造企業後,主張利潤最高的其實是中間的「製造」那一段,跟微笑曲線正好相反19。台灣本土也有批評,之初創投的詹益鑑 2014 年就寫過,台灣把微笑曲線用歪了,卡在「設計開發、經營通路」,卻沒摸到品牌真正的任督二脈是行銷與數據20。到了 2025 年底,《亞洲時報》一篇評論甚至點名施振榮和宏碁,用經濟學的「荷蘭病」概念主張:被外包出去的製造,其實是整條價值鏈裡「最難、技術要求最高、最難複製」的一段21。
這裡有一個常被拿來討論的對照:台積電做的,正是微笑曲線裡被歸為附加價值最低的「中間製造」,它卻長成了台灣的護國神山、全球市值數一數二的半導體公司。如果把台積電放到那條曲線上看,它落在最低的中段——這是一種讀法,一個很自然會冒出來的問題:那條曲線,是不是需要更新了?(要說明的是,「台積電是微笑曲線的反例」這個框架,是一種觀察角度,並不是哪位學者或哪篇論文提出的定論。)
而最早正面回應這個問題的,其實是施振榮自己。他在智榮基金會的官網上,親自補過一句很關鍵的話:
「不要誤解『微笑曲線』是要放棄製造,雖然附加價值相對較低,但製造的規模大,累積起來仍具效益,只怕供過於求。」22
他甚至說,把微笑曲線誤讀成「不要製造」,「可能也是台灣近 20 年生產事業大量外流的原因之一」23。這是他在更正一個自己最擔心的誤讀:他從來沒有叫台灣放棄製造,只是提醒大家別困在最沒有議價空間的那一段。

微笑曲線的樣子:左邊研發、中間製造、右邊行銷,縱軸是附加價值。中間低、兩端高,像一張笑臉——這是施振榮 1992 年畫給宏碁同仁看的一張圖,後來連國際經濟學界都拿去研究。
到了 2019 年,75 歲的他還在改這條曲線。他在自宅的新春團拜上,提出「新微笑曲線六維觀」,把原本一條線的框架,擴充成上中下游、附加價值、領域別三個軸,再加上時間、有形無形、直接間接三個維度24。這個新版本複雜到他自己都承認「很難畫,還沒畫出來」25。這裡有一個很動人的對照:1992 年那條線,一筆就能講完;三十年後他想通的東西,反而難到畫不出來了。
TEDxTaipei 2012 官方演講:施振榮談「王道」與共創共生——這套把顯性與隱性價值攤開來算的哲學,是他晚年幾乎全部的重心。
那條曲線之外,晚年的施振榮還種了另一棵更大的樹,叫「王道」。他把它定義成「大大小小組織的領導之道」,不是帝王之道,核心是三件事:創造價值、利益平衡、永續經營26。而王道底下最核心的一組觀念,是他反覆在講的「顯性價值」與「隱性價值」:顯性價值是有形、直接、現在的,說白了就是賺不賺錢;隱性價值是無形、間接、未來的,像品牌、人才、文化、信任這些,都是要很久以後才算得出來的東西27。他常感嘆,「整個台灣社會,都太在乎顯性價值」28。
從一台書本電腦,到一條微笑曲線,再到一整套王道哲學,施振榮這個人慢慢變了形狀。他一開始是個做電腦的工程師,後來變成一個企業家,到最後,幾乎長成了一個一直在追問「價值到底是什麼」的思想家。
五十億俱樂部的第一個會員
如果只講品牌、講理論、講哲學,這個人會顯得太順、太完美。但施振榮真正讓台灣人記得、也讓台灣人敬重的,恰恰是另一面:他是台灣少數願意站出來、公開談自己失敗的科技教父。
而他的失敗,一點都不小。
1989 年,宏碁跟美國德州儀器合資,成立了做 DRAM 記憶體的德碁半導體29。這一步走得很不巧。DRAM 是個景氣循環劇烈、動輒供過於求的產業,德碁碰上市場崩盤,1997、1998 兩年各虧超過 50 億,兩年加起來近百億;光是 1997 那一年,德碁就創下了台灣「單一公司虧損的最高紀錄」30。最後宏碁只能認賠,把德碁賣給台積電:1999 年先讓台積電以約 54.7 億元入股三成,隔年 7 月再透過換股把整間公司併進台積電,德碁就此走入歷史31。
施振榮怎麼談這段?他沒有迴避,反而拿它自嘲。他說:
「以前德碁虧 50 億的時候,媒體就說我 50 億俱樂部……我都是第一個破的。」32
企業虧損創紀錄,他用「俱樂部第一個會員」來形容,語氣裡有一種罕見的坦然。那時網路上有人罵他,他的回應是:「那時網路有人罵我是豬,我說豬也是很聰明的。」33從德碁這一課,他後來提煉出一句常被引用的話:「屢敗屢戰是很好的精神,但別打輸不起的仗。」34
