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竹新埔潘屋 — 杜潘芳格出身的客家望族地景。Photo via Wikimedia Commons.
30 秒概覽: 杜潘芳格(1927–2016,海陸客語拼音常作 Tu Pan Fong-Gied;英文文獻亦作 Fangge Dupan)是台灣跨越語言的一代裡少數被廣泛討論的客家女詩人:日治教育給她日文,戰後國語政策逼她換成中文,解嚴前後她又把詩寫回客語。她不是只會鄉愁的民俗詩人——1977 年華語版〈平安戲〉用客家冬季謝神戲台,寫下「只曉得順從的平安人」如何在戲棚下啃甘蔗、保持僅有的一條生命;那首詩的倫理重量,連著 1947 年二二八她母親在花蓮的姑丈張七郎父子遇害的家史。123
被拿走的,不只是一種語言
詩人林亨泰 1967 年提出「跨越語言的一代」:日治下用日文長大、戰後必須改學中文書寫的那一群人。4 杜潘芳格正好落在這個 cohort 的核心年齡:1927 年生於新竹州新埔庄,嬰幼時隨父親潘錦淮赴日,約六、七歲返台,進入當時以日本人子弟為主的「小學校」。1
那不是浪漫的雙語童年。中文與英文傳記都寫到:她在學校被霸凌,日後用日文寫詩、小說、散文,把殖民痛苦先寫進一個「容許幻想的出口」。15 新竹高等女學校、台北女子高等學院的課表裡有花道、茶道、縫紉,也有「相夫教子」的婦德訓練:她後來反覆寫女性位置,種子在這裡。1
1946 年,寫日文在台灣變得危險。國語政策不只換教科書,是換一整套能公開說話的器官。國立台灣文學館的整理寫得很乾:詞彙、文法、複雜思想的表達力一起被抽走。有人停筆,有人重學多年才敢再發表。4 杜潘芳格停了十餘年公開發表,其間結婚、協助丈夫診所、養育子女:等到 1960 年代中期,她才以中文重新出現在詩壇。14
她後來在訪談裡把三種語言講得像三個倉庫:日文是訓練最徹底、能裝最深感情的那一間。中文長期像「小學三、四年級」的程度,寫詩常被嫌不夠精粹。客語是家裡一直講、紙上卻要重新發明怎麼寫的母語。6 宋澤萊曾勸她乾脆用日文寫、再找人翻譯。她心裡又拉回「應該用自己的母語」。猶疑本身就是跨語世代的日常工地,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瑕疵。6
📝 策展人筆記:跨語一代常被寫成「悲劇傳記」。對杜潘芳格,更精準的說法是——她一生至少做了三次語言選擇:被強迫的日文、被強迫的中文,以及晚年主動拾回的客語。第三次才是她對主權的回答。
花蓮那一槍,寫進往後所有「太平年」
1947 年二二八。杜潘芳格母親在花蓮的姑丈:花蓮鳳林仁壽醫院醫師、地方聲望極高的張七郎:與兒子們先後被捕,旋遭殺害。17 張七郎是新竹湖口客家出身、台灣總督府醫學校畢業的偏鄉醫師,戰後在花蓮當選縣議員、議長,也曾高票當選國大代表。二二八期間花蓮地方推舉縣長時他得票最高,卻在事件蔓延後的肅清裡與子嗣一併消失。37
這不是遠房八卦,是她往後政治諷刺詩的倫理底片:當官方敘事說「年年太平」,家裡知道太平是誰用消失換來的。中文維基與客家文化書寫都指出,這段家史讓她日後創作對政治多出批判與諷喻:不是口號式的站隊,而是倖存者家庭對「平安」二字的長期過敏。1
1948 年,她不顧家人反對,與醫師杜慶壽結婚,移居桃園中壢,在診所邊寫作、邊當插花教師。1 中壢不是新埔的望族廳堂,是市井醫務與育兒的日常。她後來第一本詩集就叫《慶壽》(1977):「慶」取夫名、「壽」為父親祝壽:把私人倫理直接嵌進書名。1 家族命名還會再出現:《淮山完海》嵌父母之名「淮」「完」,《朝晴》取孫輩名,《遠千湖》集友人之名(「千」字連到笠詩社的陳千武)。1 對她,詩集書名常常是人倫地圖,不是行銷 slogan。

新埔吳濁流故居 — 同鄉前輩作家網絡的物質痕跡。杜潘芳格 1966 年首篇公開詩作,即有吳濁流代譯日文稿的記載。Photo via Wikimedia Commons.
