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研究院：一個為了研究中國而生的機構，怎麼把自己種進這座島

1948 年冬天，一批木箱運到桃園楊梅，堆進火車站旁邊的倉庫。

箱子屬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這個所的創所所長傅斯年，因為抗戰期間帶著全所資料從南京、長沙一路搬到雲南昆明、四川李莊，得了一個綽號叫「搬家先生」¹。1948 年冬天這一趟，是同一批東西的又一次搬家。同期抵台的各機關箱件裡，只有史語所的留在楊梅，其餘的轉往台中糖廠倉庫存放²。

跟著箱子過海的人不多。中研院自己的院史網把那一年寫得很省：「中研院只有總辦事處、史語所和數學所等少數單位共50餘人隨政府遷移臺灣」³。五十幾個人、幾個單位、一個借來的倉庫，這是一個組織法上寫著「中華民國學術研究最高機關」的機構，在台灣的第一份家當⁴。

30 秒概覽： 中央研究院 1928 年在上海成立，1949 年前後隨政府遷台時只剩五十餘人。今天它有 24 個研究所、9 個研究中心、將近一千位研究人員，法源直接來自總統府組織法，不授學位也不招生。這個位置買到的東西是「長度」：殷墟挖了十五次橫跨十年，臺灣史研究所從籌備處走到成所花了十一年。同一個位置也讓院長由總統從三人名單中圈選、預算每年在立法院被逐項翻開、連英文名字要不要改都得先回答「這是不是國家定位問題」。

落地台灣的第一批家當，暫存在火車站倉庫

倒回二十年，這個機構的第一次會議也不在什麼殿堂裡。1927 年，中央研究院的設立案在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上通過，院史網把發起歸給以蔡元培為首的一群人，維基百科則記載那年 4 月 17 日的第七十四次會議上由李石曾提出設立案，兩種說法一直並存⁵。同年 11 月 9 日組織法公布。1928 年 4 月 23 日，國民政府特任蔡元培為院長。6 月 9 日，第一次院務會議在上海東亞酒樓召開，宣告正式成立⁵。一個酒樓包廂規格的場合，開張的是一個全國最高學術機關。院史網說，創院初期「在極為有限的經費下，一共籌辦了十個研究單位」³。

1928 年 4 月 23 日國民政府特任蔡元培為中央研究院院長的任命狀。攝於上海蔡元培故居。Photo: Mountain /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這五十幾個人帶來的行李裡，有一樣東西沒有裝在箱子裡。中央研究院組織法第 1 條寫：「本法依中華民國總統府組織法第十七條規定制定之。」第 2 條寫：「中央研究院為中華民國學術研究最高機關，任務如下：一、人文及科學研究。二、指導、聯絡及獎勵學術研究。三、培養高級學術研究人才。」⁴

同樣是國家出錢的機構，設研院掛在經濟部底下，中研院的法源是總統府組織法。它不是大學：沒有學位授予權，不招大學部學生，研究人員不必授課。要開博士班，得靠 2002 年起的國際研究生學程（TIGP），與台大、清大、陽明交大等 10 所大學合辦，學生拿的是合辦大學的學位加一張 TIGP 結業證書⁶。今天它的規模寫在英文官網上：「24 research institutes and 9 research centers, with almost 1,000 researchers」⁷。

1948 年 3 月，中研院選出第 1 屆院士，共 81 人，分數理組 28 人、生物組 25 人、人文組 28 人，同年 9 月在南京開了第 1 次院士會議⁸。那份名單是當時中國學術界的頂尖代表，一年多之後就散了。維基百科的概括是「中研院各單位及首屆院士泰半留在大陸或選擇轉赴國外，極少跟隨來臺」⁵。究竟幾位隨遷來台，各版本從 6 人到 12 人都有，至今沒有定論。可以確定的是王寵惠 1949 年經香港抵台、1958 年病逝台北，吳稚暉 1953 年在台北過世，而名單上的林可勝 1949 年赴美，從未來台⁹。

1948 年 9 月，第一屆院士在南京合影。這 81 人裡，一年多之後跟著來台灣的只有極少數。Photo: 作者不詳 /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倉庫時期沒有持續太久。1954 年夏天，南港院區首批房舍落成，這個機構在台灣有了自己的地址³。1957 年在台北舉行第 2 次院士會議，1958 年第 3 次院士會議才選出第 2 屆院士⁸。

院長的位子也接了下去。胡適 1958 年 4 月就任，1962 年 2 月 24 日他主持第 5 次院士會議，當天下午院裡為任之恭等新科院士辦歡迎酒會，晚間 6 時 35 分，他在酒會上因心臟病猝逝¹⁰。他的墓園後來依所在的自然山勢闢成胡適公園，今天南港的老人家還在那裡打太極。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院史網、中研院官方新聞稿、臺灣史研究所本所簡介

一個坑挖出的甲骨，比十一部著錄的總和還多

那些箱子裡最有名的東西，來自河南安陽小屯村。

1928 到 1937 年之間，史語所在殷墟一帶進行了十五次大規模考古發掘¹¹。十年，十五次，一個機構。
民國 25 年（1936）6 月 12 日，第十三次發掘在小屯宮殿區西部挖到一個坑，編號 YH127¹¹。這個坑出土有字甲骨 17,096 片——而在那之前，《鐵雲藏龜》等十一部著錄的甲骨加起來是 9,913 片¹²。一個坑挖出來的，比十一部書著錄的總和還多。