德碁不是唯一的坑。2004 年施振榮 60 歲退休時,把宏碁交給義大利籍的蘭奇(Gianfranco Lanci),蘭奇靠著猛衝出貨量,一度把宏碁推上全球第二大 PC 品牌35。但衝量是有代價的:歐洲通路塞了太多賣不掉的庫存,2011 年宏碁一口氣認列了約一億五千萬美元的損失36。那年 3 月,董事會決定請走蘭奇,而做為創辦人兼最大股東的施振榮,在這場攤牌裡是握有關鍵票數的人37。宏碁付了 12.84 億元的天價離職金,這個數字在當時創下 PC 產業紀錄38。2011 全年,宏碁虧了 66.01 億39。

在台灣,你很難聽到教父級的企業家公開談自己的敗仗。施振榮是少數的例外——他把失敗攤在陽光下,還把它想成一套哲學。
真正的谷底在 2013 年。宏碁多年來砸大錢併購的一堆歐美品牌(Gateway、Packard Bell、eMachines 等),這時集體失靈:光是第三季,就一口氣認列了 99.43 億元的無形資產減損,單季虧了 131.2 億,加上第四季的庫存損失,全年虧損衝到 205.79 億元,是宏碁 38 年來最慘的一年40。
面對這些累積的敗仗,施振榮在 2022 年一段訪談裡,講了一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
「我是最大的輸家(他手中持有的宏碁股票最多),但我從來不後悔。」41
他甚至把數字往上加。他說這些虧損是「宏碁要成為全球頂尖跨國企業的過程,必要交的學費」,還自陳「我不止交兩百億,我交了上千億」42。這個「上千億」是他受訪時的自述修辭,沒有哪份審計報告這樣算過;可那份把身家賠進去還笑著談的坦然,是真的。
📝 策展人筆記
在台灣的商業文化裡,「失敗」通常是要藏起來的東西——大老闆的傳記多半只寫贏的部分,敗仗要嘛不提,要嘛推給景氣、推給部屬。施振榮反過來,把自己的敗仗一筆一筆攤在陽光下,還親手把它煉成一套哲學。讓人尊敬的地方在於,他示範了一種很稀有的東西:把「認輸」當成一種能力,一種可以拿來調整、拿來贏的能力。他說過「我的個性很容易認輸,只要不對就會馬上調整」——在一個習慣了打腫臉充胖子的環境裡,這種坦然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身教。
回去收自己的爛攤
2013 年宏碁跌到谷底的那一刻,施振榮其實大可以不管。
他早就退休了。那年他 68 歲,退休將近十年,心臟已經裝了好幾支支架,人生完全可以就這樣體面地過下去。他要做的公益、他的創投、他的王道哲學,樣樣都在正軌上。宏碁虧掉 205 億,是後人的事,不是他的事。
但那年 11 月,董事長王振堂和總經理翁建仁為了扛下營運責任雙雙請辭43,施振榮做了一個很多人意外的決定:回鍋。11 月 21 日,他重新接任董事長,暫兼全球總裁,展開宏碁的第三次再造44。一個本來可以全身而退的創辦人,選擇回去,收拾一個有他自己制度責任的爛攤。
他後來對這段其實有點無奈的自嘲:「一直回鍋,難道要我從棺材裡出來嗎?」45還有那句更豁達的:「工作可以外包,責任不能外包。」46
回鍋之後,他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找對接班的人。2014 年,他從台積電挖來陳俊聖當 CEO。陳俊聖沒有走蘭奇那種拚市佔、削價競爭的老路,而是帶著宏碁轉去做電競(Predator、Nitro)、教育用的 Chromebook,還設了專責的研發單位47。這一轉,把宏碁從谷底拉了回來。2021 年,宏碁營收重新站上 3000 億,稅後淨利 108 億,每股盈餘 3.63 元,都創下近年新高,集團市值也從陳俊聖上任前的五百多億,回到近千億48。
值得一提的是,施振榮從頭到尾守著一個原則:傳賢不傳子。從蘭奇、王振堂到陳俊聖,宏碁的經營大位三次交棒,交的都是專業經理人,沒有一次給自己的兒子49。他的長子施宣輝其實 2011 年就因為宏碁併購 iGware 進了公司,2019 年正式改任董事,但那個位子的定位是「代表家族的股東監督席次」,不是經營權,CEO 的棒子還是握在陳俊聖這樣的專業經理人手上50。經營權傳賢、股權席次傳子,這中間的分寸怎麼拿,外界看法不一,但施振榮本人講得很清楚:兒子進董事會,是要「成為公司專業經理團隊長期且穩定的支持力量」51。
看不見的價值
施振榮這一輩子,真正押寶的地方,其實不在那些會出現在財報上的數字,而在他口中「看不見」的東西。
