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倬雲：兩根手指寫出一條中國史的長河，王力宏外舅公的九十五年

30 秒概覽： 1930 年廈門出生、1949 年隨國府渡台、1970 年到匹茲堡的史學家許倬雲，先天肢障一生坐輪椅，卻用兩根還能施力的手指敲鍵盤，完成近四十部著作。他是 1980 年中央研究院第十三屆院士、2024 年第六屆唐獎漢學獎得主（首位嚴格定義的台灣出身得主），把全額 5,000 萬獎金捐出設「許-孫獎學金」¹。他的大姐許留芬是王力宏的奶奶，二妹許婉清是李建復的母親——一個無錫海軍少將家庭，同時連到芝加哥大學的漢學課堂、台大歷史系系主任辦公室、〈龍的傳人〉的詞曲，跟「外舅公」這個被搜尋了兩千多次卻沒人點開過的稱謂²。2025 年 8 月 3 日他在匹茲堡辭世，享耆壽 95 歲；中央社採訪他 94 歲時，他說：「我嚥氣的一刻，我還在學習。」³

2024 年 6 月，中央社記者飛到匹茲堡，採訪剛得知獲頒第六屆唐獎漢學獎的許倬雲。94 歲的他坐在輪椅上，兩手向內彎曲，視力衰退到無法自己翻書，行動幾乎完全依賴妻子孫曼麗協助⁴。

但每天早上，他還是坐到電腦前，用僅剩兩根能夠施力的手指敲字，繼續讀書、寫作。當天他寫的書叫《經緯華夏》——這部三十多萬字、寫了三年、八易其稿的中國上古史，最後完全是用這兩根手指打出來的⁵。

記者問他得獎有什麼感想，他沒談得獎，他說：「94 歲的我想向社會交卷，我希望社會（對我）說，你過關了；但是我對自己不能說我過關了，我嚥氣的一刻，我還在學習。」³

一年後，2025 年 8 月 3 日（台灣時間 8 月 4 日清晨），許倬雲在匹茲堡睡夢中辭世，享耆壽 95 歲。他生前最後一篇微博發在 7 月 24 日，回憶 1938 年抗戰、台兒莊戰役前夕、川軍經過沙市那一刻；隔天，外舅孫王力宏在社群發文悼念「七舅公」⁶。

📝 這篇文章重寫的觸發點是 Google Search Console 數據（而非辭世新聞）：英文圈每週有兩千多次搜尋「Hsu Cho-yun Wang Leehom」，全部 0 點擊。讀者想知道王力宏跟這位史學家的家族關係，但 Taiwan.md 過去沒有那座橋。本文補的範圍從家族譜系一路擴大到無錫海軍少將家庭、〈龍的傳人〉的詞曲、芝加哥大學社會科學進史學的方法論、跟《萬古江河》那條「把中國放回世界看」的長河，重新打開讓新一代讀者進入。

廈門鼓浪嶼的雙胞胎，沙市湖北重慶的抗戰流亡

1930 年 9 月 3 日，許倬雲跟雙胞胎弟弟許翼雲在福建廈門鼓浪嶼出生⁷。籍貫江蘇無錫，父親許鳳藻是中華民國海軍少將，曾參與辛亥革命；母親章舜英出身無錫官宦世家，受過教育，相夫教子之外也是維繫整個大家庭的精神核心⁸。

兩個雙胞胎一個出生時健全（弟弟許翼雲），一個四肢先天畸形，手腳內翻，需要依賴雙拐才能勉強行走（哥哥許倬雲）——這種雙胞胎之間的反差在醫學上極為罕見⁹。對 1930 年代中國的一個家庭，這意味著：未來幾十年所有的搬遷、戰亂、流亡裡，許倬雲都會是那個被抱著、被背著、被照顧的孩子。

1935 年，父親調職，全家從廈門搬到湖北沙市。兩年後，蘆溝橋事變爆發，7 歲的許倬雲撞上中國歷史最動盪的年代。一家人此後在沙市、湖北、四川、重慶之間輾轉流亡，這段流離的童年成為他一生史學書寫的底色之一¹⁰。

📝 他生前最後一篇微博，停在台兒莊戰役前夕那一刻：「我看著這些小兵一個個我面前走過，那一刻我從小孩變成了大人，隱約知道這些年紀輕輕的小兵經過沙市，要從信陽直奔台兒莊，最後沒有一個回得了家，一個也回不來。」他在底下加了一句：「小孩變大人不是年紀，而是心境。」¹¹ 這篇發文時間是 2025 年 7 月 24 日——10 天後他在匹茲堡辭世。他寫了一輩子中國上古史、漢代農業、西周封建，但他自己生命的開始跟結束都接在 1938 年那條湖北的臨江路上。

戰亂裡，行動不便反而成為許倬雲讀書的時間。他後來自稱「有福之人」：「念書時遇到好老師，成婚時遇到好老婆，連先天性殘障也讓我得了好處——有更多時間待在書桌前。」¹²

1949 年，許家隨國民政府撤退來台，19 歲的許倬雲進入台灣大學歷史系。那一代從中國大陸帶著學問渡海來台的知識份子，把原本在北平、上海建立的學術傳統帶到台北重新生根——許倬雲在這個環境裡打下了能與西方學術對話的漢學底子¹³。

芝加哥大學顧立雅門下：把社會科學帶進中國史

1953 年台大歷史系畢業，1956 年再拿台大文科研究所碩士。同年，許倬雲赴美國芝加哥大學深造，住在芝加哥神學院，師從漢學家顧立雅（Herrlee G. Creel）¹⁴。

那個年代美國漢學界正在經歷一次方法論轉變：傳統「漢學」（Sinology）以文本詮釋、訓詁考證為主，「中國研究」（China Studies）則開始引進社會科學的工具（包含社會學、人類學、經濟學、政治學），把中國當成一個現代學科可以分析的對象。許倬雲拿到博士的 1962 年，正好站在這個轉折上¹⁵。

他的博士論文後來改寫成《Ancient China in Transition: An Analysis of Social Mobility, 722–222 B.C.》，1965 年由史丹佛大學出版社發行。這本書用量化方法分析春秋戰國時期的社會流動：哪些貴族家族在政治舞台上消失了、哪些新興階級透過軍功或學問流動上去、整個秦漢統一前夕的社會結構怎麼鬆動。哈佛漢學泰斗費正清（John K. Fairbank）讀完評為「a little classic」（一部小經典）¹⁶。