八年，十二次，才輪到那一坑。這種節奏在一個要招生、要開課、要每年交出成果的機構裡幾乎排不進行事曆。挖了八年還沒挖到最重要的東西，這件事在多數評鑑表上會被記成失敗，卻恰好是這個坑存在的前提。

📝 策展人筆記
通行的說法是中研院的成績來自人才與經費：找得到最好的人，給得起最好的條件。這個解釋不算錯，但它漏掉了第三樣東西，而那樣東西是體制給的。一個不用招生、不用授課、預算來自國家而非學費的機構，可以把「這十年什麼都沒挖到」當成過程而不是事故。經費買得到設備，人才可以挖角，唯獨「等得起」這件事是制度發的。這也是為什麼下面每一節的爭議都繞著同一個問題打轉：憑什麼是它等得起。

南港院區的史語所研究大樓。從殷墟出土的甲骨、拓片與檔案在 1948 年冬天過海之後，最終落腳在這裡。Photo: Ahao823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同一個機構裡，另一群人在看更遠的地方。2011 年，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把一座 12 公尺的 ALMA 北美原型望遠鏡撥交給「a team led by the ASIAA and the Smithsonian Astrophysical Observatory (SAO)」，也就是中研院天文所與史密松天體物理台共同領導的團隊¹³。這座望遠鏡經過改裝，遷到格陵蘭，成了格陵蘭望遠鏡。事件視界望遠鏡（EHT）官方給它的定位是北極圈內唯一的次毫米波天文觀測站，原文寫的是 the only submillimeter-wave astronomical observatory in the Arctic Circle¹⁴。中研院天文所是 EHT 聯盟 13 個成員機構之一，2019 年 4 月 10 日人類第一張黑洞影像公布時，全球六個同步記者會地點裡有一個是台北¹⁵。

也有做得非常快的時候。2020 年 3 月 9 日，中研院發布新聞稿：楊安綏研究團隊「在短短19天內，針對7種人類冠狀病毒核蛋白(Nucleocapsid protein)抗原，製造出第一批46株毫克等級產量的單株抗體(IgG)」¹⁶。研之有物的說法是，這把原本估計要兩個月的研究壓進了十九天¹⁷。成果隨後交付九家廠商，往檢測試劑的方向走，那是疫情頭一年最缺的東西之一，也是防疫體系當時最靠近實驗室的一段。

2024 年 1 月 29 日，總統到南港視察中研院量子電腦專題中心的研發成果。甲骨、黑洞、抗體，掛在同一個機構底下。Photo: 總統府 / Official Photo by Wang Yu Ching, CC BY 2.0

一個坑挖十年，一座望遠鏡從撥交到架進北極圈也以年計，一批抗體做十九天。三件事放在同一份年報裡看起來像是矛盾，其實是同一種餘裕的三種用法：可以慢，所以急的時候才有東西可以拿出來。楊安綏團隊十九天做出來的，是他「數十年來累積成果和技術」的兌現¹⁷。

一個為研究中國而生的機構，開始研究這座島

1928 年成立的時候，這個機構要研究的是中國。它花了很久才開始研究自己站的地方。

轉折點記在臺灣史研究所的沿革頁上：「民國八十二年（1993）元月臺灣史田野研究室召集人張光直院士返國，鑑於設所時機已趨成熟，乃召集相關人士共同研商設所事宜」¹⁸。同年 6 月 26 日，總統府核准設立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7 月 10 日聘台大歷史系教授黃富三出任籌備處主任。真正掛牌成所是 2004 年 7 月 1 日，首任所長莊英章¹⁸。從籌備處到研究所，走了十一年。

這是同一份長度的另一種用法：前一種花在一個八年沒有回報的探方上，這一種花在把一個機構的問題意識掉頭，從「我們研究那塊大陸」轉成「我們研究腳下這座島」。掉頭比挖坑慢，因為要改的是編制、經費與人事，比移動一支鏟子慢得多。

中研院 2025 年的官方形象影片，片名叫〈在研究之中，找到我們是誰〉。一個 1928 年在上海成立的機構，把「我們是誰」放進自己的宣傳片標題，本身就是這一節的註腳。

轉向這件事，也寫在一個人的履歷裡。曹永和的院士官方簡歷上，學歷欄只有一行：「臺北州立臺北第二中學校畢業（1939）」。任職欄寫著「中央研究院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兼任研究員（1984－）」，那個所的前身是三民主義研究所¹⁹。他 1990 年在《臺灣史田野研究通訊》第 15 期上發表〈臺灣史研究的另一個途徑：「臺灣島史」概念〉，提出以島嶼本身為單位、以群居其上的人為主體來看待這段歷史²⁰。1998 年，他當選第 22 屆中央研究院院士¹⁹。一個最高學歷是中學的人，進了這份名單。

把這座島當成主體來研究，還有一條線走得更遠——遠到把它放進一整個語族的來歷裡。語言學界通行的 Robert Blust 分類把南島語系分成十大分支，其中九支的語言分布在台灣，中研院語言學研究所院士李壬癸長年在做的南島語言比較研究就建立在這個分類上²¹。2015 年，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的鍾國芳擔任通訊作者，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發表一篇構樹的親緣地理學研究：太平洋的構樹以單倍型 cp-17 佔絕大多數，而 cp-17 由臺灣特有的 cp-9、cp-16 演變而來²²。這是語言學與遺傳學各自提出的證據，提出者是誰、證據是什麼都攤在論文裡。至於這些證據要怎麼被講成一則關於祖先的故事，那是被研究的人自己的事，也是原住民族語言復振這幾十年一直在爭的位置。