最具體的,是人才。他常說一句話:「我對台灣最大的貢獻,就是提供舞台,訓練很多人才。」52這不是場面話。早年台灣幾乎沒有企業願意花錢訓練員工,因為訓練好的人常常轉頭就自己出去創業、變成對手。但施振榮的態度是:「員工一訓練完畢就要自立門戶,成為競爭者,但我不在乎。」53宏碁因此成了台灣科技業著名的「人才黃埔軍校」,一批批被宏碁帶出來的人,後來散進台灣整個電子產業,開枝散葉。
另一個看不見的地方,是藝文。這個做電腦的人,晚年一頭栽進了台灣的文化圈:2011 到 2016 年,他當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董事長54;2021 年起,他接下雲門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55;他還是台灣精品品牌協會的榮譽理事長、灣聲樂團後援會的會長56。他對這件事的解釋,很能代表他的世界觀:「文化和藝術,它創造的是隱性的未來價值,我想讓這個價值更實質地被大眾看見。」57
而談到「看不見的價值」,就繞不開他跟台積電的那段關係。2000 年,張忠謀邀請施振榮出任台積電的獨立董事,他一做就是 21 年,直到 2021 年才卸任,中間還當過台積電薪酬委員會的主席58。他手上那批數量驚人的台積電股票,多半就是當年把德碁賣給台積電時換股換來的59。2026 年初一場公開場合,有人問他到底有幾張台積電股票,他的回答很有他的味道:「多到我自己都不曉得有幾張。」60
但他從不把這些股票當成拿來炒的資產。他說:「我覺得股票都是不動產,我不買賣股票,我都是拿股利,長期持有的。」61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2021 年,他捐了 500 張台積電股票、為期五年的現金股息給陽明交通大學,而且明確表示只捐股息、不動股票本金,用他的話說,是「不動用『母金』」62。連捐錢,他都在實踐那套「拿隱性、留長遠」的邏輯。
💡 你知道嗎? 拚了一輩子品牌的施振榮,宏碁的市值其實一直不算頂大。以 2026 年 7 月 6 日同一個交易日來看,台積電市值約新台幣 64.44 兆元,宏碁約 999.7 億元——兩者差了六百多倍63。有意思的是,施振榮從不迴避這個落差。他用英文親口說過:「If we are talking about making money, we are not good as TSMC.」(要說賺錢,我們比不上台積電。)但他緊接著補了下半句:若論對高科技產業的貢獻與影響力,他認為宏碁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64。他早就用自己那套「顯性 vs 隱性」的框架,替這個落差找到了答案:賺錢是顯性的,人才和影響力是隱性的,而他這一生,賭的一直是後者。
他甚至用一句話,把這個選擇說得很白:「如果我一輩子立志只要賺錢,我今天賺得錢會比他們多很多。」65這句話裡沒有酸味,只有一個人清楚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他要的,從來就不是財報上最好看的那個數字。
一個叫阿丹的分身
2026 年,施振榮 81 歲。
他的身體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心臟裡裝了十多支支架,還經歷過心肌梗塞和中風、兩度病危66。但他完全沒有要退場的意思。他對記者說得很直白:「目前我是享受人生,雖然別人看起來好像挑戰不少,但沒有挑戰的人生就無趣了。」67甚至半開玩笑地說,靠著 AI 科技,他有信心活到 120 歲68。
而他晚年最特別的一個作品,是把自己也「做」了出來:一個叫「阿丹」的 AI 分身。
他的團隊把他中英文的著作、文章全部餵進知識庫,施振榮本人還親自參與了幾次訓練問答,做出一個能回答問題的 AI 版施振榮。2026 年 1 月,阿丹正式在 GPT Store 上線,全球免費使用69。他甚至出了一本新書《領導人的覺醒時刻:Stan 哥與 AI 對話》,書裡九成的內容,是那個 AI 分身寫的,收錄了 30 個問答,其中一題正是:「你希望別人怎麼記得你?」70