📝 這本書同時是台灣史學界的方法論種子。許倬雲 1962 年回台時 32 歲，先到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任助理研究員（1956 起兼任，1962 升副研究員），1964 年同時擔任台大歷史系教授兼系主任（1964-1970）¹⁷。他在這六年裡做了一件後來深刻改變台灣史學的事：把社會科學的方法、學派與議題引進台灣的歷史學課堂。系主任任內，他主持研習營與國際會議，邀請美國史學界的方法論辯論進入台大，培養了後來在兩岸三地史學界都有重要位置的一批學生¹⁸。

他自己後來陸續完成的三部代表作——《漢代農業：早期中國農業經濟的形成》（1980 年華盛頓大學出版社英文版）¹⁹、《求古編》（1982 聯經）²⁰、《西周史》（1984 聯經）²¹——可以看成這個方法論的三次自我實踐：

著作	處理時段	方法論武器
《漢代農業》	漢代	量化重建農民生活、市場經濟網絡跟精耕細作的相輔相成
《求古編》	上古到秦漢	連繫中央／地方、政治／社會二元的文官制度演化
《西周史》	西周	親緣團體（lineage groups）建構「華夏」意識的起源

他自己用「中國文化三原色」來形容這三本書處理的問題：一個史學家三十年連續追問同一組根本問題的三次切片，而非三本毫無相關的研究²²。

匹茲堡半世紀：拒絕「中國中心論」的大歷史方法

1970 年，許倬雲 40 歲，帶著妻子孫曼麗、八個月大的獨子許樂鵬（Leo Hsu）移民美國，進匹茲堡大學歷史系任教²³。

他在匹茲堡待了 28 年（1970-1998），從訪問教授（1970-72）一路升到長聘教授（1972-82）、校聘講座教授（1982-98），1998 年退休後成為榮休講座教授至辭世，匹茲堡大學一共保留了他的職銜 55 年²⁴。同時他從未離開過台灣學術圈：1981-1997 任中研院史語所通信研究員，1989 後又陸續被聘為特聘研究員直到 2006 年。台北中研院、匹茲堡校園、跟兩岸三地的講座行程——這三個座標構成了他學術生涯的後半段地圖²⁵。

匹茲堡時期他做的是兩件結構性工作：一是繼續深化用社會科學進中國史的方法論，二是把這套方法用在更大尺度——不只看一個朝代、不只看中國本身，而是把中國放在世界文明史的脈絡中比較²⁶。

中央研究院南港院區——許倬雲 1956 起任職的史語所長期駐地，也是 1980 年他當選第十三屆院士的學術根據地。Photo: KaurJmeb, 2005-12-20.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1980 年，他 50 歲，當選中央研究院第十三屆院士（人文及社會科學組）²⁷。

_許倬雲晚年中央研究院官方人像。Photo: Academia Sinica（中央研究院）, after 1980. Attribution license via Wikimedia Commons._

📝 「大歷史」這三個字後來被黃仁宇用得最廣，但許倬雲做的大歷史是另一種：黃仁宇關注的是中國何以走不出傳統治理模式（《萬曆十五年》《中國大歷史》），許倬雲關注的是中國文明本身怎麼在跟其他文明（草原、印度、伊斯蘭、西方）的接觸中被塑造，又同時塑造他人。他的核心信念是拒絕「中國中心論」——理解中國，必須把中國放回世界史的脈絡裡看，而不是把中國當成一個自足、孤立、沿著自己內在邏輯演化的封閉系統²⁸。

他在 1989 年參與創辦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是 1986 年由他、余英時、張光直等任教北美的華裔教授集體上書蔣經國總統倡議成立的——當時他們憂心海外漢學研究式微，希望由台灣出資建立國際學術獎助機構推動漢學²⁹。基金會 1989 年 1 月 12 日成立後，許倬雲擔任北美委員會主席，這個職位他一直擔任到辭世前——前後 36 年³⁰。

匹茲堡時期他培養出來的學生群，包括後來擔任中研院史語所所長、副院長的王汎森，跟擔任過教育部長、故宮博物院院長的杜正勝³¹。再加上長期合作的邢義田、陳弱水等同代史學家，「許倬雲的學生圈」是 1980-2010 年代兩岸三地史學界相當有影響力的網絡。

家族譜系：從許鳳藻到王力宏，三代華語文化精英

許倬雲是九個兄弟姊妹中的第七個——這就是王力宏發文時稱他「七舅公」的由來³²。

家族脈絡攤開來，是一張被忽略的台灣戰後文化地圖：

兄弟姊妹排行	姓名	主要身分	連到下一代
大姐	許留芬	清華大學經濟系畢業，台北商專會統科主任，著《會計學原理》《英漢漢英會計學辭典》33	→ 嫁王新明 → 兒子王大中（腦科醫師）→ 孫子王力宏34
二妹	許婉清	西南聯大畢業	→ 嫁李模（曾任教育部、經濟部次長）→ 兒子李建復（〈龍的傳人〉原唱）35
第七（雙胞胎兄）	許倬雲	中央研究院院士、史學家	（本文主角）
第七（雙胞胎弟）	許翼雲	化工學者，行政院原子能委員會主委36	—
（其他）	—	—	—

換句話說，許倬雲在這個家族裡身兼兩個角色：他是王力宏的「七舅公」，也是李建復的舅舅。王力宏跟李建復是表親（許留芬是王力宏奶奶，許婉清是李建復媽媽，許留芬跟許婉清是親姊妹）。

許家是無錫官宦世家——父親許鳳藻是中華民國海軍少將、母親章舜英書香家庭——傳到下一代台灣，散布在會計學門、教育部次長辦公室、學術界、流行音樂工業、跟核能政策。後來連到第三代，就是 1980 年〈龍的傳人〉的詞曲（侯德健作詞作曲，由表哥許倬雲的妹妹許婉清的兒子李建復原唱）跟 2000 年代華語流行音樂代表人物王力宏——同一個無錫家族的兩條分流³⁷。

📝 這條家族線之所以值得認真寫，不在八卦層面。它精準呈現了 1949 年隨國府渡台的「外省第二代」知識份子家庭如何在三代之內，把自己的文化資本散到台灣戰後最重要的幾個領域——學術（許倬雲）、教育部政策（李模）、會計專業（許留芬）、核能科技（許翼雲）、流行音樂（王力宏、李建復）。對中國的根、對台灣的成長、對美國的學術訓練、對華語世界的傳播——同一個家族，五個出口。

