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央敏：〈毋通嫌台灣〉的作者，與一部 9000 行的台語史詩

30 秒概覽： 1987 年，32 歲的林央敏寫下〈毋通嫌台灣〉，這首詩後來被譜成曲傳唱。1991 年許景淳以這首歌拿下金曲獎最佳台語歌后，作詞的林央敏同時得到最佳方言歌曲作詞人獎，但他沒有去領獎。他寫的台語史詩《胭脂淚》有 9 千行、11 萬字，是台灣文學史上最長的詩。

關鍵字：林央敏、毋通嫌台灣、胭脂淚、台語文學、蕃薯詩社

1987 年，他 32 歲寫下那首詩

1987 年，林央敏 32 歲，寫下〈毋通嫌台灣〉。公視 2019 年的報導記下了他當時看見的現象，他自己是這樣說的：「台灣人那時候普遍的現象，對自己沒有自信，對台灣沒有深刻的疼心，這種現象不應該存在。」¹

這首詩發表之後被譜成曲，公視的報導描述它「常常有樂團演奏、演唱，感動許多人」，並且在民國 105 年的國慶典禮上繼續被傳唱。¹ 同一位受訪者在鏡頭前把這件事講成一種責任：「台灣人應該，不論台灣是如何，台灣如果真的不好，我們就應該要去改善，讓它好起來，如果好我們就要繼續發揚，繼續讓它維持得更好，這是做一個台灣人，應該要深深對這塊土地的責任。」¹

一個 32 歲寫下的作品，後來被演奏、被傳唱的年限比它誕生的年代長得多。這條線索的另一端，是他從華文轉向台語的決定。

1991 年那兩座金曲獎，他只領了一座

1991 年的金曲獎把這首詩推到更大的舞台。那一年許景淳以〈毋通嫌台灣〉拿下最佳台語歌后，作詞的林央敏同時得到最佳方言歌曲作詞人獎。¹² 他沒有去領獎。

2019 年他回憶那一晚，語氣不像在講一件委屈的事：「她拿到歌后，那年的歌后，我是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獎，但是我沒有去領獎，獎的意義是對個人，我覺得國家更重要，這片土地更重要。」²

維基百科的條目把他的創作轉折放在同一段時間裡：他原本以華文寫作，1983 年開始台語文學創作。1987 年，他與宋澤萊、林雙不、林文欽、李喬、謝長廷、王世勛、鍾逸人等人合辦《台灣新文化》，鼓吹台灣本土文化。³ 這一年，正好也是〈毋通嫌台灣〉問世的那一年。

9000 行的《胭脂淚》

他投注時間最長的作品並不是那首短詩，公視的報導寫得很直接：林央敏寫的台語詩《胭脂淚》，有 9 千行、11 萬字，是台灣文學史上最長的詩。² 報導裡也提到，他與一群有志之士創辦台文戰線雜誌，提倡台語文學，希望台語能夠代代相傳。²

維基百科的條目對這部作品的定位更進一步，記載它是「台語文學第一部史詩，也是台灣文學史至今最長的詩篇」，並記下它由台南的真平出版社在 2002 年出版，同一條目也提到，他的長篇小說《菩提相思經》曾入選戰後台灣長篇小說 TOP101，而《胭脂淚》與《菩提相思經》都被條目列為台語文學的經典作品。³

把兩個來源放在一起看，這部作品的規模很清楚：以行數與字數計，它在台灣文學史裡沒有對手。它在 2002 年才以書的形式問世，距離他 1983 年開始用台語創作，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年。²³

蕃薯詩社：台灣第一個主張以母語寫作的社團

寫作之外，他在運動裡的位置更常被提起。維基百科記載，1991 年他與林宗源、黃勁連、李勤岸、陳明仁等人成立「蕃薯詩社」，那是台灣第一個主張以母語寫作的社團。1995 年他擔任台語文推展協會的創會會長，並發行《茄苳台文月刊》，推動母語教育、主張提升台語的地位。³

同一條目也記下他在論戰裡的角色：1989 年與 1991 年的台語文學論戰期間，他既參與筆戰，也是論戰的引燃人之一，條目給他的定位是「台語文學理論的建構者」，並稱他是戰後第一位把台語散文帶進純文學領域的詩人。³ 這些是條目的記載，本文照引，讀者可以透過其他研究文獻進一步核對。

他 1955 年 12 月 19 日出生於嘉義縣太保市，讀的是省立嘉義師專與輔仁大學中文系，畢業後當過國小教師，也在靜宜大學中文系兼任講師。除了詩，他寫散文、小說、劇本與評論，編過《簡明台語字典》，也主編過《台語詩一甲子》等選集。³

為什麼這一頁值得寫在這裡

台語文學是台灣文學史裡最晚取得位置的一支。在此之前寫進文學史的名字，多半先經過中文或日文的語言關卡，用母語寫作要等到語言政策鬆動之後，才慢慢有了自己的位置與理論。這條線上，向陽在 1976 年把台語詩送上《笠》詩刊，林央敏則在 1980 年代之後補上運動的組織與理論，兩者在站上已經有〈笠詩社〉與〈蔣為文〉可以接續閱讀。³

延伸閱讀：

• 台灣文學史 — 母語文學在整條台灣文學史裡的位置
• 笠詩社 — 1976 年向陽在《笠》刊出台語詩的那一晚，另一個把本土寫進詩的陣營
• 蔣為文 — 台語書寫系統與語言權的當代戰線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