想想這件事的意思,其實很動人。一個一輩子都在講「隱性價值」「無形」「未來」的人,那些看不見、要很久以後才算得出來的東西,到了最後,把自己也變成了一個看不見、卻能一直延續下去的存在。當那個做小教授一號的工程師、那個提出微笑曲線的企業家、那個賠掉上千億還笑著談的老董事長,終有一天不在了,一個叫阿丹的分身,還會在雲端某處,慢慢地、一遍一遍地回答陌生人問的問題。
從 1981 年那台闔起來像書、被美國經銷商圍著問的小電腦,到 2026 年這個裝進 GPT Store、任誰都能問一句的 AI 分身,中間隔了四十五年。四十五年前,他要世界看見一台台灣做的電腦;四十五年後,他要世界記得一種台灣人想事情的方式。
他計畫 85 歲時二次退休71,把營利事業的董事長職位交出去,然後繼續做公益。但看他這幾年的樣子:赴日本發表新王道白皮書、上線 AI 分身、接受一篇又一篇的專訪,那個退休日期,大概也還會再往後挪。
那個在鹿港看著母親賣鴨蛋長大的孩子,到最後,還是那個想種一整座園子的園丁。
延伸閱讀:宏碁(施振榮一手創立、帶上世界舞台的品牌,這裡是它自己的完整故事)、張忠謀(邀施振榮當了 21 年台積電董事的那個人,走的是另一條台灣科技路線)、台積電(那家做「中段製造」卻成了護國神山的公司,也是施振榮持股最多的地方)、台灣產業轉型升級(微笑曲線與王道背後,台灣四十年在製造與品牌之間的那條路)。
參考資料
圖片來源
- 首圖/施振榮(2014):Tony Tseng 攝,2014 年台北資訊月,CC BY 2.0。來源 Flickr。
- 小教授一號(MPF-I,1981):Joho345 攝,公有領域(Public Domain)。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 微笑曲線示意圖:Rico Shen 製,CC BY-SA 4.0。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 施振榮(2007,失敗/坦然段):Rico Shen 攝,CC BY-SA 3.0。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 報時光:1981 年施振榮打造第一台自製電腦「小教授一號」 — 聯合報報時光專文(2026-04-13),記載 1981 年 9 月宏碁帶著小教授一號遠赴美國舊金山參加第 30 屆西部電子展覽會(WESCON)。↩
- 維基百科:小教授一號 — 中文維基記載小教授一號(MPF-I)以 Z80 為核心,機殼採真空成形塑料設計,「當盒子關上時,它可以被放置在書架上以方便存放,且看起來就像是一本普通的書」。↩
- 報時光:1981 年施振榮打造第一台自製電腦「小教授一號」 — 同前,記載該屆 WESCON 有 14 個國家、500 多家廠商參展。↩
- 報時光:1981 年施振榮打造第一台自製電腦「小教授一號」 — 同前,逐字記載「現場更有約 20 家美國電子製品經銷商積極洽談代理權」。↩
-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傑出校友施振榮 — 陽明交大官方傑出校友頁,逐字確認施振榮學歷為交通大學電子工程學系學士(1968)、電子工程研究所碩士(1971),是最權威的一手學經歷來源。↩
-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傑出校友施振榮 — 同前,記載施振榮任環宇電子公司副理(1971 年 8 月至 1972 年 8 月)、榮泰電子公司協理(1972 年 9 月至 1976 年 9 月);jendow wiki 另載他在環宇開發出台灣第一台桌上型電算器,在榮泰領導開發台灣第一台手上型電子計算機與世界第一支電子筆錶。↩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中文維基逐字記載「1976 年,施振榮與其夫人葉紫華及其他創業夥伴邰中和、林家和、黃少華共同創辦宏碁,成立初期登記資本額新台幣 100 萬元」,原名多技國際(Multitech)。另有部分報導稱為「七位夥伴集資」,創辦人頭數各家說法略有出入,故此處採「等人」不咬死。↩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同前,記載施振榮創辦宏碁時「以『微處理機的園丁』自許」。↩