笠下的女聲,譯者手下的女聲
1965 年,她加入強調本土意識的笠詩社:成立於 1964 年的本土派詩社旗艦。18 她不是創社十二人,是「笠成立第二年」進來的女詩人。李元貞、李敏勇等人後來多次為她的詩思辯護。5
1966 年 7 月,《台灣文藝》刊出她的〈春天〉。英文報導寫:那是日文原稿,由吳濁流譯成中文。4 跨語一代常見的生產方式在這裡現形:詩先在日文腦袋裡長好,再被另一雙手搬進國語紙面。李元貞後來指出:早期中文稿常經男性譯者之手,女性視角的細微處被抹平,這也是她影響力被低估的原因之一。4
1967 年 9 月 17 日,丈夫車禍重傷後康復,她把轉折讀成禱告應允,更深進入基督教信仰與傳教工作。1 信仰沒有讓她變成歌頌民俗的溫柔阿婆:相反,她最有名的幾首詩,恰恰拆開中元普渡與平安戲的理所當然。
〈平安戲〉:戲台下的甘蔗,比戲台上的神明誠實
客家冬季謝神,常演「平安戲」。名目是感謝一整年的平安。杜潘芳格 1977 年收入《慶壽》的華語版〈平安戲〉,把鏡頭從神明移到觀眾席:2
年年都是太平年
年年都演平安戲只曉得順從的平安人
只曉得忍耐的平安人圍繞著戲台
捧場著看戲那是你容許他演出的
很多很多的平安人
寧願在戲台下
啃甘蔗,含李子鹹。保持僅有的一條生命
看
平安戲。
「保持僅有的一條生命」是整首詩的鎖。關鍵評論網 2021 年的並讀文指出:人們不是不知道戲台上有死亡,而是知道站出去可能換來消失,於是把順從說成忍耐,把旁觀說成平安。2 台大中文系洪淑苓的導讀則拉開三層讀法——民俗不合理處的現代批判、威權下的政治反諷、以及「人人只求自保終被宰制」的普遍倫理。9
她後來又用客語改寫此詩。國立台灣文學館藏有 1995 年〈平安戲〉客語手稿。10《臺北時報》英文特稿提醒:客語版不是逐字翻譯,會帶進華語版沒有的客語修辭。4 VERSE 引的客語末段更像咬著菜脯根的口語:
儘多儘多个平安人
情願囓菜餔根
K甘蔗含李仔鹼
保持一條佢个老命
看,平安戲。9
同一倫理,換一套口腔肌肉。對跨語詩人,這不是風格遊戲,是誰有權用哪種聲音說出共犯的問題。
⚠️ 爭議觀點:把〈平安戲〉讀成「只反國民黨」或「只罵客家人懦弱」,都會變窄。詩的鋒刃同時朝向體制、朝向旁觀者,也朝向「把順從美化成美德」的自我欺騙。張七郎家史讓這鋒刃有血緣重量,但不等於詩只有家仇日記一種讀法。
同一倫理也可以放在任何時代重讀:企業內部的沉默、校園的旁觀、社群媒體上的「先求自保」。這不是把白色恐怖相對化,而是承認杜潘芳格把特殊歷史經驗鍛成了可移植的倫理句式——這也是 2021 年流行歌仍能接上 1977 年詩句的原因。2
豬公含著「甘願」:〈中元節〉的另一面鏡子
若〈平安戲〉看觀眾席,〈中元節〉看祭台上的豬。客語版寫:大豬公嘴裡含一顆被叫做「甘願」的果,而把「甘願」塞進去的,「就係𠊎,沒就係你」。11 普渡的熱鬧裡,有人在人群中「唔記得你自家係𠍨儕」。有人越來越清楚自己是「孤獨心蕉人」。11
這和〈紙人〉的信仰語彙並置時特別刺眼:紙人秋風一吹就搖,她寫「我的身軀是器皿我的心就是神殿」,要在紙人充塞的世界找「真人」。12 基督徒女詩人拆解民間節慶,不是為了文化戰爭熱點,是為了問:誰被要求甘願,誰有資格看戲。

_客家傳統合院(苗栗銅鑼)— 理解〈平安戲〉〈中元節〉的民俗場景,需要先把戲棚與公廳從觀光符號還原成生活倫理場。Photo via Wikimedia Commons._
解嚴之後,母語才從「家裡講」變成「紙上寫」