王力宏 2025 年 8 月 5 日在社群悼念這位「七舅公」，寫到他父親王大中（腦科醫師、台大醫學系畢業）的童年³⁸：

「我父親小時候，最溫暖的記憶之一，是他的七舅念給他聽的睡前故事。他的七舅許倬雲，自幼體弱多病、先天殘疾，但精神世界極為豐富，智慧更是無人能及。」

「雖然他是九個兄弟姊妹中的第七個，身體有殘缺，但他留給世界的，是一個高大的背影。」

「他的身形或許瘦小，但精神高大如山，他所留下的一切，就永遠不會被遺忘。許倬雲先生，願您安息。謝謝您，七舅公。願上帝保佑安息。」

睡前故事這個細節後來被多家媒體放大：許倬雲每天晚上會為這位姪子（王大中）編一段連載故事，很多是即興創作，藏著人生道理³⁹。一個無法用雙腳跑跳的舅舅，用故事抱著他的小姪子；幾十年後，那個小姪子的兒子用流行音樂跟全球華語聽眾說話。許家從許鳳藻那一輩的海軍少將，到王力宏那一輩的金曲歌手，中間夾著一個用兩根手指寫中國史的人——這條線本身就是一部 20 世紀華人離散史的縮影。

中央社 2024 年 6 月專訪：許倬雲在匹茲堡家中說「我嚥氣的一刻，我還在學習」——這是他得知獲頒第六屆唐獎漢學獎當下，對社會「交卷」的解讀。

《萬古江河》：把中國寫成一條長河，給平民時代讀

2006 年，《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由台北漢聲出版社出版⁴⁰。

這本 270,000 字的書，是許倬雲為「平民的時代」寫的中國史。他在自序裡說：「今日的讀者不同於舊時，在這平民的時代，大率受過高中教育以上者，都可能對歷史有興趣。本書，即是為這一代中國人所撰寫的歷史。」⁴¹

📝 把學問「平民化」是更高的要求，並非降低門檻。寫給高中畢業生讀又能讓大學教授點頭，這在任何語言裡都是稀有的能力。《萬古江河》的書寫策略是：拋棄「朝代更替」的線性編年敘事，改用「文化的擴散與縮張」當主軸——中國文明像一條大河，從涓滴細流到洶湧奔騰，沿途吸納支流，也改道、泛濫、乾涸。

他的切入點是一般讀者真正會問的問題：中古的老百姓吃什麼？長江文化跟黃河文化有什麼差異？台灣為什麼直到近代才出現在中國歷史上？孔子的「仁」到底是什麼意思？中國為什麼沒有出現西方式的工業化？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是一篇普及性論文，但許倬雲用一本書把它們編在一起⁴²。

《萬古江河》上市後在台灣、香港、中國大陸、海外華人社群中廣泛流傳，二十年來累積銷量百萬計（中國大陸三聯書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陸續引進簡體版本）⁴³。這本書屬於普及性著作，但學界也接受——一本能給教授讀、又能給高中畢業生讀的歷史書，這是 21 世紀中文世界少見的書寫成就。

接下來，他用同樣的「文明大歷史」框架，連續寫出三本姊妹作：

《我者與他者：中國歷史上的內外分際》（2009 時報文化 / 中文大學出版社）⁴⁴——這本書直接處理「中國如何定義自己、如何定義他人」的歷史問題。許倬雲提出六個系統分析「我／他」關係的形成與崩解：中國與其他國族的互動、中國本部與邊陲族群的互動、中央政權與地方社會的互動、社會上下層的互動、市場經濟網絡、跟主流「正統」與「異端」挑戰者之間的文化互動。他寫得很節制：「關於複雜系統的『內／外』、『我／他』關係，最重要之處不在族群之分，而在文化之認知。」⁴⁵——這在 2009 年兩岸三地政治認同高度緊張的背景下，是一個刻意拉開歷史尺度的書寫姿態。

《華夏論述：一個複雜共同體的變化》（2015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⁴⁶——這本書再往前推一步：他主張不要從「定格」（某個朝代某個時期的中國長什麼樣）去定義中國，而要從「過程」（中國是怎麼變化的）去理解中國。具體拆解成政權、經濟、社會、文化觀念四個變數的動態交織。

《經緯華夏》（2023 中信 / 2024 香港三聯增訂版）⁴⁷——這是 93 歲的他用兩根手指八易其稿完成的最後一部大著。許知遠在 2019 年到匹茲堡採訪他、跟 2023 年再訪時，這本書還在寫；最終 2024 年的繁體增訂版又新加兩篇長文（共約兩萬字）論「大洪水」跟「北方草原與中原互動」⁴⁸。

📝 這四本書合在一起，是一個史學家對「中國」這個概念的一次完整審視——從《萬古江河》的長河比喻、到《我者與他者》的內外分際、到《華夏論述》的過程式定義、到《經緯華夏》從大陸到海洋的格局擴大。許倬雲晚年明確地把「中國史」寫成「中國與世界的關係史」——這也是 2024 唐獎評審給他的評語：「許教授的史學能見其大，其中國古代專論發掘長期歷史的本質問題，通史解釋著重文化之涵容與交流，尋找中國在世界的定位。」⁴⁹

著作清單導讀：四十部書，五個面向

許倬雲一生著作近四十部，題材涵蓋上古史、漢代社會、西周封建、海外漢學、中國認同問題、晚年也寫到當代美國觀察跟自我安頓的札記。對讀者來說，第一次接觸他的著作不必從厚重的學術書開始。以下按閱讀順序建議分五個面向：

（一）入門：給平民讀者的中國大歷史

• 《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2006 漢聲）⁴⁰——他寫得最廣泛流傳的一本。文明擴散與縮張的長河視角，270,000 字裡看完一部沒有朝代界線的中國文化史。

（二）進階：文明的內外分際

• 《我者與他者：中國歷史上的內外分際》（2009 時報文化）⁴⁴——處理中國認同問題，六系統框架。
• 《華夏論述：一個複雜共同體的變化》（2015 廣西師範大學）⁴⁶——過程式定義「中國」，政權、經濟、社會、文化四變數交織。
• 《經緯華夏》（2024 香港三聯增訂版）⁴⁷——八易其稿，「從大陸到海洋」格局擴大。