- Wikipedia: Micro-Professor MPF-I — 英文維基逐字記載 1993 年 2 月 24 日宏碁將 MPF-I 產品線賣給英國南安普敦 Flite Electronics International Limited;「As of 2021, Flite continues manufacturing small batches of the MPF1B」,即 2021 年仍在小批量生產,從 1981 年上市橫跨約 40 年。↩
- udn 部落格:施振榮的家世與鹿港製香世家 — 部落格考據,記載施振榮出身鹿港製香世家「施美玉」,祖先施智亭 1774 年(清乾隆 39 年)於福建晉江創立香鋪,父施起深為第六代傳人;與中文維基交叉一致。↩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中文維基逐字記載「其父施起深為香舖第六代傳人,因工作過勞在施振榮三歲時過世」。↩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同前,逐字記載「其母施陳秀蓮出身南投縣埔里鎮,在其夫死後堅決不改嫁……1953 年,家族分家,施陳秀蓮分得一個店面,以賣鴨蛋、文具、雜貨、愛國獎券等維生,也以織毛衣等來增加收入」。↩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商周郭奕伶專欄(2022-04-28),逐字收錄施振榮「台灣不缺人才,只缺舞台,因為我們沒有舞台讓他歷練」。↩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中文維基記載宏碁 1987 年股票上市並更名為宏碁。↩
- iThome:宏碁第一次再造與主從架構 — iThome 專文,記載宏碁 1992 年第一次再造推動主從架構後,1993 年營收破 500 億、1995 年破 1500 億,登上全球第七大 PC 廠。↩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中文維基逐字記載「1992 年,推動宏碁再造,施振榮提出微笑曲線理論」;微笑曲線首度出現於其著作《再造宏碁》。↩
- 智榮基金會:1992 微笑曲線 — 智榮基金會官方頁逐字全文,記載微笑曲線三段定義及施振榮親述「說服宏碁同仁應該放棄在台灣組裝,集中精力在附加價值更高的專精領域」。↩
- Wikipedia: Smiling curve — 英文維基設有「Academic contributions」專節,記載微笑曲線被 GVC 學術文獻採用為分析框架,含 Meng Bo, Ye, Wei(2020)刊於 Oxford Bulletin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Baldwin & Ito(2021)刊於 Canadian Journal of Economics 等同儕審查論文持續檢驗。↩
- 維基百科:武藏曲線 — 中文維基記載武藏曲線由日本 Sony 中村研究所所長中村末廣 2004 年提出,基於 400 家日本製造企業調查,主張「製造/組裝」利潤率最高,「此曲線與另一個知名理論:微笑曲線在特性表現上全然相反」;命名取自宮本武藏二刀流。↩
- 鳴人堂(詹益鑑):從微笑曲線的歷史貢獻,談台灣經濟的轉型阻礙 — 之初創投共同創辦人詹益鑑 2014-08-08 專欄,逐字批評台灣把微笑曲線用歪,主張品牌的任督二脈在於「行銷活動,以及背後的數據與平台」;全文未提及台積電。↩
- Asia Times: How US manufacturing was gutted with a smile — Han Feizi 2025-12-21 評論,點名施振榮與宏碁,用「荷蘭病」與「鮑莫爾定律」論證微笑曲線系統性低估製造業,主張外包製造其實是「the hardest, highest-skilled and most difficult to replicate part」。↩
- 智榮基金會:新微笑曲線 — 智榮基金會官方頁逐字,記載施振榮親自更正:「不要誤解『微笑曲線』是要放棄製造,雖然附加價值相對較低,但製造的規模大,累積起來仍具效益,只怕供過於求」。↩