轉向還有更近的一段。臺灣史研究所出版《白色記憶：政治受難者及家屬訪談紀錄》，收錄 29 位受訪者的訪談，約 48 萬字²³。一個曾經只研究遠方的機構，今天在整理這座島自己的傷口的口述紀錄。

每兩年增選一次的院士名單，走得比外面慢

制度轉得比問題意識慢，而且這件事被寫進了法條裡。

組織法第 5 條：「中央研究院院士每二年選舉一次，由院士會議選舉之，每次名額至多四十人。」第 6 條規定候選人要先經各大學、專門學會、研究機關，或院士、評議員五人以上提名，再由評議會審定⁴。院士選舉辦法第 2 條把名額分成四組，每組至多十人²⁴。兩年一次，一次至多四十個名字，這個節奏從 1948 年那份 81 人的名單延續到今天。

院士不是一份工作，當選之後不必搬到南港上班，多數人繼續待在原本的大學或海外研究機構。組織法給院士的職權是出席院士會議、選舉新院士、選舉院長候選人，不附帶一張編制內的辦公桌⁴。台灣人把「中研院院士」當成一個位階在用，這個直覺沒有錯，只是那個位階跟受不受雇於中研院無關。

💡 你知道嗎
「第 N 次院士會議」跟「第 N 屆院士」是兩套編號，常常被混著用。前面提到的 1957 年台北那場正是例子：會開了，但沒有選舉——官網的原話是「於1957年在臺北舉行第2次院士會議，當時並未舉行院士選舉。1958年第3次院士會議時方選出第2屆院士」（中研院院士專區）。同樣的陷阱也出現在院長身上：官方歷任院長頁列了 10 個人、沒有標任數，官方新聞稿卻稱陳建仁為「第 13 任院長」，因為「任」算的是任期次數，同一人連任就往前進位。

2026 年 7 月的第 35 屆選舉選出 19 位新科院士與 3 位名譽院士。選完之後院士總數增至 302 人，男性 253 人、女性 49 人，名譽院士 18 人²⁵。這一屆的性別結構跟總量對不起來：19 位新科院士中有 8 位女性，3 位名譽院士全數為女性，合計 11 位，是歷年最多。生命科學組的 4 位新科院士全是女性²⁶。

資料來源：中國時報、聯合新聞網、自由時報 2026 年 7 月第 35 屆院士選舉結果報導

制度的長度在這裡變成慣性。兩年一選、每次至多四十人的節奏，意味著新血對總量的稀釋速度天生就慢：剛選出來的那一屆女性接近一半，總名單裡的女性仍然只有六分之一。沒有誰擋住了誰。一份用七十八年累積起來的名單，本來就要用同樣的量級才改得動。

還有一個地方常被讀成矛盾。研究所的編制分成數理科學組、生命科學組、人文社會科學組三大學組。院士選舉依組織法第 7 條分成數理科學、工程科學、生命科學、人文及社會科學四組⁴。多出來的工程科學組是 2014 年 1 月 15 日施行的組織法修正新增的，行政院當年通過草案的新聞稿寫得很直接：「增列院士分組『工程科學組』，院士名額修正為至多四十人」²⁷。它沒有對應的研究所，工程領域的院士掛在既有三個學組的研究單位裡。兩套分法各管各的事：一套管實體單位怎麼編，一套管院士名額怎麼分。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研究所編制表

另外兩個研究中心（生醫轉譯研究中心、關鍵議題研究中心）跨學組設置，不歸單一學組管，加起來就是官網那句 24 所加 9 中心²⁸。組織法也管院長怎麼產生。第 3 條規定：「院長，由本院評議會就院士中選舉候選人三人，呈請總統遴選並任命之……院長任期五年，連選得連任一次。」評議會由當然評議員與 30 到 50 位聘任評議員組成，聘任評議員由院士選舉、呈請總統聘任²⁹。總統的裁量權被限縮在那三個名字之內：他圈選，不提名。現任院長陳建仁由賴清德總統於 2026 年 1 月 2 日任命，任期自 2026 年 6 月 21 日至 2031 年 6 月 20 日，已於 6 月 21 日就任³⁰。

連續二十六年，每年十月開放一天

這麼一個不招生、不對外授課、平常只有幾個館舍按固定時段開門的機構，一年會把自己整個打開一次。

院區開放參觀活動自 1998 年起舉辦，每年十月一次，官方自己的說法是「已連續舉辦26年」³¹。2022 年那一場，中央社記者寫下的現場是「即使遇雨也擠滿參觀人潮，估有上萬人」³²。研究院路二段一整天塞滿人，實驗室、標本室、機房都在做導覽，隊伍從大門排到研究大樓底下。

2012 年院區開放日的天文及天文物理研究所。一年一天，平常只在論文致謝欄出現的儀器被搬到草地上。Photo: BreakdownDiode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中研院 2017 年也給自己開了一個科普媒體。《研之有物》2017 年 4 月 6 日上線，名字取「言之有物」的諧音，做的事是把院內的研究寫成一般人讀得下去的圖文³³。上線一年兩個月後，它在第 11 屆傑出公關獎拿到政府傳播類優異獎³⁴。一個最高學術機關要另外開一個頻道解釋自己在做什麼，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距離有多遠。同一個生態位上，台灣的民間科普社群比它早了好幾年。

