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

30 秒概覽： 蔡英文，1956 年生於台北，排灣族後裔¹。台大法律系畢業、康乃爾法學碩士、倫敦政經學院法學博士。在進入政治之前，她是國際貿易法學者和 WTO 談判代表。2016 年至 2024 年擔任總統，任內完成亞洲第一部同性婚姻專法²、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³、推動年金改革、帶領台灣度過 COVID-19 初期。2020 年以 817 萬票連任，台灣民選總統史上最高票⁴。

二○一二年一月十四日，蔡英文以八十萬票之差輸掉總統大選。敗選之夜，她站在台上對支持者說：「你可以哭泣，但不要泄氣。你可以悲傷，但不要放棄。」⁵

四年後，她以六百八十九萬票、得票率百分之五十六點一，成為中華民國第十四任總統，也是台灣第一位女性國家元首⁶。

十一個孩子裡最小的那個

蔡英文一九五六年八月三十一日出生在台北馬偕醫院。父親蔡潔生經營汽車維修廠，早年服務駐台美軍車輛，後來跨入房地產。母親張金鳳。蔡英文排行第十一，是四個家庭共十一個孩子裡最小的¹。

她的族群背景本身就是台灣的縮影：客家、閩南、排灣族血統交織。祖母一系有排灣族血統，讓她成為台灣歷史上第一位具有原住民血統的總統，排灣族名字是 Tjuku¹。

一九七八年台大法律系畢業後，她去了美國。一九八○年拿到康乃爾大學法學碩士，接著到倫敦政經學院讀博士。一九八四年完成博士論文《不公平貿易行為與防衛措施》，指導教授是 Michael J. Elliott⁷。

二○一九年，她的博士論文成為政治攻擊的武器——論文被質疑不存在。倫敦政經學院在二○一九年十月發表正式聲明，確認學位真實有效⁷。論文之所以三十五年沒入館，只是因為她當年沒把副本交給圖書館。

從談判桌到政治場

蔡英文回台灣後先在政治大學教國際貿易法。一九九三年起，她被政府延攬為 GATT/WTO 入會談判的法律顧問，參與了台灣加入世貿組織的漫長過程⁸。這段經歷讓她精通一件事：在大國博弈中替小經濟體爭取空間。

一九九九年，她參與起草李登輝的「特殊國與國關係」（兩國論）論述⁸。這是她第一次觸碰兩岸關係最敏感的紅線。

二○○○年政黨輪替後，陳水扁任命她為大陸委員會主委（二○○○年至二○○四年）⁸。她不是民進黨員，直到二○○四年才正式入黨。一個沒有黨籍的學者去管兩岸事務，這在台灣政治裡幾乎不可能，但蔡英文就是這樣進入政治核心的。

輸了八十萬票，然後呢

二○○八年，蔡英文接任民進黨主席。那是民進黨因陳水扁弊案而聲譽跌到谷底的時刻⁵。

二○一二年第一次選總統，輸給馬英九，差了八十萬票。那是她政治生涯的最低點。但她沒有離開。

二○一四年再次擔任黨主席，趕上太陽花學運後國民黨的信任崩盤。二○一六年一月十六日，她以百分之五十六點一的得票率當選，得票數六百八十九萬⁶。就職當天，台灣有了第一位女總統。

中國的反應幾乎是立即的。蔡英文拒絕承認「九二共識」，北京切斷了所有官方兩岸溝通管道⁹。

兩張簽名

蔡英文總統任期內最具歷史意義的兩個時刻，都是一張簽名。

二○一六年八月一日，原住民族日。她在總統府經國廳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台灣歷史上第一次³。布農族耆老胡金娘在現場點燃小米梗引導祖靈。但總統府大門外，另一群原住民被警察的盾牌擋住，拒絕接受這場道歉。

「對於過去四百年來，各位承受的苦痛和不公平待遇，我代表政府，向各位道歉。」³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生效。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²。蔡英文在推特上寫：「在台灣，#LoveWins。」第一天就有五百二十六對同性伴侶登記結婚。