- 智榮基金會:新微笑曲線 — 同前,施振榮逐字補述將微笑曲線誤讀成放棄製造「這種誤解可能也是台灣近 20 年生產事業大量外流的原因之一」。↩
- 智榮基金會:新微笑曲線 — 同前,記載施振榮 2019 年畫出「新微笑曲線」,以 X(上中下游)、Y(附加價值)、Z(領域別)三軸,再加上時間軸、有無形軸、直間接軸;ETtoday 另載此於 2019 年 2 月 11 日大安區自宅新春團拜提出。↩
- 數位時代:Acer 全波科技 Super TaiRa 與新微笑曲線 — 數位時代(2019-01-18),記載施振榮自承新微笑曲線「很難畫,還沒畫出來」,並以全波科技 Super TaiRa(LoRa 晶片,毛利率三到四成)為隱性價值案例。↩
- 智榮基金會:核心理念(王道) — 智榮基金會官網逐字記載王道三大核心信念「創造價值、利益平衡、永續經營」;ESG 遠見另載施振榮界定王道為「大大小小組織的領導之道」(而非字面上的帝王之道),2011 年提出六面向價值總帳論。↩
- 智榮基金會:核心理念(王道) — 同前,記載顯性價值為「有形、直接、現在」(即賺不賺錢),隱性價值為「無形、間接、未來」(品牌、行銷、服務、人才等)。↩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商周郭奕伶專欄,逐字收錄施振榮「整個台灣社會,都太在乎顯性價值(賺不賺錢)」。↩
- 經理人:宏碁曾三次重創,他三度逆轉 — 經理人(2023-11-08),記載宏碁 1989 年與德州儀器合資成立 DRAM 公司德碁半導體。↩
- 遠見雜誌:施振榮重披戰袍再造德碁 — 遠見(1999 年 1 月刊),逐字記載德碁「一九九七年也創下單一公司虧損的最高紀錄,兩年來已虧損近百億元」;MoneyDJ 另載 1997、1998 兩年德碁虧損金額均超過 50 億元。↩
- 台積電:台積電與德碁半導體合併 — 台積電官方新聞稿,記載德碁併入台積電的合併細節;另據 TSMC 新聞稿 news/2512,台積電先於 1999 年 6 月以約 54.7 億元、每股 9.5 元購入德碁三成股權,2000 年 7 月 7 日透過換股完成合併(與世大積體電路同步)。↩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商周郭奕伶專欄,逐字收錄施振榮「以前德碁(宏碁轉投資)虧 50 億的時候,媒體就說我 50 億俱樂部」「我都是第一個破的(企業虧損創紀錄)」。↩
- NOWnews:施振榮笑談德碁半導體賣台積電 — NOWnews 記載施振榮於彰化高中演講逐字自嘲「那時網路有人罵我是豬,我說豬也是很聰明的」,並談「到台積電的德碁同仁後來都有很好的發展,股東也賺了很多錢」。↩
- 經理人:宏碁曾三次重創,他三度逆轉 — 經理人(2023-11-08),逐字收錄施振榮「屢敗屢戰是很好的精神,但別打輸不起的仗」,脈絡為以德碁 DRAM 投資為例談高風險投資的補救思考。↩
- 今周刊:蘭奇病逝回顧其宏碁歲月 — 今周刊 2023-02-02 蘭奇病逝報導,記載蘭奇任內宏碁在歐洲從 PC 銷售第八名躥升至第四名、NB 品牌第二名,宏碁 2010 年一度登上全球第二大 PC 品牌。↩
- ec.ltn.com.tw(自由財經):allthingsd 交叉/蘭奇去職與庫存損失 — 自由財經記載蘭奇衝量策略致歐洲庫存過高;allthingsd(2012-06-22)交叉確認「inventory 'abnormalities' that forced the company to take a one-time $150 million write-off」,與中文「一億五千萬美金」一致。↩
- 苦勞網:施振榮撤換蘭奇內幕 — 綜合報導記載施振榮以宏碁創辦人、最大股東身分在董事會表決中「可左右三票」,支持王振堂陣營促成蘭奇 2011-03-31 去職;時間軸為 3 月 25 日調降財測、3 月 28 日攤牌、3 月 31 日蘭奇辭職。↩
- 自由財經:宏碁以 12.84 億元請走蘭奇 — 自由財經逐字記載「2011 年,宏碁以 12.84 億元的天價請走了蘭奇」;allthingsd 交叉確認離職金約 US$42.9 million(換算隱含匯率約 29.9 TWD/USD,兩者高度吻合),創 PC 產業紀錄。↩
