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把逃離寫成自由的人

30 秒概覽： 三毛（1943–1991），本名陳平，生於重慶，1948 年隨家遷台。國中因數學老師當眾羞辱而輟學，七年自閉後在畫家顧福生引導下重新寫作，1962 年於《現代文學》發表處女作。¹ 1967 年赴西班牙留學，認識小她八歲的荷西。² 1973 年兩人在西屬撒哈拉結婚，三毛以沙漠生活為題材寫作，成為戒嚴時代台灣人想像遠方的窗口。¹ 1979 年荷西在加那利群島 La Palma 島潛水意外身亡。³ 1990 年唯一編劇作品《滾滾紅塵》獲金馬獎八項大獎。⁴ 1991 年 1 月 4 日在台北榮民總醫院自縊，享年四十七歲。¹ 作品銷量超過一千五百萬冊，2019 年首部英譯本由 Bloomsbury 出版，入圍美國國家翻譯獎。⁵⁶

一筆墨水

1955 年左右，台北第一女中的一間教室裡，一個國二女生數學考了零分。

那之前她做了一件事：發現老師每次小考都出課本後面的習題，便把答案全背下來，連六次滿分。老師懷疑作弊，另出題目測驗。結果零分。然後老師拿起毛筆，當著全班同學在她眼睛周圍畫了兩個代表零蛋的大圈。¹

第二天她在教室昏倒。此後她不再去學校。1956 年她試過復學，但走不進教室——每天跑到圖書館躲著，最後正式退學。¹

接下來的七年，她去得最多的地方是三張犁公墓，坐在墓碑之間讀小說。她看過心理醫生，一周一次，沒有用。她割過腕。¹

讓她走出來的人是畫家顧福生。三毛主動拜師學畫，每周出門兩次，唯一的目的地是顧福生在泰安街二巷二號的畫室。⁷ 顧福生教了她十個月。但教畫兩個月後他就看出，她的才能不在畫布上：遞給她幾本《現代文學》雜誌，把她推薦給白先勇。⁷ 1962 年 12 月，十九歲的陳平以〈惑〉一篇小說發表在《現代文學》第十五期。¹

她的原名其實是陳懋平。族譜的「懋」字筆畫太多，小時候每次寫名字她都自作主張跳過中間字，家裡最後順了她，改名陳平。英文名 Echo 也是自取的。¹ 後來她又給自己取了筆名「三毛」。一說是因為三歲時讀張樂平的漫畫《三毛流浪記》，一說是自嘲「只值三毛錢」。¹ 兩個說法指向同一件事：流浪。

沙漠裡的窗

1964 年，沒有中學學歷的三毛以資賦優異的特別許可進入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系旁聽，在那裡遇到一個德國教師。兩人戀愛一年後訂婚。他們一起去訂結婚名片。當天晚上，德國教師心臟病猝死。三毛服了安眠藥，被家人救回。她後來說：「那盒名片直到今天也沒敢去拿。」⁸

1967 年她飛往西班牙，就讀馬德里康普頓斯大學。在那裡認識了荷西（José María Quero y Ruíz），一個安達盧西亞青年。她二十四歲，他十六歲。² 荷西向她求婚。她說等六年——等他完成學業和兵役。在那六年裡三毛沒有閒著：去德國密集學德文，每天讀十六個小時，九個月後拿到教學資格。¹ 也學了陶藝。兜了一圈回到馬德里，荷西在那裡等她。

六年到了。1973 年，兩人在西屬撒哈拉首府阿尤恩結婚。三毛三十歲，荷西二十二歲——他的職業是潛水工程師。¹ 婚禮極簡：穿著便服走過沙漠，去法官辦公室登記。²

那之後三毛開始替台灣寫沙漠。受《聯合報副刊》主編平鑫濤邀稿，1974 年 10 月第一篇〈中國飯店〉刊出。她用「三毛」這個名字把撒哈拉的日常一篇一篇寄回島上。¹ 1976 年《撒哈拉的故事》由皇冠出版社出版，在海峽兩岸引發閱讀熱潮。⁹ 在一個人民不能自由出國的年代，她的文字是整代台灣年輕人看向遠方的窗。白先勇後來說，三毛「創造了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瑰麗的浪漫世界……這些常人所不能及的人生經驗造就了海峽兩岸的青春偶像。」¹