（三）學術代表作：社會科學進中國史

• 《西周史》（1984 聯經，1986 二版，1990/1993 修訂三版，1994 北京三聯增訂本，2020 增訂新版）²¹——親緣團體建構「華夏」意識的起源研究。
• 《漢代農業》（1980 華盛頓大學出版社英文版，後譯成《漢代農業：早期中國農業經濟的形成》中文版）¹⁹——量化重建漢代農民生活、市場經濟網絡。
• 《中國古代社會史論》（英文版 Ancient China in Transition 1965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¹⁶——博士論文改寫，春秋戰國社會流動量化分析，費正清評「a little classic」。
• 《求古編》（1982 聯經）²⁰——上古到秦漢中央／地方文官制度演化。

（四）自傳與晚年思想

• 《心路歷程》（1964 文星 / 1979 傳記文學 / 2015 廈門大學）⁵⁰——34 歲的青年自傳，從廈門到台北到芝加哥的學思歷程。
• 《美國六十年滄桑：一個華人的見聞》（2019 聯經）⁵¹——他自己半世紀在美國的見聞跟對美國社會的診斷。
• 《往裡走，安頓自己》（2022 北京日報出版社，與馮俊文合作）⁵²——89 歲時的思想札記，給浮躁時代的安頓書。

（五）普及與訪談

• 《許倬雲說歷史》系列五冊⁵³——大歷史的普及版本。
• 《許倬雲十日談：當今世界的格局與人類未來》（香港三聯）⁵⁴——晚年對世界格局的思考整理。

📝 如果只能讀一本：從《萬古江河》開始。如果想理解他的史學方法：《西周史》增訂新版的序言比書本身更有力。如果想理解他對中國的整體看法：《我者與他者》最濃縮。如果想理解他這個人：《心路歷程》跟《往裡走，安頓自己》一起讀。

2024 唐獎：5,000 萬獎金全捐，設「許-孫獎學金」

2024 年 6 月 20 日，唐獎教育基金會公布第六屆漢學獎得主——許倬雲，獎金新台幣 5,000 萬元（含 1,000 萬研究補助費）⁵⁵。

他是嚴格定義下第一位台灣出身的唐獎漢學獎得主——前五屆得主余英時（哈佛）、宇文所安（哈佛）、狹間直樹（京都）、王賡武（新加坡）、許理和（萊頓）都在海外完成中學教育跟大學基礎訓練。許倬雲則是 1949 年隨國府渡台、台大歷史系畢業（1953）、台大文科研究所碩士（1956）的「真正在台灣成長起來」的學者⁵⁶。

⚠️ 唐獎評審團給他的評語直接點出他史學工作的核心：「許教授的史學能見其大，其中國古代專論發掘長期歷史的本質問題，通史解釋著重文化之涵容與交流，尋找中國在世界的定位。他的著作透露對國家、民族以及世界人類的關懷，是一位博雅兼具淑世的歷史學家。」⁴⁹

但更被廣泛報導的，是他得獎後的下一個動作：把 5,000 萬獎金全部捐出，設立「許-孫獎學金」，用來支持全球從事漢學博士研究的年輕學者¹。獎學金以許倬雲夫妻兩人共同命名（許倬雲 + 孫曼麗），表彰孫曼麗 55 年來在他學術生涯中的支撐。

📝 這個動作的意義不只是慷慨。對 1989 年就參與創辦蔣經國基金會、長期主持北美漢學獎助的許倬雲來說，「下一代漢學家的培育」是他畢生的工作主軸之一²⁹。把唐獎獎金全捐出去，等於把「自己這一輩做到了什麼」直接轉化成「下一輩有沒有機會繼續做」——這對一個 94 歲、視力衰退、行動完全依賴他人的史學家來說，是他能做的最具體的傳承動作。

2024 年 9 月 28 日，第六屆唐獎漢學獎得主演講「在迷茫的世界中尋路」——許倬雲透過視訊發表演講（不在現場），主題是大歷史方法論在當代世界的位置。Source: 唐獎基金會 official YouTube.

2024 年 9 月底，唐獎週在台北舉行，許倬雲因健康因素無法到場，透過視訊發表得主演講「在迷茫的世界中尋路」。同月，《十三邀》許知遠把他自 2019 年起兩次到匹茲堡的訪談整理成第八季第 1 集，許倬雲在鏡頭前談得最多的話題是他對當前世界的不安——他看到美國社會的撕裂、看到中國的迷茫、看到台灣的焦慮，他用「不禁想起清末」來形容當前的國際秩序⁵⁷。

兩岸學術橋樑：在「中國中心論」之外保持距離

許倬雲晚年最被反覆引用的一個立場，是他對「中國中心論」（Sinocentrism）的批評⁵⁸。

他主張：「我希望不再聽見『厲害了中國』的論調。」⁵⁹——這個立場讓他在中國民族主義者眼中變得「不夠中國」，在某些台灣本土史學者眼中又「太中國」。但這正是他想要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個民族主義敘事裡選邊，而是用「中國跟世界的關係」這個更長的時間尺度，去看待當前兩岸的政治焦慮⁶⁰。

⚠️ 2024 年 9 月，他在中央社專訪中說的一段話被廣泛引用：「川普的『保護費說』，像租界裡的流氓。」⁶¹——這是他第六屆唐獎得主演講前後幾天的發言。他把當前美國對盟友的姿態，類比成清末租界時期外國勢力對中國的姿態。這個類比本身就是「大歷史」方法的應用：當前的國際秩序焦慮，在長河的尺度裡，有歷史的對照組。

對台灣，許倬雲始終保持一種特殊的情感。他在 2024 年中央社專訪中對台灣記者說³：

「台灣使我思念，而覺得遺憾，我總希望有一天海峽上面波平浪靜，兩邊兄弟握手，雙方不再有敵視，彼此不再有分野。」

「我不懊悔，我替台灣該盡這個責任。」

他生前已經在無錫購置墓地、預先刻好墓碑，希望辭世後跟父母合葬——「落葉歸根」是他對自己歸宿的選擇⁶²。墓碑上他引用陸游〈示兒〉「但悲不見九州同」——這句話讓兩岸的評論者都讀出不同的意涵：有的讀成「對中國統一的遺憾」、有的讀成「對任何政治敘事都無法收束他這一生離散」的更深層憾恨。