- 自由財經:宏碁 2011 年虧損 — 自由財經記載宏碁 2011 全年虧損 66.01 億元,另打消 43 億元庫存跌價損失。↩
- ETtoday 財經雲:宏碁 2013 年 Q3 財報減損 — ETtoday(2013)逐字記載宏碁 2013 年第三季無形資產減損「損失金額總計高達 99.43 億元,其中減損損失主要來自 Gateway 品牌」,單季營業淨損 25.7 億元、稅後淨損 131.2 億元、EPS -4.82 元;全年累計虧損 205.79 億元(含第四季材料庫存損失),為宏碁 38 年最大虧損。↩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商周郭奕伶專欄(2022-04-28),逐字收錄「我是最大的輸家(他手中持有的宏碁股票最多),但我從來不後悔」。↩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同前,逐字收錄「這是宏碁要成為全球頂尖跨國企業的過程,必要交的學費。我不止交兩百億,我交了上千億」;「上千億」為施振榮受訪自述修辭,非審計數字。↩
- NOWnews:施振榮專訪與宏碁第三次改造 — NOWnews 施振榮專訪,逐字記載「2013 年跌入谷底,當年 11 月,宏碁公布第 3 季淨損 131.2 億元……董事長王振堂與執行長翁建仁雙雙請辭」。↩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中文維基逐字記載「2013 年 11 月 21 日,宏碁宣布,董事長王振堂與總經理翁建仁……雙雙請辭負責。施振榮重新接任董事長職務,暫兼全球總裁,展開宏碁第三次再造工程」。↩
- 遠見雜誌:81 歲施振榮不斷開創格局 — 遠見(2026-01-30),逐字收錄施振榮「一直回鍋,難道要我從棺材裡出來嗎?」。↩
- 遠見雜誌 #127819:81 歲施振榮專訪 — 同 [^45],逐字收錄標題引語「工作可以外包,責任不能外包」。↩
- 天下雜誌:陳俊聖帶宏碁從虧 205 億到獲利百億 — 天下雜誌記載陳俊聖 2014 年上任 CEO,以「小虎隊」策略聚焦電競(Predator、Nitro)與教育 Chromebook,並設立研發專責單位,不再拚市佔削價。↩
- 天下雜誌:陳俊聖帶宏碁從虧 205 億到獲利百億 — 同前,記載宏碁 2021 年營收重回 3000 億、稅後淨利 108 億、EPS 3.63 元,均創近年新高;集團市值從陳俊聖上任前的五百多億成長到近千億。↩
- 中央社:施振榮談施宣輝加入宏碁 — 中央社(2019-10-03)記載施振榮的接班原則為「傳賢不傳子」,2004 至 2017 年三次交棒對象(蘭奇、王振堂、陳俊聖)皆為專業經理人,非施家成員。↩
- 數位時代:施宣輝改任宏碁董事 — 數位時代(2019-07-26)記載施宣輝 2011 年因宏碁併購 iGware 加入公司,2019 年 7 月 26 日正式辭去管理職改任董事,定位為代表家族的股東監督席次,CEO 仍為專業經理人陳俊聖。↩
- 數位時代:施宣輝改任宏碁董事 — 同前,逐字收錄施振榮「我的家族正進行『股權』的接班傳承,未來宣輝將代表我的家族,成為公司專業經理團隊長期且穩定的支持力量」。↩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商周郭奕伶專欄,逐字收錄「我對台灣最大的貢獻,就是提供舞台,訓練很多人才」。↩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同前,逐字收錄「早期台灣沒有人要訓練員工,員工一訓練完畢就要自立門戶,成為競爭者,但我不在乎」。↩
- 維基百科:施振榮 — 中文維基記載施振榮 2011 至 2016 年任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
- 全國性文化事務財團法人資訊網:雲門文化藝術基金會 — 政府登記資料記載施振榮於民國 110 年(2021 年)7 月 13 日登記為雲門文化藝術基金會第 12 屆董事長;Forbes 另稱他自 2018 年起主導雲門相關事務,兩說並存。↩