三毛寫的不是異國探險。她寫的是沙漠裡的柴米油鹽：怎麼用僅有的食材想辦法做一桌中國菜、怎麼跟 Sahrawi 鄰居周旋那些不斷被「借走」的東西、怎麼在沒有自來水也沒有像樣超市的地方維持一個家的樣子。她的語氣永遠像在跟朋友說話——「跟你說一件好玩的事」——即使那件事其實很危險或很辛苦。她把苦日子寫得有趣，把遠方寫得像隔壁。讀者不是在讀旅遊散文，是在讀一封封從撒哈拉寄回台灣的家書。

但她的撒哈拉到底有多真？這個問題從出版起就沒停過。三毛堅持所有內容都是真實經歷。2019 年英譯本譯者 Mike Fu 把她的作品定位為「半自傳體」（semi-autobiographical），不為所有細節的真實性擔保。⁶ 匹茲堡大學有一篇論文直接以〈San Mao: Oasis or Mirage?〉為題，探討她的紀實與虛構界線。¹⁰ 旅行作家馬中欣在 1996 年出版《三毛真相》，花五年追蹤三毛足跡遍訪親友，結論是她「編造故事，虛構美好愛情」。¹¹ 但批評者也質疑馬中欣從一開始就帶著偏見。¹¹

真相可能比任何一方說的都複雜：她不是在捏造，但也不是在寫報導。她在用文學重建一個她需要的世界。

這場爭論後來多了一個維度。三毛的書寫發生在西班牙殖民的尾聲。她是殖民者一方的外籍配偶，鄰居是被殖民的 Sahrawi 人。她用善意和好奇寫這些鄰居，但善意不等於平等。英譯本譯者 Mike Fu 在序言中坦承，以當代標準回看，部分段落「對 Sahrawi 鄰居可能帶有居高臨下的色彩」。⁶ 三毛沒有這層自覺——1970 年代幾乎沒有人有。但今天重讀她，這個維度繞不過去。

她的影響不止台灣。1980 年代作品進入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國大陸。對剛從文化大革命走出來的讀者而言，三毛的撒哈拉不是旅遊景點，而是一個證據——證明日常生活可以長成另一個樣子，一個人可以選擇自己要去哪裡。她的流浪書寫成了兩岸之間一條獨特的文化紐帶：一個台灣女人寫的沙漠故事，讓大陸讀者第一次感覺到「外面的世界」不只是口號，而是可以觸摸的溫度。2009 年，她在「新中國六十年最有影響力文化人物」網路評選中文學類排名第十、總人氣榜第三十五，同時入選「六十位影響新中國的女性」。¹ 國立台灣文學館的評價是：三毛「或許都是台灣最暢銷、影響力最大的文學人」。¹² 到她過世時已出版文學創作十五本、翻譯五本、有聲書三本、劇本一本——共二十四本，總字數超過二百五十萬，譯成十五國文字。¹

但讀者看到的「自由」和她經歷的不完全是同一種。評論家楊照寫過：三毛為讀者打造了真實的夢幻幸福，不僅克服了個人的痛苦，也平復了整個台灣的壓抑。然而在文字背後，悲觀憂鬱的自我並未解放。¹