有些東西天天都拿得到。臺灣百年歷史地圖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的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開發，收錄從日治時期堡圖（1898–1904）到近年經建版地形圖的多時期圖層，使用者可以任選兩三個圖層疊在一起比對、調整透明度，另有行動版 APP 與供其他系統串接的 WMTS 服務³⁵。任何人打開它，都能看見自己家那塊地在一百年前長什麼樣子。這是幾十年數位典藏累積下來的東西，攤成一個網頁。

院區裡還有兩座免費的博物館：胡適紀念館由胡適晚年在台居所、陳列室與胡適公園三部分組成，每週二到週六開放³⁶。史語所歷史文物陳列館每週三、六、日開放，提供中英文導覽³⁷。想團體參觀的話，導覽要提前預約。那批 1948 年冬天堆在楊梅倉庫裡的東西，今天有一部分就攤在陳列館的展櫃裡，免費看。

南港院區的生態池。對住在附近的人來說，中研院先是一個地方，然後才是一個位階。Photo: Lysimachi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對南港人來說，這一切還要更日常一點。四分溪從南港山區流下來、繞過院區周邊，2011 年起台北市政府公告封溪護魚，成為台北市第一條封溪護魚的溪流，由社區居民組成河川巡守隊維護³⁸。胡適公園裡有人打太極，生態池邊有人推嬰兒車。長度累積出來的東西，一年拿出來一次。剩下的日子，它以一片綠地、一條溪、一個網頁的形式留在原地。

同一座院區，有人排隊進去，也有人說它該廢掉

被看見不等於被信任。每年十月排隊走進去的同一座院區，也是十年來反覆被問「憑什麼」的地方。讓它能等得起的那個位置，同時給了它兩樣東西。不用教書、不用招生，它就交不出學生人數與授課時數這類現成的績效，只能拿研究本身回答「這些錢換到了什麼」。法源寫在總統府組織法裡，它的人事與預算就不歸任何一個部會消化，而是攤在總統與立法院面前。立法院每年為它出一份單位預算評估報告，逐項給意見：114 年度那份列了十條，其中一條盯著新增的「天然氣去碳燃氫MW級混氫發電系統建置及試驗計畫」³⁹。能等得起，跟必須逐年逐項解釋自己，是同一個位置的兩面。

2016 年 3 月，浩鼎生技的乳癌疫苗解盲未達預期，時任院長翁啟惠的女兒持有浩鼎股票一事引發社會質疑。他 3 月 28 日以越洋電話請辭、29 日補送書面辭呈，馬英九總統要求他先返國說明，直到 5 月 10 日才核准，同日發出一封信：「各界對貴院長因浩鼎案遭檢察官訊問、搜索引發之進退問題，多持『應辭職』之看法」⁴⁰。官方歷任院長表記他的任期到 2016 年 5 月⁴¹。

司法的部分要拆成兩件事，因為它們常被講成一件。第一件是貪汙案。士林地檢署 2017 年 1 月 9 日依貪汙治罪條例起訴翁啟惠與浩鼎董事長張念慈。士林地院 2018 年 12 月 28 日一審判兩人無罪，理由是檢方未能證明雙方就交付賄賂的具體內容達成意思合致。2019 年 1 月 21 日士林地檢署宣布不上訴，全案無罪確定⁴²。第二件是內線交易案，被告是張念慈等五人，翁啟惠不在其中。那個案子一審 2019 年 6 月 21 日宣判，二審 2021 年 1 月 26 日維持無罪，高檢署 2021 年 2 月 24 日不上訴確定⁴³。坊間流傳的「浩鼎案纏訟五年」，是把兩條時間軸接成了一條。

刑事無罪之外還有一條線。監察院 2017 年 7 月通過對翁啟惠的彈劾案，提案的是監委仉桂美、包宗和、劉德勳、王美玉。彈劾理由列了三點，其中一點指他身為院長，督導訂定了中研院自己的利益衝突迴避原則，卻帶頭違反⁴⁴。公懲會認定他未據實申報財產、未揭露女兒收受浩鼎股票，判處申誡。申誡之後，兩條路各自往下走。翁啟惠本人三度聲請再審，都被駁回。2022 年 4 月 6 日，當初提案彈劾他的監察院反過來為他向懲戒法院聲請再審——這一件到今天沒有等到公開的結果⁴⁵。

院內另一起公開處理的是學術倫理案。生化所特聘研究員陳慶士的部分論文經調查認定造假，中研院 2018 年 3 月 30 日公布調查報告，2020 年 1 月 17 日公告懲處：十年內不得申請及合作院內各類學術活動與研究計畫、不得使用院內學術行政資源，並追回相關獎金新台幣 186 萬元⁴⁶。這一案跟浩鼎案不同，是機構自己認定、自己執行完畢的內部程序，公開資料裡沒有他提出異議或申請救濟的紀錄。

📝 策展人筆記
公共記憶對這件事的解析度，停在 2016 到 2017 年那一格。「中研院院長被起訴」進了所有人的腦子，「2019 年 1 月 21 日無罪確定」沒有。這無關惡意，只是新聞週期的物理性質：起訴那天有畫面、有搜索、有辭職，無罪確定那天只有一紙不上訴的決定。同一個機構用十年做一項研究，公眾用兩週形成一個印象，然後那個印象留在原地不動。一個以「長度」換取成果的機構，在名譽這件事上，反而是被最短的時間單位定型的。