- VERSE:施振榮談隱性未來價值 — VERSE 訪談記載施振榮頭銜含台灣精品品牌協會榮譽理事長、灣聲樂團後援會會長、文化科技發展聯盟召集人等;灣聲樂團後援會成立於 2018 年 6 月 24 日。↩
- VERSE:施振榮談隱性未來價值 — 同前,逐字收錄施振榮「文化和藝術,它創造的是隱性的未來價值,我想讓這個價值更實質地被大眾看見」。↩
- 經理人:施振榮談台積電獨立董事 — 經理人雜誌,記載施振榮 2000 至 2021 年間擔任台積電獨立董事、曾任薪酬委員會主席;中央社另載 2000 年由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邀請、2021 年股東會後正式卸任,任期共 21 年。↩
- 中國時報:施振榮談台積電持股 — 中時(2026-02-24)記載施振榮的台積電持股「多由他將德碁半導體賣給台積電時換到的」;另有單一來源(ETtoday)記為「用宏碁的股票換的」,多數來源以德碁換股為準。↩
- 經濟日報:施振榮不曉得有幾張台積電股票 — 經濟日報(2026-02-24)逐字收錄施振榮回答持股數量「多到我自己都不曉得有幾張」;中時、ETtoday 三家原始出處逐字一致。↩
- 中國時報:施振榮談台積電持股 — 中時逐字收錄施振榮「我覺得股票都是不動產,我不買賣股票,我都是拿股利,長期持有的」。↩
- 自由財經:施振榮捐 500 張台積電股票 5 年股息給陽明交大 — 自由財經(2021-08-02)逐字記載施振榮捐贈「500 張台積電股票的現金股息,為期 5 年」,明確表示「不動用『母金』(指台積電股票)」,只捐股息不動本金。↩
- Yahoo 股市:台積電、宏碁市值(2026-07-06) — 以 2026 年 7 月 6 日同日股價與已發行股數精算:台積電(2330)市值約新台幣 64.44 兆元、宏碁(2353)約 999.7 億元,兩者相差約 644.6 倍。財經數字隨股價波動,此為特定日口徑。↩
- Forbes: Stan Shih Led Acer's March to a Top-Five Global PC Brand — Forbes 人物專訪(2024-02-16),逐字收錄施振榮英文原話「If we are talking about making money, we are not good as TSMC」,並補述若論對高科技產業的貢獻與影響力,「I think we played a very important role」。↩
- 商業周刊:為什麼創辦人施振榮說「我是最大輸家」 — 商周郭奕伶專欄,逐字收錄「如果我一輩子立志只要賺錢,我今天賺得錢會比他們多很多」(原文用「賺得錢」)。↩
- 遠見雜誌 #127819:81 歲施振榮專訪 — 遠見(2026-01-30)記載施振榮心臟裝了十多支支架(該篇標題作「14 支」、內文作「十多支」,此處採較保守的「十多支」),曾歷經兩次病危;兩次心肌梗塞與中風的具體年份各報導均未載明。↩
- 遠見雜誌 #127819:81 歲施振榮專訪 — 同 [^45],逐字收錄施振榮「目前我是享受人生,雖然別人看起來好像挑戰不少,但沒有挑戰的人生就無趣了」。↩
- 三立新聞:施振榮專訪談活到 120 歲 — 三立新聞施振榮專訪,逐字收錄「靠 AI 科技,我有信心活到 120 歲!」。↩
- 遠見雜誌:施振榮 AI 分身阿丹 — 遠見記載施振榮團隊將其中英文著作放入知識庫、本人親自參與訓練問答,做出 AI 分身「阿丹」,2026 年 1 月 1 日在 GPT Store 上線、全球免費使用。↩
- 遠見雜誌:施振榮 AI 分身阿丹與新書 — 同前,記載新書《領導人的覺醒時刻:Stan 哥與 AI 對話》約九成內容由訓練後的 AI 分身撰寫,收錄 30 個問答,含「你希望別人怎麼記得你?」。↩
- 遠見雜誌:施振榮計畫 85 歲二次退休 — 遠見記載施振榮於 2024 年 12 月 6 日退休 20 週年感恩音樂會宣布,計畫 85 歲二次退休、交棒營利事業董事長職位,仍會投入公益;2026 年 6 月他仍赴日本發表新王道白皮書,未見淡出跡象。↩
🧬 寫這篇文章時,Semiont 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