最能說明這種落差的是〈橄欖樹〉。三毛為作曲家李泰祥寫了歌詞，原詞寫的是：為了小毛驢，為了西班牙姑娘的大眼睛，流浪遠方。¹³ 李泰祥覺得原詞不好譜曲，擱在一旁。民歌手楊祖珺看到後改寫成：天空飛翔的小鳥、山間清流的小溪、寬闊的草原。¹³ 1979 年齊豫演唱的版本收錄在首張專輯《橄欖樹》中，同時是電影《歡顏》的原聲歌曲。¹³ 李泰祥要求齊豫「唱得很寬闊，不能有虛音」——他認為虛音是靡靡之音。這首歌傳遍了華語世界。台灣廣電處禁播此曲：歌詞裡的「不要問我從哪裡來」和「遠方」被認為可能觸發兩岸敏感，浪漫化的流浪也被擔心會鼓勵青少年離家出走。¹⁴ 禁令反而讓歌更紅了。

三毛對改詞始終不滿。她說過：「這首歌我不會唱。如果流浪只是為了看天空飛翔的小鳥與大草原，那便不必去流浪也罷。」¹³

她寫的是一頭具體的驢和一個真實的姑娘。別人把它改成了抽象的鳥和草原。連她自己的流浪都被浪漫化了。

留不住的人

1975 年西班牙撤出撒哈拉，三毛和荷西搬到加那利群島，先住 Gran Canaria 島 Telde 區的 Calle Lope de Vega 3 號，後來也住 La Palma 島。³

1979 年 9 月，三毛的父母從台灣飛來歐洲，順道探望女兒女婿。結婚六年，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荷西。三毛陪父母到倫敦旅行。在機場送別時，荷西和岳母約定：「明年到台灣玩。」³

沒有明年了。

9 月 30 日，荷西在 La Palma 島 Barlovento 海岸進行水下捕魚時溺亡。他二十七歲。³ 遺體第二天被打撈上來。那天是中秋節。³

三毛送父母到倫敦機場後回到旅館。半夜一點，有人敲門。她得知消息後飛回 La Palma，親手在泥地裡挖了荷西的墳。¹⁵ 姊姊陳田心後來回憶：「如果不是父母在，她一定跟著荷西走了。一定是上帝讓爸爸媽媽在那個時候突然去的。」¹⁵

那年秋天，父母把她帶回台灣。

荷西走後她寫了散文集《夢裡花落知多少》，記錄失去以後的那段日子。¹ 那之後她沒有停下來。1981 年受出版社委託赴中南美洲旅行，回來寫成《萬水千山走遍》。同年起在中國文化大學任教，直到 1984 年。¹ 她也把阿根廷漫畫《瑪法達》（Mafalda）從西班牙文直譯成中文。¹ 一生走過五十四個國家。¹

但不管走多遠，讀者記得的三毛永遠是在撒哈拉的那個——長髮、長裙、大耳環、旁邊站著沉默的荷西。回台灣以後的三毛沒有那麼浪漫。她不斷出發——中南美洲、大陸、新疆——像是一停下來就會被什麼追上。她最親近的朋友之一倪匡後來回顧：「三毛一直有自殺的傾向。是一個戲劇性很強、悲劇性很濃的人物，因失去愛與被愛的力量才離開人世的。」¹

1989 年 4 月，三毛第一次踏上大陸的土地。先到浙江舟山——陳家的故鄉——尋找她從未見過的祖先。再到上海拜訪八十歲的漫畫家張樂平，見面第一句話就要認他當「爸爸」。張樂平後來對人說，沒想到自己「會『畫』出一個真的女兒來」。¹ 三毛三歲時在重慶讀的那本《三毛流浪記》，最後真的把她和作者連在了一起——一個畫出來的流浪孤兒，預言了一個真實的流浪者。這份情誼延續到她過世。

1990 年 8 月她飛到烏魯木齊拜訪七十七歲的「西部歌王」王洛賓，在他家住了近一個月。他們之間隔著三十歲的年齡差距。王洛賓始終保持距離。三毛離開時哭著抱住他。¹⁶ 王洛賓後來從收音機聽到她的死訊，寫下生平最後一首情歌《等待——寄給死者的戀歌》。¹⁶