土地那條線走得更慢。國家生技研究園區蓋在南港 202 兵工廠的舊址上，只佔了那片土地的一角。2010 年 5 月，作家張曉風在記者面前向馬英九總統下跪陳情，要求保留那裡的老樹與埤塘，原訂 6 月 1 日的動工計畫被行政院喊停⁴⁷。2011 年 6 月 10 日環評有條件通過，附帶條件包括綠建築標章與環境教育設施場所認證⁴⁸。園區 2018 年 10 月 15 日開幕，從下跪到剪綵隔了八年。今天園區官網寫的是「致力於維護14.19公頃的生態保護區，並重建4公頃早期三重埔埤濕地復育區」⁴⁹。公視《我們的島》的紀錄是「25公頃的土地，實際開發面積9.6公頃」⁵⁰。

往院子裡看，有另外一種時間感。博士後研究學者的聘期原則二年，任滿得重新申請，總計至多四年。申請人須在取得博士學位後 6 年內提出，並先取得院內研究人員同意擔任學術導師，每年可申請新台幣 50 萬元以內的研究費⁵¹。一個能用十年挖一個遺址的機構，給最資淺研究者的時間刻度是兩年一期、上限四年。

再往下一層，時間感又不一樣。2022 年 7 月，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調查研究專題中心的一名電訪員（化名「阿香」）向媒體指出，中心多年來以「承攬關係」與部分工時電訪員簽約，未依勞基法投保勞保，勞保、6% 勞退提撥與健保得由員工自行負擔。她說的背景是：2006 年李遠哲任內曾開會決定讓電訪專員享有勞保權益，2014 年院務會議決議改採承攬制。當時近 15 名電訪員準備向院方求償超時加班費與未提撥的勞退金。中心的回應是：「本中心正在積極處理……將盡最大善意，考量其權益，以合法、適當的方式妥善處理。」⁵² 這句話之後，這件事沒有再等到公開的下文。

名字則是另一條四年沒有走完的線。2020 年 3 月 9 日，立委范雲在立法院質詢並提臨時提案，要求中研院三個月內研擬更改外文名稱並向立法院報告，理由是「Academia Sinica」在英文 Google 上查詢會被導向中國科學院⁵³。時任院長廖俊智當場的回應是：「中研院名稱牽扯國家定位和政策，並非中研院單方面能夠改變」，「可以開啟討論，但不容易做出片面決定」⁵³。2024 年 3 月，中研院秘書處長曾國祥對媒體說：「此一『擱置』決議，代表多數中研院同仁不認為有中研院有改名的必要。」⁵⁴ 民間的自由學社則建議英文名改為 National Academy of Taiwan⁵⁵。

中研院名稱牽扯國家定位和政策，並非中研院單方面能夠改變

2026 年 1 月 2 日院長人事底定之後，立法院裡也有聲音。國民黨立委萬美玲具名質疑世代交替：「中研院近三任院長……都是五十八歲接任院長，現在卻由即將滿七十五歲的陳建仁擔任，恐怕與『前瞻、世代交替』的作法背道而馳」——李遠哲、翁啟惠、廖俊智三人接任時確實都是 58 歲。同黨立委李彥秀則認為陳建仁的學術地位與行政歷練足以勝任，但「陳建仁未來的挑戰仍在『政治』」⁵⁶。被追問「憑什麼」這件事，也是以年為單位在跑的：浩鼎案從起訴到確定兩年，202 從下跪到開幕八年，名字從提案到擱置四年。

⚠️ 爭議觀點
台大教授、中研院院士陳培哲主張中研院應該「虛級化」，甚至存廢本身就該被重新檢討。他的理由是：這個機構成立於民國初年、屬於威權時代留下來的體制，由政府提供穩定預算、資源充沛，卻仍與各大學一同競逐國科會研究經費，形成起跑點不一致。他主張保留院士的榮譽地位，研究功能回歸各國立大學。他的原話裡有一句是「中研院還是要廢掉！」；他也批評陳建仁與卸任的廖俊智缺少「面對權勢的氣節風骨」（風傳媒轉引中時新聞網專訪）。另一次受訪，他把院長是誰放在存廢問題之後，認為後者才是台灣社會與學術界更該討論的⁵⁷。把話講到「存廢」這個程度的公開聲音，目前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大學端那種「憑什麼是它等得起」的相對剝奪感一直存在，卻沒有一個具名的代表聲音，這使得這條斷層線在檯面上比它實際上小。

一個能把幾十年當成計畫單位的地方

1948 年冬天堆在楊梅那個倉庫裡的，是幾十箱東西跟五十幾個人。從那裡到今天南港的 24 個研究所、9 個研究中心、將近一千位研究人員，中間隔了七十八年。

這段時間換到的東西，是一種奢侈：可以把「幾十年」當成一次計畫的單位。殷墟挖了十年，臺灣史研究所籌備了十一年，南島語族的證據從語言學一路排到 2015 年那篇構樹論文。買到這份長度的辦法，是把自己放在一個不用教書、不用招生、法源直接寫在總統府組織法裡的位置上。同一個位置，讓它的院長由總統從三個名字裡圈選，讓它的預算每年在立法院被逐項翻開，讓它連英文名字要不要改都得先回答國家定位的問題。能等得起，跟必須一直回答「憑什麼」，是同一份設計的兩面。

十月的那個週六，人群還是會從研究院路二段的大門走進去。剩下的三百多天，館舍按固定時段開門，團體導覽要提前預約。門後面正在進行的事，多半要等好幾年之後，才有人能判斷它到底值不值得——而值不值得，最後由走進去的那些人自己決定。