1987 年解嚴。1988 年 12 月 28 日,客家「還我母語」遊行走上街頭。4 杜潘芳格那時已六十出頭。她從來沒真正舒服過中文書寫——創作過程裡日文仍是最順的思考語;有一天,她發現有些句子直接以客語成形。「I picked the words up and wove them into Hakka poems,」她後來這樣描述,同時坦承文學詞彙不夠、有音無字的痛苦。4
1989 年前後,她開始積極發表客語詩;1990 年代出版《朝晴》《遠千湖》《青鳳蘭波》《芙蓉花的季節》等,語言在中、客、日、英之間往返。1 1992 年,以中、英、日寫成的《遠千湖》獲第一屆陳秀喜詩獎。1 白萩曾嫌她中文不夠精粹;李元貞、李敏勇則堅持樸拙裡有鱗光——獎是爭論裡扛出來的,不是全場起立鼓掌。6
她把但丁用義大利語寫《神曲》當參照:語言要靠作品抬起來,不是等官方先宣布優雅。4 她也警告:解嚴後大家搶著講「台灣話」時,不要把台灣話窄成單一腔調——「Aboriginal languages and Hakka are also Taiwanese。」4
對她,日文與國語曾是「forced to learn by authorities」「represent our enslavement」;溝通工具可以借,母語主權不能再被當借來的東西。4
1980 年代她曾移居美國數年,並於 1982 年 5 月取得美國籍,後返台定居中壢。113 越洋經驗再疊一層語言壓力(英語),也把「島嶼/難民/國族」的提問從抽象變成行李重量。返台之後的客語書寫,因此不只是懷舊,是經歷過被迫換語、自願離島、再回家之後的第三次立約。
影音:公共文化專題介紹杜潘芳格與桃園中壢文學街區(YouTube)。街道上的詩句裝置,是詩從紙頁走進日常路徑的當代形式。
一棵女人樹,不是一朵要人疼的花
洪淑苓特別拈出〈相思樹〉的自我命名:
我也是
誕生在島上的
一棵女人樹。9
花的隱喻太常把女性寫成被看、被折、被供。樹要根、要風、要時間。杜潘芳格的公共形象容易被收成「杜潘阿姨/奶奶」的慈祥——中壢文學街區、客家文化活動、選集封面——但詩裡那棵樹同時有理性硬邊:公民、普渡、平安戲、紙人。洪淑苓導讀指出,她的歷史觀把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住民都算進台灣公民,連已化作泥土中肥料的逝世者也不例外。9
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臺灣女人」條目引〈聲音〉:不知何時唯有自己諦聽的細微聲音被上鎖,語言失去出口,只能一天又一天嚴肅忍耐地等待新的聲音。5 跨語的悲哀在這裡不是修辭,是生理級的失語;客語詩則是她等到、也自己長出來的出口。
VERSE 導讀也帶出〈父母親之住家〉:母親在禮拜堂像傲耀的玫瑰,父親高大的影子卻不時籠罩;詩寫「又有住在十字架裏的母親/住在母親裏的父親/倆人住在傲耀的玫瑰的一支荆棘。」9 家庭不是背景板,是她練習「結構性壓迫如何長在最親密關係裡」的第一現場。診所助手、插花老師、育兒的母親、詩人、基督徒:這些身分同時在場時,詩才有重量;拆開只剩「女詩人」標籤,會變輕。
📝 策展人筆記:讀杜潘芳格若只收「客家代表作家」或只收「二二八家屬」,都會少一半。四軸要同時開著——跨語、二二八、客家女、社會譴責——她才不是紀念館裡的單一展板。
獎項、手稿、與珂拉琪之後的第二輪閱讀