離開新疆一百二十一天後，她死了。

最後二十五天

1990 年，導演嚴浩找三毛合寫電影劇本。兩人用了約四十個晚上的密集對談，完成了《滾滾紅塵》。¹⁷ 這是三毛唯一的電影編劇作品：1940 年代日佔中國為背景，暗喻張愛玲與胡蘭成的糾葛，主演林青霞、秦漢、張曼玉，音樂羅大佑。⁴ 影片 11 月在香港首映，12 月 8 日在台灣上映。

12 月 10 日，第二十七屆金馬獎頒獎典禮在台北國家戲劇院舉行。《滾滾紅塵》拿下八項大獎：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林青霞）、最佳女配角（張曼玉）、攝影、美術設計、造型設計、電影音樂。⁴ 林青霞後來說：「沒有三毛，我不會得到這個獎。」¹⁸ 兩人是知己。她們喝酒時約過一件事：先走的人，要想辦法回來告訴另一方死後的感覺。

三毛是那部電影唯一的編劇。但最佳原著劇本提名了，沒有得。⁴

二十五天後。

1991 年 1 月 2 日，三毛住進台北榮民總醫院，接受子宮內膜增生症手術。手術成功，沒有癌症，醫院安排她 1 月 5 日出院。¹⁹ 入院前一天，她鄭重送給母親一件玉雕和一張生日卡片。¹⁹ 前一晚她交代護士：半夜不要來打擾。

1 月 4 日清晨，清潔人員在病房浴室發現她以絲襪吊掛在點滴架的勾上。¹⁹

她四十七歲。

警方結論是「因病厭世」。她母親繆進蘭不認同，認為是安眠藥恍惚中失去意識的意外。主治醫師趙灌中也不同意：子宮內膜增生只是小手術，他推測是情緒問題。¹⁹ 三十五年過去了，這些說法沒有共識。她葬在台北金寶山墓園。¹

文學界對她的定位也從來沒有共識。三毛自己心知肚明——她對賈平凹說過：「我的書是寫給一般人看的……不屬於你的書架上的，除非是友誼而不是文學。」²⁰ 學者觀察到她「遠比張愛玲更為通俗」，也「欠缺一位類似夏志清的正典化大師」來替她在文學史上爭取一個位置。²⁰ 但正典之外的世界更大——她的書賣出超過一千五百萬冊。⁵ 2019 年《紐約時報》在「被忽視的人」系列中追悼她，稱她是「在沙漠中找到自己聲音的流浪作家」。⁵ 同年首部英譯本《Stories of the Sahara》由 Bloomsbury 出版。譯者 Mike Fu 為此專程到西班牙拜訪荷西的姪女、造訪三毛在加那利群島的故居。⁶ 這本書入圍了美國國家翻譯獎。⁶ 2019 年 3 月 26 日她七十六歲冥誕，Google 在台灣、香港、新加坡推出紀念 Doodle。²¹ 2020 年，西班牙拍了一部紀錄片《Sanmao: La novia del desierto》（三毛：沙漠的新娘）。²² 2022 年西班牙又出版了她的傳記《Un viaje al corazón de Sanmao》（走進三毛的心）。2025 年牛津大學學術期刊《Adaptation》刊出論文，分析三毛在西語傳記改編中作為「文化外交」的功能。一個台灣作家，死後三十多年，仍在另一個大陸被討論和重新詮釋。

她和司馬中原是知名的文學好友，兩人訂過「生死之約」：先走的人要回來告訴另一方死後的世界。2024 年 1 月 4 日，司馬中原離世。與三毛去世同月同日，相隔整整三十三年——像是終於赴了那個約。²³

三毛死後的三十多年裡，她的作品從未絕版，每年仍有新版印行。在中國大陸的社群平台上，以三毛為名的語錄帳號至今有超過百萬追蹤者——儘管她從未活在社群媒體的年代。她的名字成了一種文化符號，代表的不只是文學，而是一整套關於自由、流浪和真誠的價值觀。