📝 這個位置非常難：他在台灣讀大學、在美國拿博士、在匹茲堡待半世紀、在中國有萬古江河的百萬讀者、在台灣有中研院院士的身份。每一個身份都對他有期待，每一個身份都不能完整收納他。他最後選擇的是「我替台灣該盡這個責任」——這份責任由他自己定義，跨過政治立場與民族認同層次，落在「用一個史學家的長尺度，提供給兩岸三地一個共同的時間刻度去理解彼此」上面。

許倬雲一生反覆說的一句話：「歷史告訴我們，任何一個文明，在它最強盛的時候，同時也在醞釀它的危機。反過來說，在它最衰弱的時候，也往往埋著復甦的種子。」⁶³ 他寫了一輩子中國歷史，但他真正在乎的是長河上下游的對望本身——朝代強盛或衰落只是表面，一個 95 歲的史學家用兩根手指敲出來的，是給浮躁時代的一帖時間鎮定劑。

95 歲辭世，給未來讀者留下的長河

2025 年 8 月 3 日，許倬雲在美國匹茲堡睡夢中辭世，享耆壽 95 歲。妻子孫曼麗在身邊⁶⁴。

中央研究院發出新聞稿，給他這位第十三屆院士的評價是：「許倬雲院士學貫中西，為享譽全球的史學領袖。他專精中國上古史、社會史、文化史，著述豐且深具創見；其視野宏闊，以世界史的眼光，探討中國古代史卻不以中國為侷限。」²⁵ 中國大陸國台辦罕見地公開表態「令人惋惜」——這個雙岸同時悼念的事件本身，就是許倬雲這個位置的最後注腳⁶⁵。

8 月 5 日，王力宏在社群悼念「七舅公」。同一天，李建復也發文紀念這位「舅舅」——〈龍的傳人〉的原唱跟〈愛因為在心中〉的詞曲人，同一個許家無錫宅院的後代，隔著三個世代向同一個雙拐少年道別⁶⁶。

8 月初，匹茲堡大學歷史系發出簡短的 In Memorium：「Renowned Historian Passes Away at 95.」（享譽世界的歷史學家於 95 歲辭世）——這所許倬雲待了 55 年的大學，用四個字的標題送他離開⁶⁷。

葉匡時（前交通部長、也是蔣經國基金會合作者）寫了一段話，回憶最後一次跟許倬雲見面：「許倬雲不止學問好，做人處事都不同凡響，是創辦蔣經國基金會的重要推手。」⁶⁸

許倬雲留下近四十部著作。最早的《心路歷程》1964 年出版，作者 34 歲；最後的《經緯華夏》2024 年增訂版，作者 94 歲——前後 60 年，他用筆（後來是用兩根手指）追同一條中國史的長河。

✦ 1938 年湖北沙市的臨江路上，川軍從他面前走過要去台兒莊。
1949 年基隆港的甲板上，國府的旗子在風裡飄。
1962 年芝加哥大學的圖書館裡，他第一次用社會科學方法寫春秋戰國。
1980 年中央研究院的會議廳裡，他被選為第十三屆院士。
2006 年漢聲書店的櫥窗裡，《萬古江河》第一刷上架。
2024 年匹茲堡家中的書桌前，他用兩根手指敲完《經緯華夏》第八稿。
2025 年 7 月 24 日，他在微博寫下：「小孩變大人不是年紀，而是心境。」
2025 年 8 月 3 日，他在睡夢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嚥氣的一刻，我還在學習。」這句話他說在 94 歲的訪談裡，一年之後成真。

他留下的是一條繼續流的長河，沒有最終答案。

延伸閱讀：

• 周杰倫 — 同代華語流行樂壇代表人物（許倬雲外舅孫王力宏的同代人）
• 林宥嘉 — 華語流行音樂世代切片（與王力宏的世代對位）
• 陳建年 — 同是 People 類別文化人物的長尺度敘事範本
• 外省人 — 1949 渡台外省第二代知識份子家庭的台灣戰後脈絡（許倬雲、許留芬、許婉清的家族屬於此一群體）
• 二二八事件 — 與許倬雲同代知識份子渡台後共同面對的歷史轉折

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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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o-Yun Hsu 許倬雲 — Photo: Academia Sinica（中央研究院）, after 1980, Attribution license, Wikimedia Commons File:Cho-YunHsu許倬雲.jpg。原圖 2205×2572 portrait，本文使用 (a) hero 版本：1:1 square crop 至 1600×1600；(b) inline 版本：保留原 aspect 0.857 resize 至 1371×1600。Credit source: https://academicians.sinica.edu.tw/index.php?r=academician-n%2Fshow&id=21
• Academia Sinica — Photo: KaurJmeb, 2005-12-20,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 File:Academia Sinica.JPG。中央研究院南港院區建築外觀 1037×778 landscape，作為許倬雲 1956-1971 任職史語所、1980 當選第十三屆院士的學術空間 anchor。