公部門與學院後來補上遲到的花環:2007 年客委會「傑出貢獻獎」與「台灣新文學貢獻獎」,2008 年真理大學「台灣文學家牛津獎」。1 2016 年 3 月 10 日,她在自宅睡夢中辭世,享壽 89 歲;追思會上客委會代表頒贈總統褒揚。113
2017 年 3 月,家屬將 340 份手稿捐贈國立中央圖書館——日文、中文、客語三種文字並陳,像把一生的語言戰場疊成可翻的紙。4 《臺北時報》引她 2004 年對《印刻》的話:「If you ask me why I write, you might as well ask me why I live。」4
2021 年前後,獨立樂團珂拉琪〈萬千花蕊慈母悲哀〉爆紅,歌詞裡「有血有肉的人煞下落不明」被大量讀者讀成白色恐怖情境。關鍵評論網把這首歌與〈平安戲〉並置:一個對菩薩吼,一個看戲棚下的甘蔗——都是無法直視創傷時的間接寫法。2 珂拉琪是否「官方認證」白色恐怖創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新一代耳朵重新接上 1977 年就寫好的倫理線路。

客家桐花祭活動(2014)— 公共文化裡的客家能見度,與文學裡的客語書寫是同一條復振長河的不同支流。Photo via Wikimedia Commons.
為什麼 2026 年還要讀她
在 Taiwan.md 的座標裡,杜潘芳格至少佔四個交叉點:
- 跨語一代 — 與陳千武、林亨泰、錦連同一歷史手術台上的女聲
- 二二八受難者家屬 — 張七郎線的文學延續,不是數字附錄
- 客家女詩人 — 賢妻良母角色與詩人主體的終身拉扯
- 〈平安戲〉 — 把「平安」從祝福改寫成政治倫理問題
若再加上「主權的巴別塔」:客語詩是國際大型模型最容易拒答、改寫或空白的台灣語音之一。她在紙上堅持客語,不只是鄉土美學,是讓一種會被消音的聲音先存在。存在本身就是防禦。把她的詩放進開放知識庫,等於在訓練語料被過濾之前,先釘下一根台灣第一人稱的樁。
她的主要詩集路徑可以記成一條很短的年表:《慶壽》(1977)→《淮山完海》(1986)→《朝晴》《遠千湖》(1990 前後)→《青鳳蘭波》(1993)→《芙蓉花的季節》(1997)。1 中間穿插美國歲月、客語實驗、詩社行政與獎項爭論。讀選集時若只抽〈平安戲〉當代表作,會錯過〈聲音〉的失語、〈中元節〉的甘願、〈相思樹〉的女人樹,以及那些看起來只寫秋晨煮飯、其實在寫兒女離巢的家庭詩。9
在中壢,她的名字後來被寫進文學街區與地方文化路線——詩句上牆、導覽成線,讓不一定會買詩集的路人,也可能在騎樓轉角撞見「女人樹」。14 這是雙面刃:公共紀念容易把詩人收成溫柔地標,但若導覽願意停在〈平安戲〉那句「保持僅有的一條生命」,街道就還保有鋒刃。客家語文教育、廣播朗讀、選集再版,則是另一條比較安靜的延續線:不是病毒式爆紅,是母語教室裡反覆讀到的聲音。對台灣文學史來說,她補上的不是「又一位女詩人」,而是跨語手術台上少被聽見的客家女聲,以及把民俗慶典寫成政治倫理試紙的那一刀。
戲棚也許拆了,甘蔗渣也許掃了。但每次有人說「不要惹事、求個平安」,〈平安戲〉那句「那是你容許他演出的」還是會從客語與華語兩側同時響起來。
2016 年她在睡夢中離開。2017 年手稿進圖書館。2021 年流行歌又把年輕人帶回戲台下。
讀者合上這一頁之前,可以問自己一件很小的事——
你現在,是在台上,還是在台下啃甘蔗?