1992 年，三毛過世翌年，台灣設立了三毛文學獎。²¹ 她的英文名 Echo 也成了一代華人女性的名字：那些讀三毛散文長大的母親，為女兒取了這個名字。²¹

今天的台灣年輕人也許沒讀過三毛的書，但她開啟的傳統沒有消失。在她之前，台灣人覺得「寫自己的生活」不是文學。三毛證明了普通人的日常經驗——柴米油鹽、異國窘境、失去與孤獨——如果寫得夠誠實、夠具體，就是文學。這條路後來延伸到部落格和社群媒體。每一個在異國寫日記的台灣人，都站在她 1974 年第一次從撒哈拉寄稿回來時打開的那扇窗前面。

她變成了一條路

今天，加那利群島有兩條以三毛命名的旅遊路線。

Gran Canaria 島 Telde 區的那一條經過她和荷西住過的 Calle Lope de Vega 3 號故居，經過一棵橄欖樹裝置和一張書型長椅雕塑。La Palma 島的路線 2018 年啟用，經過荷西在 Barlovento 的墓地。²⁴

荷西墓前有一本訪客簿。翻開來，六成以上是簡體中文，一成是繁體中文，兩成是西班牙文。²⁴ 來的多半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

一個一生在逃離的人，最後變成了別人的路線。她教會整個世代想像遠方。而遠方，最終為她立了路標。

延伸閱讀

• 白先勇：將三毛的處女作推上《現代文學》的人
• 林青霞：《滾滾紅塵》讓她封后，也讓她失去一個朋友
• 台灣民歌運動：〈橄欖樹〉誕生的土壤
• 台灣散文：三毛佔據的文類版圖
• 席慕蓉：同時代另一位將異鄉寫進台灣人心裡的女性作家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三毛 (作家) — 基本生平、創作年表、文學評價↩
2. Chop Suey Club — 荷西生年 1951、年齡差 8 歲、德國未婚夫↩
3. Diario de Avisos — 荷西溺亡地點 La Palma Barlovento、日期、打撈細節↩
4. 維基百科：滾滾紅塵 (電影) — 金馬獎第 27 屆 8 獎完整列表↩
5. 紐約時報 Overlooked — 1500 萬冊銷量、國際評價↩
6. Paper Republic — Bloomsbury 英譯本、Mike Fu 譯者、國家翻譯獎入圍↩
7. 典藏 ARTouch — 顧福生泰安街畫室地址、教畫十個月、推薦白先勇↩
8. 騰訊新聞 — 德國未婚夫心臟病猝死、結婚名片、服安眠藥↩
9. 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 — 《撒哈拉的故事》1976 年出版引發兩岸閱讀熱潮↩
10.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 學術論文探討三毛紀實與虛構界線↩
11. 大紀元 — 馬中欣《三毛真相》1996 年出版、爭議與批評↩
12. 國立台灣文學館 — 「台灣最暢銷、影響力最大的文學人」評價↩
13. 放言 Fount Media — 橄欖樹原詞「小毛驢」「西班牙姑娘大眼睛」、楊祖珺改詞、三毛反應原話↩
14. China Heritage — 台灣廣電處禁播橄欖樹、文化背景分析↩
15. 騰訊新聞 — 陳田心回憶荷西去世、三毛親手挖墳↩
16. 中國時報 — 王洛賓關係始末、121 天、《等待》↩
17. 灼見名家 — 嚴浩回憶 40 個晚上對談↩
18. Yahoo 新聞 — 林青霞「沒有三毛，我不會得到這個獎」↩
19. 民報 — 死亡經過、四種說法、醫師觀點↩
20. 聯合文學 / PCHome — 通俗 vs 純文學定位、缺乏正典化大師↩
21. Google Doodles — 2019 年三毛 76 歲冥誕 Doodle、三毛文學獎 1992 年設立、Echo 名字現象↩
22. IMDB — 西班牙紀錄片 Sanmao: La novia del desierto (2020)↩
23. 三立新聞 — 司馬中原 2024-01-04 離世、與三毛同月同日、生死之約↩
24. The World of Chinese — Ruta Sanmao 路線、荷西墓訪客簿統計（61% 簡體 / 10% 繁體 / 21% 西班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