參考資料

1. 唐獎得主許倬雲捐獎金 設置「許-孫獎學金」 - 聯合新聞網 — 2024 年 9 月 28 日聯合新聞網報導，許倬雲將第六屆唐獎漢學獎獎金新台幣 5,000 萬元（含 1,000 萬研究補助費）全額捐出，與妻子孫曼麗共同設立「許-孫獎學金」支持全球漢學博士研究的年輕學者。↩
2. Taiwan.md SC 7d opportunities cluster snapshot — dashboard-analytics.json 2026-05-16 — Google Search Console 7 天數據顯示「hsu cho-yun」+「wang leehom」三變體 query（"hsu cho-yun" "wang leehom" 1,561 imp / "wang leehom" "hsu cho-yun" 1,103 imp / "cho-yun hsu" "wang leehom" 290 imp）累積 ~2,954 impressions / 0 clicks 跨變體，是本週 SC opportunities 最大未滿足 gap，反映英語讀者明確查兩人關係但無對應內容承接。↩
3. 唐獎漢學獎得主許倬雲 94 高齡行動不便仍勤學親為 - 中央社 — 2024 年 6 月 20 日中央社特派員專訪許倬雲於匹茲堡家中，記錄他得知獲頒第六屆唐獎漢學獎當下的反應與生活樣貌，含「94 歲的我想向社會交卷」「我嚥氣的一刻，我還在學習」「台灣使我思念」等多句 verbatim 直接引語。↩
4. 心繫台灣 史學巨擘許倬雲 95 歲辭世 - 聯合新聞網 — 2025 年 8 月 4 日聯合新聞網報導，記述許倬雲晚年由妻子孫曼麗協助生活起居、視力衰退無法自己翻書、仍每日讀寫的細節。↩
5. 經緯華夏（繁體增訂版） - 香港三聯書店 — 香港三聯書店 2024 年 7 月出版《經緯華夏（繁體增訂版）》介紹頁，記錄許倬雲「以九十高齡迎難而上，八易其稿」完成此書，並於增訂版再親撰兩篇長文約 2 萬字論「大洪水」與「北方草原與中原互動」。↩
6. 史學家許倬雲逝世 享年 94 歲 生前引「但悲不見九州同」為憾 - 明報 — 2025 年 8 月 5 日明報整理許倬雲辭世細節，含 2025 年 7 月 24 日微博最後發文 verbatim 內容、無錫購置墓地的「落葉歸根」決定、引陸游〈示兒〉「但悲不見九州同」為墓誌的記錄。↩
7. 許倬雲 - 維基百科（中文） — 維基百科許倬雲條目，含 1930 年 9 月 3 日福建廈門鼓浪嶼出生、籍貫江蘇無錫、雙胞胎弟弟許翼雲、父親許鳳藻為中華民國海軍少將、母親章舜英出身無錫官宦世家等基本生平資料。↩
8. Cho-yun Hsu - Wikipedia (English) — 維基百科英文版 Cho-yun Hsu 條目，補充家族背景與生平時間軸，含父親身分、母親家世、學歷時間軸（1953/1956/1962）、職業時間軸（Academia Sinica 1956-1971 /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1970-1998）、major works 列表。↩
9. 史学大师许倬云：身体残疾，爱情不将就 - 网易 — 網易整理許倬雲生平的長篇報導，含雙胞胎反差醫學罕見現象的記錄、家族「富農 / 耕讀傳家」背景、與孫曼麗 1969 年結婚的經過。↩
10. 史学大家许倬云去世 童年曾在重庆度过 - 重慶晨報 PDF — 重慶晨報 2025 年 8 月 5 日整版紀念專題，重建許倬雲 1935 年隨父調職從廈門到沙市、1937 蘆溝橋事變後一家在湖北/四川/重慶輾轉流亡的具體軌跡。↩
11. 學人 Scholar｜逝者许倬云：我真正的归属，是历史上的永远不停的中国 - 中國數字時代 — 中國數字時代整理許倬雲生前最後一篇微博（2025 年 7 月 24 日）verbatim 中文原文，記錄 1938 年台兒莊戰役前夕川軍經沙市的場景與「小孩變大人不是年紀，而是心境」的反思。↩
12. 《心路歷程》- 博客來 — 許倬雲 1964 年自傳《心路歷程》出版頁，原由文星書店出版（1964）、後再版傳記文學社（1969/1979）、廈門大學出版社（2015），記錄他自稱「有福之人」的人生觀及童年抗戰流亡細節。↩
13. 許倬雲 - 維基百科（中文） — 同 [^7]，記錄 1949 年隨國民政府渡台、進入台灣大學歷史系的時間點與背景。↩
14. 院士簡歷 - 中央研究院 — 中央研究院院士官方簡歷頁，記錄許倬雲完整學歷時間軸：「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系學士（1953）/ 國立台灣大學文科研究所碩士（1956）/ 美國芝加哥大學人文學科博士（1962）」。↩
15. 顧立雅中國古文字學中心 - 芝加哥大學 — 芝加哥大學顧立雅中國古文字學中心（Creel Center for Chinese Paleography）官網，紀念顧立雅教授（Herrlee G. Creel, 1905-1994）為中國古文字學研究奠基者，2006 年成立此中心。↩
16. Ancient China in Transition - Cho-yun Hsu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5) — 維基百科記錄許倬雲博士論文改寫成 Ancient China in Transition: An Analysis of Social Mobility, 722–222 B.C.，1965 年由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出版，哈佛漢學家費正清（John K. Fairbank）評為「a little classic」，被視為其在英語學術界的成名作。↩
17. 許倬雲院士事略 - 余紀忠文教基金會 — 余紀忠文教基金會整理許倬雲完整職業時間軸，含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助理研究員（1956-1962）、副研究員（1962-1967）、研究員（1967-1971）、台大歷史系副教授（1962-1964）、教授兼系主任（1964-1970）等職位起訖年份。↩
18. 中央研究院-新聞訊息 | 史學泰斗殞落 許倬雲院士辭世 — 中央研究院 2025 年 8 月 4 日官方新聞稿，含許倬雲「許倬雲院士學貫中西，為享譽全球的史學領袖」的官方評價 verbatim、台大歷史系系主任任內推動社會科學進史學的學術貢獻記錄。↩