延伸閱讀

• 台灣白色恐怖 — 中研院台史所今天在整理的那批口述紀錄，講的就是這段歷史。
• 台灣高等教育擴張與退場 — 「憑什麼是它等得起」的另一半，得從大學端的資源處境看起。
• 台灣設計研究院 — 同樣是國家出錢的機構，掛在部會底下跟掛在總統府底下，能做的事很不一樣。
• 泛科學 — 《研之有物》之前，台灣的科普溝通是民間先做起來的。
• 台灣原住民族教育與語言復振的交界 — 南島語族的證據被誰研究、被誰講述，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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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研之有物：矛盾知青、搬家先生、傅大砲——中研院史語所創所所長傅斯年 — 中研院官方科普平台的人物系列，記述傅斯年率史語所自南京、長沙、昆明至四川李莊的多次遷徙，以及「搬家先生」這個綽號的由來。↩
2. 維基百科：楊梅車站 — 條目記載 1948 年底各機關文物箱件抵台後的分流：史語所箱件留存楊梅，其餘貯置於台灣糖業公司台中糖廠倉庫。↩
3. 中央研究院院史網 — 中研院官方院史數位平台，收錄創院、播遷、南港時期的機構自述，遷台「50 餘人」與 1954 年南港首批房舍落成兩句均出自此處。↩
4. 全國法規資料庫：中央研究院組織法 — 法規正本，現行版本最近一次修正公布日期為 2014 年 1 月 15 日，第 1 條法源、第 2 條機關定位與三項任務、第 3 條院長遴選、第 5 至 7 條院士制度均在此。↩
5. 維基百科：中央研究院 — 條目歷史段落記載 1927 年 4 月 17 日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第七十四次會議由李石曾提出設立案、11 月 9 日組織法公布、1928 年 4 月 23 日特任蔡元培、6 月 9 日上海東亞酒樓第一次院務會議，以及首屆院士「極少跟隨來臺」的概括。↩
6. 中央研究院：國際研究生學程（TIGP） — 官方介紹頁，說明 TIGP 自 2002 年起與十所大學合辦博士班、全英語授課，學位由合辦大學授予並另發 TIGP 結業證書。↩
7. Academia Sinica 英文官網出版品頁 — 英文官方頁面逐字載明「24 research institutes and 9 research centers, with almost 1,000 researchers」，是機構規模的一手英文自述。↩
8. 中央研究院院士專區 — 官方頁面逐字記載 1948 年 3 月選出第 1 屆院士、同年 9 月南京第 1 次院士會議、1957 年台北第 2 次會議未舉行選舉、1958 年第 3 次會議方選出第 2 屆院士。↩
9. 維基百科：中央研究院第一屆院士 — 收錄 81 位首屆院士的完整名單與分組人數（數理 28、生物 25、人文 28），各來源對來台人數的統計從 6 人到 12 人不等，至今沒有單一權威定論。↩
10. 中研院訊：【院慶特刊】緬懷永遠的院長——胡適墓園 — 中研院官方電子報，記載胡適 1962 年 2 月 24 日主持第 5 次院士會議、當日下午歡迎新科院士酒會上晚間 6 時 35 分猝逝，以及墓園後來闢為胡適公園的經過。↩
11. 中研院史語所歷史文物陳列館：YH127 發掘七十週年紀念特展 — 史語所博物館官網，記載民國 25 年 6 月 12 日第十三次發掘 YH127 甲骨坑，並載明該坑「直徑約2公尺，深度約4.8公尺」。1928 至 1937 年十五次殷墟發掘的整體概述亦見同館展覽頁。↩
12. 中研院史語所歷史文物陳列館：YH127 坑出土甲骨與著錄對照 — 一手資源頁，逐字載明「YH127坑出土甲骨17,096片」與「《鐵雲藏龜》等十一部的甲骨總數9,913片」，坑的位置「小屯宮殿區西部」見同館商王的檔案櫃。坊間流傳的「十五次發掘總數 24,918 片」與由此換算的百分比，在史語所這三個官方頁面上均查無。↩
13. 中研院天文及天文物理研究所：VLBI 設施頁 — 天文所官方英文設施說明，逐字記載 2011 年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將 12 公尺 ALMA 北美原型望遠鏡撥交予中研院天文所與史密松天體物理台共同領導的團隊。↩
14. Event Horizon Telescope：格陵蘭望遠鏡官方新聞稿 — EHT 官方對格陵蘭望遠鏡的定位措辭為「the only submillimeter-wave astronomical observatory in the Arctic Circle」，官方頁面並未使用坊間流傳的「全球最北電波望遠鏡」這個說法。↩
15. Event Horizon Telescope：2019 年 4 月 10 日首張黑洞影像新聞稿 — 官方新聞稿載明 EHT 聯盟由 13 個成員機構組成，並列出全球六個同步記者會地點（華盛頓、布魯塞爾、聖地牙哥、台北、東京、上海）。↩
16. 中央研究院新聞稿：中研院開發出可辨識新冠病毒之單株抗體（2020-03-09） — 官方新聞稿逐字記載楊安綏團隊「在短短19天內，針對7種人類冠狀病毒核蛋白抗原，製造出第一批46株毫克等級產量的單株抗體」。↩
17. 研之有物：19 天做出新冠病毒抗體，中研院怎麼辦到的 — 中研院官方科普平台的報導，說明十九天是把原估兩個月的研究時程壓縮而來，並記載成果交付九家廠商進行後續認證。↩