兩張簽名。一張面對四百年的歷史傷痕，一張面對千年的社會禁忌。兩張都引來巨大反彈。道歉被批評「只有文字沒有行動」，同婚法在公投中遭到反對。但簽名已經落下。

八百一十七萬票

二○二○年總統大選，蔡英文拿到八百一十七萬票，得票率百分之五十七點一，台灣民選總統史上最高票⁴。

那次選舉的轉捩點不在台灣，在香港。二○一九年的反修例運動讓台灣選民直接看到「一國兩制」的結局。蔡英文的競選主軸從內政轉向主權，她反覆說的那句話成了選舉的定義：「台灣的未來由兩千三百萬人自己決定。」

同一年，COVID-19 爆發。台灣在疫情初期的防疫表現——口罩實名制、接觸追蹤 app、二百多天本土零確診——被國際媒體稱為「台灣模式」¹⁰。

然而，二○二一年五月，本土疫情爆發，疫苗採購延遲引發嚴厲批評。「超前部署」從讚美變成了諷刺。

台海的壓力鍋

蔡英文執政八年，台海的軍事壓力以倍數增長。

二○二二年八月，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¹¹。中國的回應是環台軍演——解放軍發射了十一枚彈道飛彈，其中五枚落入日本專屬經濟區。二○二二年全年，解放軍越過台海中線五百六十四次，是之前所有年份總和的二十四倍⁹。

蔡英文的策略是不挑釁、不退讓。她沒有宣布獨立，也沒有接受九二共識。她買武器、加強後備動員、強化跟美國和日本的非正式關係。這是一種沒有名字的狀態：在統一與獨立之間，留一塊讓台灣繼續存在的空間。

離開的時候

二○二四年五月二十日，蔡英文卸任。她的副總統賴清德在同年一月的大選中勝出——這是民進黨首次連續贏得三屆總統選舉，在台灣民主史上前所未有¹²。

兩次入選《時代》雜誌百大影響力人物（二○一六、二○二○年）¹³。卸任後她並沒有真的退場：二○二四年十月以民間身份訪問捷克、立陶宛、英國，其中歐洲議會內的那場演說，讓她成為首位走進歐洲議會發言的卸任台灣總統¹⁴。同年也回到日本，在早稻田大學公開演講。

任內也累積過爭議：邦交國從二十二國降到十二國，創歷任總統新低¹⁵；二○二○年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以七比零不予中天新聞台換照，引發新聞自由邊界的辯論¹⁶。

她養了兩隻貓——蔡想想是二○一二年蘇拉颱風後，立委蕭美琴在花蓮和平車站救起的灰白虎斑；蔡阿才是二○一五年在台東巴喜告部落鳳梨田收養的橘貓¹⁷。她終身未婚。二○一六年五月當選後，中國新華社旗下《國際先驅導報》發表《起底蔡英文》一文，把她的「單身女政客」身分連結到「行事極端化」，被多家外媒批為性別歧視¹⁸。

蔡英文用八年證明了一件事：一個不擅長演講、不愛握手、不喜歡上電視的學者型政治人物，可以在民粹主義席捲全球的年代，用法律和制度的力量治理一個國家。她留下的政策之外，還有一個更難複製的證據：安靜也可以是一種領導風格。

延伸閱讀：

• 台灣民主轉型 — 從威權到自由的制度演變
• 賴清德 — 蔡英文的繼任者，台灣現任總統
• 台灣同婚與性別平權 — 亞洲第一部同婚專法的立法過程
• 台灣原住民族歷史與正名運動 — 從「山胞」到「原住民族」的抗爭
• 太陽花學運 — 2014 年改變台灣政治版圖的社會運動
• 馬英九 — 蔡英文 2010 年 4 月 25 日跟他辯論 ECFA，2016 年從他手上接過政權，繼任後路線跟他的兩岸框架幾乎全面切換
• 周子瑜 — 2016 大選前夜那 90 秒道歉影片，是蔡英文勝選感言「沒有人需要為認同道歉」的觸發事件
• 看不見的國家 — 美國導演葛靜文貼身拍攝蔡英文七年的紀錄片，2025 年在台灣票房破三千七百萬、登紀錄片影史第三
• 想想論壇 — 蔡英文 2012 敗選後成立的小英教育基金會旗下評論平台，2025 年 10 月卸任 5 個月後改版重啟