19. 博客來 - 漢代農業：早期中國農業經濟的形成 — 博客來許倬雲作者頁，含《漢代農業：早期中國農業經濟的形成》中英文版書目，英文原書 Han Agriculture: The Formation of the Early Chinese Peasant Economy 1980 年由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出版。↩
20. 博客來 - 求古編 — 博客來書目，《求古編》1982 年聯經初版、1984 年/1989 年再版、2006 年新星出版社、2014 年商務印書館、2022 年二版，收錄許倬雲研究上古到秦漢中央／地方文官制度演化的論文方法論精華。↩
21. 博客來 - 西周史 — 博客來《西周史》書目頁，1984 年聯經初版、1986 二版、1990/1993 修訂三版、1994 北京三聯增訂本、2020 聯經增訂新版，記錄許倬雲透過親緣團體研究「華夏」意識起源的學術代表作。↩
22. 許倬雲 - 維基百科（中文） — 維基百科香港繁體版，記錄許倬雲自稱「中國文化三原色」框架——西周親緣團體、求古編文官制度、漢代農業相輔相成的精耕細作與市場經濟。↩
23. 许倬云夫人孙曼丽：夫妻就是好朋友 - 网易 — 網易整理孫曼麗生平，含 1943 年冬天出生、原是許倬雲學生、比許倬雲小 12 歲、1969 年 2 月 9 日結婚、1969 年 11 月生獨子許樂鵬（Leo Hsu）、1970 年隨許倬雲赴匹茲堡的家庭時間軸。↩
24. 许倬云文档 1970-2008 | Digital Pitt — 匹茲堡大學數位圖書館 Hsu Cho-yun Papers 1970-2008 collection，記錄許倬雲在 Pitt 訪問教授（1970-72）、長聘教授（1972-82）、校聘講座教授（1982-98）、榮休講座教授（1998 起至辭世）的完整任期。↩
25. 中央研究院 - 新聞訊息 | 史學泰斗殞落 許倬雲院士辭世 — 同 [^18]，中研院官方新聞稿提供完整官方評價 verbatim 與時間軸記錄。↩
26. 史學大家許倬雲逝世：浮躁的時代需要有濟世情懷的清醒者 - 香港 01 — 香港 01 評論文章，整理許倬雲匹茲堡時期建立「中國與世界文明史比較」框架的學術轉向，與其拒絕「中國中心論」的方法論立場。↩
27. 院士簡歷 - 中央研究院 (id=21) — 同 [^14]，中研院官方簡歷確認「當選院士屆數 第 13 屆（1980）」。↩
28. 我者與他者：中國歷史上的內外分際 - 博客來 — 博客來《我者與他者》書目頁，記錄許倬雲提出六個系統分析「我／他」關係的學術框架，與其拒絕「中國中心論」、強調文化認知重於族群分野的核心立場。↩
29. 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 - 維基百科 — 維基百科記錄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 1989 年 1 月 12 日成立，由 1986 年許倬雲、余英時、張光直等北美華裔教授集體上書蔣經國總統倡議，許倬雲長期擔任北美委員會主席。↩
30. 成立背景 — 蔣經國基金會 — 蔣經國基金會官方成立背景頁，詳記創辦人包含許倬雲、余英時、張光直等華裔學者，與許倬雲擔任美洲分會主席至辭世前的長期領導角色。↩
31. 王汎森 - 維基百科 — 維基百科王汎森條目，記錄其師承關係、擔任中研院史語所所長與副院長的職涯，被視為許倬雲在台灣學術後繼者之一；杜正勝歷任教育部長、故宮博物院院長，亦為同代學人圈內成員。↩
32. 王力宏發文悼念許倬雲：七舅公智慧無人能及 - 明報新聞網 — 2025 年 8 月 5 日明報轉載王力宏微博悼文 verbatim 內容，含「七舅公」稱謂與「九個兄弟姊妹中的第七個」家族排行細節。↩
33. 王力宏家多顯赫？歷史教授讀史 40 年考據 - 今周刊 — 今周刊 2021 年 12 月 19 日報導，由政大歷史學者吳鳴考據王力宏家族譜系：奶奶許留芬為許鳳藻長女、清華大學經濟系畢業、台北商專會統科主任，著《會計學原理》《英漢漢英會計學辭典》等。↩
34. 王力宏的「院士外舅公」 竟是已故史學大師許倬雲 - 自由娛樂 — 2025 年 8 月自由娛樂報導，整理王力宏外舅公譜系——奶奶許留芬 → 父親王大中（腦科醫師、台大醫學系畢業）→ 王力宏，並確認許倬雲為許留芬七弟（許留芬為大姐、許倬雲排第七）。↩
35. 王力宏、許倬雲 都是李建復親戚 - 中國時報 — 中國時報 2015 年 6 月 3 日報導，李建復的父親是李模（曾任教育部、經濟部次長）、母親是許婉清（許倬雲二妹、西南聯大畢業）、舅父是許倬雲；李建復與王力宏為表親。↩
36. 許倬雲 - 維基百科（中文） — 同 [^7]，記錄雙胞胎弟弟許翼雲身分為化工學者、曾任行政院原子能委員會主委的職涯。↩
37. 龍的傳人-李建復 | 影音 focus — 台大圖書館影音資料庫〈龍的傳人〉條目，記錄 1980 年由侯德健作詞作曲、李建復原唱發行的台灣校園民歌經典，李建復為許倬雲外甥（許婉清之子）。↩
38. 史學大師許倬雲逝世 王力宏發文悼念舅公：「願您安息」 - 聯合新聞網 — 聯合新聞網轉載王力宏微博悼文 verbatim 完整內容，含「我父親小時候，最溫暖的記憶之一，是他的七舅念給他聽的睡前故事」「他的身形或許瘦小，但精神高大如山」等多句直接引語。↩
39. 梅花新聞網 | 王力宏悼念「七舅公」許倬雲：他是我們心中的巨人 — 梅花新聞網整理王力宏悼文細節，補充「七舅每天晚上會為父親編織一段連載故事，許多都是即興創作的，裡面藏著許多人生的道理」等家族口述細節。↩
40. 博客來 - 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 — 博客來《萬古江河》書目頁，2006 年由台北漢聲出版社出版，270,000 字，480 頁，定價 NT$450，是許倬雲為「平民時代」寫的中國文化史。↩
41. 萬古江河 (豆瓣) — 豆瓣《萬古江河》條目，含許倬雲自序 verbatim：「今日的讀者不同於舊時，在這平民的時代，大率受過高中教育以上者，都可能對歷史有興趣。本書，即是為這一代中國人所撰寫的歷史。」↩
42. 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 - PanSci 泛科學 — PanSci 介紹《萬古江河》的書寫策略，從「文化的擴散與縮張」取代「朝代更替」線性敘事，是許倬雲普及史學的代表作。↩
43. 万古江河 - 许倬云 | Readmoo 分享書 — Readmoo 電子書平台《萬古江河》介紹頁，記錄此書在台灣、香港、中國大陸（三聯書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陸續引進簡體版）、海外華人社群中廣泛流傳的傳播軌跡。↩