18. 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本所簡介 — 台史所官方沿革頁，逐字記載 1993 年 1 月張光直返國召集研商設所、同年 6 月 26 日總統府核准設立籌備處、7 月 10 日聘黃富三任籌備處主任、2004 年 7 月 1 日正式成所由莊英章任首任所長。↩
19. 中央研究院院士簡歷：曹永和 — 官方院士資料庫，逐字載明「臺北州立臺北第二中學校畢業（1939）」「中央研究院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兼任研究員（1984－）」與當選屆別「第22屆 (1998)」。↩
20. 維基百科：臺灣島史觀 — 條目載明曹永和 1990 年提出「臺灣島史」概念的原始出處為《臺灣史田野研究通訊》第 15 期〈臺灣史研究的另一個途徑：「臺灣島史」概念〉頁 7–9。↩
21. 人文島嶼：李壬癸專訪 — 政治大學數位平台對中研院語言學研究所院士李壬癸的專訪，說明語言學界通行的 Robert Blust 十大分支分類中有九支分布於台灣，該分類為 Blust 提出、中研院學者引用與延伸。↩
22. 研之有物：構樹的 DNA 裡藏著南島語族的遷徙史 — 中研院官方科普平台介紹鍾國芳為通訊作者的 2015 年《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論文，說明太平洋構樹以單倍型 cp-17 為主，而 cp-17 由臺灣特有的 cp-9、cp-16 演變而來。↩
23. 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出版品：《白色記憶：政治受難者及家屬訪談紀錄》 — 台史所官方出版品頁，收錄 29 位受訪者的白色恐怖口述訪談，總計約 48 萬字。↩
24. 全國法規資料庫：中央研究院院士選舉辦法 — 組織法子法，第 2 條規定院士每二年於院士會議選舉、分四組、每次至多四十人、每組至多十人，第 4 條規定提名資格。↩
25. 中國時報：中研院第 35 屆院士出爐（2026-07-10） — 報導逐字記載選舉結果「中研院士增加至302人、名譽院士達18人，院士男女分別為253人及49人」，以及新科院士中 8 位為女性、名譽院士全為女性。↩
26. 聯合新聞網：中研院第 35 屆新科院士名單 — 與中國時報、自由時報三源交叉確認 19 位新科院士、3 位名譽院士與院士總數 302 人的數字，並列出各組當選名單。↩
27. 行政院新聞稿：通過中央研究院組織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2013-10-17） — 官方新聞稿逐字說明修法要點「增列院士分組『工程科學組』，院士名額修正為至多四十人」，該修正於 2014 年 1 月 15 日公布施行。↩
28. 中央研究院研究所編制表 — 官方編制頁逐一列出三大學組轄下的研究所與研究中心，人工覆核為 24 個研究所與 9 個研究中心，另有兩個跨領域整合計畫中心不計入這組核心統計。↩
29. 中央研究院：組織法與評議會 — 官方頁面收錄評議會的組成與職權條文，說明當然評議員與 30 至 50 位聘任評議員的產生方式，以及院長出缺時選舉三位候選人的程序。↩
30. 中央研究院新聞稿：賴清德總統任命陳建仁為第 13 任院長（2026-01-02） — 官方新聞稿逐字載明任命日期與「任期自中華民國115年6月21日至120年6月20日止」，是現任院長的一手來源（官網簡介頁至今仍顯示前任院長，屬未同步的舊頁）。↩
31. 中央研究院：科普推廣 — 院方官頁逐字載明「自1998年起舉辦『院區開放參觀活動』(Open House)，本活動皆於10月舉辦」，並記「已連續舉辦26年」。↩
32. 中央社：中研院院區實體開放回歸 吸引萬人參觀（2022-10-29） — 現場報導逐字記「即使遇雨也擠滿參觀人潮，估有上萬人」，該場為院區開放第 25 年。歷年單日參觀人次，中研院官方頁面與中央社報導均未公布逐年統計數字。↩
33. 中央研究院新聞：《研之有物》上線 — 官方新聞頁記載中研院科普媒體《研之有物》於 2017 年 4 月 6 日正式上線，名稱取「言之有物」諧音。↩
34. 中央研究院新聞：《研之有物》獲傑出公關獎政府傳播類優異獎 — 官方新聞頁記載《研之有物》在公共關係基金會第 11 屆傑出公關獎中獲政府傳播類優異獎，非金獎或首獎。↩
35. 中研院人社中心 GIS 專題中心：臺灣百年歷史地圖 — 系統入口頁，收錄自日治堡圖（1898–1904）到近年經建版地形圖的多時期圖層，提供疊圖比對、透明度調整、行動版 APP 與 WMTS 串接服務。↩
36.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胡適紀念館 — 紀念館官網，說明館舍由胡適晚年在台居所、陳列室與胡適公園三部分組成，每週二至週六免費開放，團體導覽須事先線上預約。↩
37. 中研院史語所歷史文物陳列館：參觀資訊 — 陳列館官網，說明每週三、六、日開放，免費參觀並提供中英文導覽服務。↩
38.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大地工程處：南港四分溪整治 北市首條封溪護魚溪流 — 主管機關一手公告，記載四分溪自 2011 年起實施封溪護漁、為台北市第一條封溪護魚的溪流，由社區居民組成河川巡守隊維護。↩