參考資料

1. ETtoday：蔡英文原住民血統與家族背景 — 報導蔡英文排灣族血統（祖母系）、排灣族名 Tjuku、十一個孩子中排行最小等家族背景。↩
2. BBC News: Taiwan legalises same-sex marriage — 報導 2019 年 5 月 17 日立法院通過、5 月 24 日生效，台灣成為亞洲首個同婚合法國家。↩
3. 中華民國總統府：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 — 2016 年 8 月 1 日道歉全文，一手來源。↩
4. 中央選舉委員會：2020 年總統副總統選舉 — 官方選舉結果：蔡英文 8,170,231 票（57.13%），韓國瑜 5,522,119 票（38.61%）。↩
5. 維基百科：蔡英文 — 收錄蔡英文完整政治生涯、2012 年敗選演說、歷次選舉得票數據等，交叉比對多方來源。↩
6. 中央選舉委員會：2016 年總統副總統選舉 — 官方選舉結果：蔡英文 6,894,744 票（56.12%），朱立倫 3,813,365 票（31.04%）。↩
7. LSE: Statement on Tsai Ing-wen's PhD — 倫敦政經學院 2019 年 10 月正式聲明，確認蔡英文 1984 年博士學位真實有效。↩
8. Wikipedia: Tsai Ing-wen — 英文維基收錄 WTO 談判經歷、兩國論起草參與、MAC 主委任期（2000-2004）等政治生涯細節。↩
9. CSIS: Cross-Strait Relations Under Tsai —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分析蔡英文任期兩岸關係變化，含 2022 年 PLA 越過中線 564 次數據。↩
10. Nature Immunology: Taiwan's experience in fighting COVID-19 — Nature Immunology 學術文獻記錄台灣模式四大原則（快速措施、早期部署、審慎行動、透明公開），含口罩實名制系統與 CECC 整合機制。↩
11. 維基百科：2022 年南西·裴洛西訪問台灣 — 完整記錄 2022 年 8 月 2 日裴洛西訪台行程，以及中國隨後 4 天環台軍演的 11 枚東風飛彈（含 4 枚穿越台灣上空、5 枚落入日本 EEZ）。↩
12. Focus Taiwan: Lai Ching-te wins 2024 presidential election — 中央社英文版報導 2024 年大選結果，民進黨首次連續三屆執政。↩
13. TIME: The 100 Most Influential People of 2020 — Tsai Ing-wen — 蔡英文 2020 年入選時代百大影響力人物，由美國參議員 Ted Cruz 撰寫推薦文，肯定其防疫表現與民主領導。↩
14. 中央社英文版：蔡英文歷史性訪問歐洲議會 — 報導蔡英文 2024 年 10 月以民間身份訪問捷克、立陶宛、英國，並成為首位進入歐洲議會內公開演講的卸任台灣總統。↩
15. 財訊：諾魯再次與台灣斷交！蔡英文任內丟 10 個邦交國 — 整理蔡英文任內 10 國斷交（聖多美 / 巴拿馬 / 多明尼加 / 布吉納法索 / 薩爾瓦多 / 索羅門 / 吉里巴斯 / 尼加拉瓜 / 宏都拉斯 / 諾魯），邦交國從 22 降至 12 創歷任總統新低，2019 年 4 天內失去索羅門 + 吉里巴斯是 1972 年紐澳同時斷交以來最慘紀錄。↩
16. Asia Times: The dark side of Tsai Ing-wen's democracy — 評論 2020 年 NCC 以 7:0 不予中天新聞台換照 + 2019 公投修法（兩年一次、與選舉脫鉤）為新聞自由與民主品質爭議，含 DPP 內部林正杰批評關中天壓制新聞自由。↩
17. 鏡週刊：你不知道的小英 — 想想阿才鬧彆扭 貓奴總統很頭痛 — 鏡週刊深度報導蔡英文兩隻貓「蔡想想」（2012 蘇拉颱風後蕭美琴於花蓮和平車站救起的灰白虎斑）與「蔡阿才」（2015 年於台東巴喜告部落鳳梨田收養的橘貓）的領養故事與日常。↩
18. 關鍵評論網：中國官媒《起底蔡英文》扯單身 多家外媒批「性別歧視」 — 報導 2016 年 5 月中國新華社旗下《國際先驅導報》刊登王衛星《起底蔡英文》一文，將蔡英文「單身女政客」身分連結到「行事極端化」，BBC、CNN、Guardian 等外媒批為性別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