44. 我者與他者：中國歷史上的內外分際 -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我者與他者》書目頁，2009 年由時報文化（台灣）/ 中文大學出版社（香港）出版，許倬雲提出六系統分析「我／他」關係的中國認同問題。↩
45. 杜耀明書評：包容互動，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 RFA 自由亞洲電台 — 自由亞洲電台杜耀明書評，引用許倬雲《我者與他者》核心立場：「關於複雜系統的『內／外』、『我／他』關係，最重要之處不在族群之分，而在文化之認知。」↩
46. 華夏論述：一個複雜共同體的變化 - Google Books — Google Books《華夏論述》條目，2015 年 3 月由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許倬雲提出「過程式」定義中國的框架——政權、經濟、社會、文化觀念四個變數動態交織。↩
47. 經緯華夏（繁體增訂版） - 香港三聯書店 — 同 [^5]，記錄《經緯華夏》八易其稿、增訂版補論「大洪水」與「北方草原與中原互動」兩篇長文。↩
48. 【十三邀第四季】第 8 集：許倬雲：今天人們陷入意義危機 要有遠見超越未見 - YouTube — 騰訊新聞《十三邀》官方頻道，第四季第 8 集（2019）許知遠首訪許倬雲於匹茲堡，跟第八季第 1 集二訪（2023-24）整理成大師對話系列；《經緯華夏》正是兩次訪談之間完成的作品。↩
49. 中央研究院-院士要聞 | 許倬雲院士榮獲第六屆唐獎漢學獎 — 中央研究院 2024 年 6 月 20 日官方新聞稿，含唐獎評審團 verbatim 評語：「許教授的史學能見其大，其中國古代專論發掘長期歷史的本質問題，通史解釋著重文化之涵容與交流，尋找中國在世界的定位。」↩
50. 博客來 - 心路歷程 — 同 [^12]，《心路歷程》出版時間軸：1964 年文星書店初版、1969 年/1979 年傳記文學社、2015 年廈門大學出版社。↩
51. 博客來 - 美國六十年滄桑：一個華人的見聞 — 博客來《美國六十年滄桑》書目頁，2019 年 4 月聯經出版，許倬雲半世紀美國生活的見聞與對美國社會的診斷。↩
52. 博客來 - 作者-許倬雲 — 博客來許倬雲完整作者頁，含《往裡走，安頓自己》2022 年北京日報出版社、與馮俊文合作執筆的出版資訊。↩
53. 博客來 - 許倬雲說歷史（五冊精裝珍藏版） — 博客來《許倬雲說歷史》系列五冊精裝珍藏版書目，是大歷史的普及版本。↩
54. 許倬雲十日談：當今世界的格局與人類未來 - 香港三聯書店 — 香港三聯《許倬雲十日談》書目頁，是許倬雲晚年對世界格局思考的對談整理。↩
55. 唐獎漢學獎頒給歷史學者許倬雲 首位台灣出身得主 - 中央社 — 中央社 2024 年 6 月 20 日官方公布報導，許倬雲獲頒第六屆唐獎漢學獎，獨得新台幣 5,000 萬元獎金（含 1,000 萬研究補助費），是嚴格定義下首位台灣出身得主。↩
56. 恭賀傑出校友許倬雲教授榮獲唐獎漢學獎 - 國立臺灣大學 — 台大焦點新聞 2024 年 6 月 20 日恭賀許倬雲（台大歷史系 1953 學士、文科研究所 1956 碩士、1964-70 系主任）獲頒唐獎漢學獎，記錄其與台大歷史系的長期關係。↩
57. 唐獎漢學獎得主許倬雲，談川普與美國「不禁想起清末」 - 遠見雜誌 — 遠見雜誌 2024 年 9 月專訪許倬雲，記錄其用「不禁想起清末」類比當前國際秩序的大歷史方法應用，與《十三邀》第八季 2019/2023 兩次匹茲堡訪談的脈絡。↩
58. 許倬雲：我希望不再聽見「厲害了中國」的論調 - 思考香港 — 思考香港 2021 年 4 月轉載許倬雲對「中國中心論」批判的長篇訪談，含「我希望不再聽見『厲害了中國』的論調」verbatim 立場陳述。↩
59. 同上 [^58] — 「我希望不再聽見『厲害了中國』的論調」 — 許倬雲晚年公開立場 verbatim，從《我者與他者》《華夏論述》框架延伸至當代中國民族主義批判。↩
60. 品評四方｜天下誰不說中國？萬古江河許倬雲 - 點新聞 — 點新聞 2025 年 9 月評論專文，整理許倬雲晚年「不在任何民族主義敘事裡選邊」的學術姿態，與其在中國民族主義者與台灣本土派之間的特殊位置。↩
61. 川普保護費說 唐獎得主許倬雲：像租界裡的流氓 - 中央社 — 中央社 2024 年 9 月 28 日報導，許倬雲在第六屆唐獎得主演講前後對中央社專訪，將川普對盟友的「保護費說」類比為清末租界外國勢力對中國的姿態，是其大歷史方法在當代國際秩序分析的應用。↩
62. 同 [^6] — 史學家許倬雲逝世 享年 94 歲 生前引「但悲不見九州同」為憾 — 明報報導許倬雲生前已在無錫購置墓地、刻好墓碑、引陸游〈示兒〉「但悲不見九州同」為憾的細節。↩
63. 許倬雲 | 作家 - 遠見天下文化 — 遠見天下文化許倬雲作者頁，收錄其反覆引用的史學箴言「歷史告訴我們，任何一個文明，在它最強盛的時候，同時也在醞釀它的危機」的完整 verbatim 段落。↩
64. 史學家許倬雲病逝享壽 95 歲 專精中國歷史去年獲唐獎漢學獎 - 中央社 — 中央社 2025 年 8 月 4 日訃聞，記錄許倬雲於匹茲堡睡夢中辭世、妻子孫曼麗在身邊的細節，及前交通部長葉匡時的悼念 verbatim。↩
65. 史學大師中研院院士許倬雲辭世 陸國台辦：令人惋惜 - 聯合新聞網 — 聯合新聞網 2025 年 8 月報導，中國國台辦罕見公開悼念許倬雲「令人惋惜」，是兩岸對同一位學者同時表達追思的特殊事件。↩
66. 李建復 - 維基百科 — 維基百科李建復條目，記錄〈龍的傳人〉1980 年原唱者身分、父親李模、母親許婉清、與許倬雲的舅甥關係、與王力宏為表親。↩
67. In Memorium - Cho-Yun Hsu | Department of History — 匹茲堡大學歷史系官方 In Memorium 頁面，發布許倬雲辭世訊息，確認其「taught at Pitt in History and Sociology from 1970 through the late 1990s」55 年系所關係。↩
68. 曾捐 5 千萬！史學家許倬雲逝世 葉匡時憶「最後一次見面」 - CTWANT — CTWANT 2025 年 8 月報導，前交通部長葉匡時（蔣經國基金會合作者）回憶與許倬雲最後一次見面的細節，含「不止學問好，做人處事都不同凡響，是創辦蔣經國基金會的重要推手」verbatim 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