39. 立法院：中央研究院 114 年度單位預算評估報告 — 立法院預算中心逐年為中研院的單位預算出具評估報告，114 年度該份列出十條評估意見，其中一條針對新增的「天然氣去碳燃氫MW級混氫發電系統建置及試驗計畫」。該清單頁未載預算總金額。↩
40. The News Lens：馬英九致翁啟惠信函全文（2016-05-10） — 報導收錄總統核准辭呈當日發出的信函全文，逐字含「各界對貴院長因浩鼎案遭檢察官訊問、搜索引發之進退問題，多持『應辭職』之看法」，並記載 3 月 28 日越洋請辭、29 日補送辭呈的時序。↩
41. 中央研究院：歷任院長 — 官方頁面依時序列出十位院長的姓名與任期（翁啟惠記為 Oct. 2006–May 2016），整頁未標示「第幾任」序數，「第 13 任」的序數則出自官方新聞稿。↩
42. 風傳媒轉載中央社：浩鼎案無罪確定 — 報導整理翁啟惠貪汙案時序，逐字記載「108年1月21日，士檢宣布，對浩鼎案貪污案情部分不上訴，翁啟惠、張念慈被控貪污無罪確定」，並列出內線交易案的另一條時間軸（五名被告不含翁啟惠，2021 年 2 月 24 日確定）。↩
43. follaw：浩鼎內線交易案宣判整理 — 法律媒體整理內線交易案的五名被告姓名（張念慈、許友恭、黃秀美、游丞德等），確認翁啟惠並非該案被告，是兩案分辨的關鍵來源。↩
44. 監察院：彈劾翁啟惠案公告 — 監察院一手公告，載明 2017 年 7 月由監委仉桂美、包宗和、劉德勳、王美玉提案彈劾。公告標題以「於任職期間假借權力　以圖本身及他人利益　嚴重損害政府之信譽」概括；彈劾理由本文分三點陳述，其中一點逐字為「應揭露可能發生利益衝突之情事而未予揭露，翁啟惠身為中研院院長，督導訂定中研院科技移轉利益衝突迴避處理原則，明知卻帶頭違反上開規定」。↩
45. 中國時報：翁啟惠三提再審遭駁回（2022-01-22） — 報導記載翁啟惠三度聲請懲戒案再審均遭駁回。監察院則於 2022 年 4 月 6 日以發現新證據為由，反向為其向懲戒法院聲請再審，兩造後續結果均未見公開確認。↩
46. 自由時報：陳慶士論文造假案 中研院追回 186 萬、封殺 10 年 — 報導記載中研院 2018 年 3 月 30 日公布調查報告、2020 年 1 月 17 日公告懲處內容與追回獎金金額。涉案論文篇數在不同報導間有 4 篇與 8 篇兩種版本，兩者的統計口徑差異未見釐清。↩
47. 華視新聞：張曉風為 202 兵工廠下跪請命（2010-05） — 報導記載作家張曉風 2010 年 5 月在媒體記者面前向馬英九總統下跪陳情、訴求保留老樹與埤塘生態，原訂 6 月 1 日的動工計畫因此遭行政院喊卡。↩
48. 維基百科：國家生技研究園區 — 條目整理環評核定條件與開幕時序。2011 年 6 月 10 日環評大會有條件通過，條件包括中研院須於園區營運前提送生技研發產業廢水標準及篩檢方式、園區建築須至少取得 5 項指標的銀級綠建築標章、人工濕地復育區與生態保留區應取得環境教育設施場所認證，園區並於 2018 年 10 月 15 日開幕。↩
49. 國家生技研究園區官網：園區環境 — 園區官方頁面逐字載明「致力於維護14.19公頃的生態保護區，並重建4公頃早期三重埔埤濕地復育區」，此處的 4 公頃指濕地復育區而非開發面積。↩
50. 公視《我們的島》：留住這片綠肺 — 公視環境節目對 202 兵工廠開發案的紀錄，文中表述為「25公頃的土地，實際開發面積9.6公頃」，與園區官網的分區說法出自不同來源，兩組數字的統計範圍並不相同。↩
51. 中央研究院：延聘博士後研究學者作業要點 — 官方人事規定，載明聘期原則二年、任滿得重新申請、總計至多四年，申請人須於取得博士學位後 6 年內提出並先取得院內研究人員擔任學術導師，每年可申請 50 萬元以內研究費。↩
52. ETtoday：中研院電訪員怒了！超時加班費、6% 勞退都沒給（2022-07-25） — 報導記載化名「阿香」的電訪員爆料承攬制與勞保爭議、2006 年至 2016 年的制度變動背景、近 15 名電訪員準備求償，以及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正在積極處理」的逐字回應。↩
53. Newtalk：范雲要求中研院研議更改外文名稱（2020-03-09） — 報導記載立委范雲於立法院的質詢與臨時提案內容，以及時任院長廖俊智當場回應的兩句逐字「中研院名稱牽扯國家定位和政策，並非中研院單方面能夠改變」「可以開啟討論，但不容易做出片面決定」。↩
54. 聯合新聞網：中研院改名案擱置（2024-03-20） — 報導引述中研院秘書處長曾國祥的逐字說法「此一『擱置』決議，代表多數中研院同仁不認為有中研院有改名的必要」。↩
55. 自由時報：民間團體建議中研院英文名改為 National Academy of Taiwan — 報導記載民間團體自由學社對外文名稱的具體替代提案。↩
56. 聯合新聞網：立委對陳建仁接任中研院長的評論（2026-01-03） — 報導收錄國民黨立委萬美玲對世代交替的具名質疑逐字，以及立委李彥秀認為其學術地位與行政歷練足以勝任、但「陳建仁未來的挑戰仍在『政治』」的評語。↩
57. 中國時報：陳培哲——中研院存廢 才是問題（2025-12-14） — 該次受訪他的原話是「第三個層次則在於院長是誰並不重要，反倒是中研院的存廢，才是現在台灣社會、學術界應該要更重視、討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