延伸閱讀:
- 笠詩社 — 她 1965 年加入的本土派詩社網絡
- 二二八事件 — 張七郎案所在的全島創傷結構
- 台灣白色恐怖 — 〈平安戲〉政治讀法的制度背景
- 台灣文學史 — 跨語一代與母語文學的長時段位置
- 莫那能 — 另一種「用非母語/漢字為族群發聲」的對位路徑
- 台灣現代詩 — 戰後詩社生態的更大地圖
圖片來源
本文以地景與文化情境圖代替稀缺的 CC 肖像(2026-07-12 查 Wikimedia / 維基條目無穩定可重用肖像):
- 新埔潘屋全景 — hero,家族地景
- 新埔吳濁流故居 — 同鄉跨語文學網絡
- Hakka Compound, Tongluo, Miaoli — 客家生活場
- 2014 客家桐花舞蹈大賽 — 母語公共文化能見度
可選影音:客家電視台/文化專題〈杜潘芳格文學街區〉等公開節目(YouTube),作延伸而非正文必需。
參考資料
- 維基百科 — 杜潘芳格 — 生卒、新埔出身、笠詩社 1965、詩集年表、張七郎家史、獎項與 2016 辭世。↩
- 關鍵評論網 — 珂拉琪與杜潘芳格〈平安戲〉 — 2021 文引《慶壽》1977 華語版〈平安戲〉全文,並讀白色恐怖隱寫。↩
- 二二八紀念基金會 — 張七郎 — 花蓮鳳林醫師張七郎父子二二八受難事實與地方政治背景。↩
- Taipei Times — The sweet sound of the mother tongue — 2017 特稿:340 手稿、跨語定義、客語轉向與強制語言論述。↩
- 臺灣女人 — 越界的客家女詩人杜潘芳格 — 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條目,含〈聲音〉引詩與笠詩社脈絡。↩
- 台灣新文化 — 痛苦的救贖:宗教與文學 — 1997 莊紫蓉訪杜潘芳格:日語倉庫、客語猶疑、陳秀喜獎爭論。↩
- 維基百科 — 張七郎 — 張七郎生平與二二八遇害;對照杜潘芳格「姑丈」家史敘述。↩
- 維基百科 — 笠詩社 — 1964 年成立之本土派詩社;杜潘芳格 1965 年加入,非創社成員。↩
- VERSE — 導讀杜潘芳格 — 洪淑苓 2023 導讀:女人樹、平安戲客語末段、公民詩觀。↩
- 國立台灣文學館藏品 — 平安戲(客語詩) — 手稿成文日期 1995、作者潘芳格(杜潘芳格)。↩
-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 中元節◎杜潘芳格 — 選自《青鳳蘭波》之客語全文與語詞註解。↩
- 人間福報 — 杜潘芳格的〈紙人〉 — 〈紙人〉關鍵句與信仰向度的品詩。↩
- English Wikipedia — Fangge Dupan — 英文生卒、跨語定位與 2016 追思褒揚等國際可讀摘要。↩
- 文訊作家頁 — 杜潘芳格 — 生平補遺與「跨越語言的一代」定位交叉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