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秒概覽:1979 年,臺大醫院以 36 人多科團隊完成張忠仁、張忠義的 12 小時分離手術。這是台灣醫療史的重要突破,卻不是兩兄弟故事的句點。手術後的病痛、復健、工作、家庭與媒體注視,才讓「分成兩個人」變成一生要走的路。

圖:臺大醫院舊館。Chien-Ping KAO 攝,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這張照片呈現醫院建築,不是 1979 年手術現場。圖片原始頁面見 Wikimedia Commons 檔案頁。1

圖:臺大醫院舊館側面視角。張雅倫攝,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此圖與上圖是不同作者、不同構圖的建築照片,兩者都不是 1979 年手術現場。圖片原始頁面見 Wikimedia Commons 檔案頁。2
1976 年 12 月 23 日上午,高雄前鎮的接生房裡,助產士吳月霞先看見一個嬰兒的頭,再看見三隻腳,最後才看見另一個孩子的身體和頭。張忠仁、張忠義就這樣出生了。兩個人共用一個骨盆和第三隻腳,卻各自有自己的意識與生命。3
三年後的 1979 年 9 月 10 日,臺大醫院用 12 小時,把兩個孩子從腹部、腸道、泌尿系統、骨盆與共同肢體逐步分開。36 名醫護人員在手術室接力,這是亞洲第一對成功分割的三肢坐骨連體男嬰。4 5
但這不是一個「手術成功,故事結束」的故事。身體被分開以後,病痛、義肢、復健、工作、家庭與媒體的目光,才組成真正漫長的生活。3
📝 策展人筆記: 分離手術替兩個人爭取到獨立身體,卻沒有自動交付獨立人生。這正是忠仁與忠義的故事最值得留下來的地方。
出生時,兩個名字還沒有自己的房間
吳月霞後來回憶,張太太是自然產,忠仁的頭先出來,接著出現三隻腳,最後才是忠義的身體與頭。兩兄弟一出生就哭得很用力。這個細節由接生者保存下來,讓「病例」重新有了出生的聲音,而不只是一張解剖圖。3
他們的父母家境清寒,無力長期撫養,兩兄弟先被送到台中中山醫學院附設醫院接受檢查與照護。聯合報整理的歷史資料記載,中山醫院由院方與創辦人周汝川等人收治,照顧到兩兄弟三歲,再交由臺大醫院評估分割。5
這段經歷後來常被簡化成「父母棄養」。但 1979 年的報導也留下父親張義盛的另一句話:「這是兩個孩子唯一的機會。」他知道分割可能讓孩子活下來,也知道孩子必須先承受一場風險極高的手術。6
當時真正的爭論同時涉及醫師能不能切開共同的身體,以及誰能替尚未能說話的孩子決定下一步:維持現狀,還是冒險換取各自生活的可能。臺灣光華雜誌保存的當年報導裡,贊成與反對分割的理由都很具體。兄弟無法獨立行走與休息,共用器官也讓健康逐漸惡化。反對者則擔心手術成功率、術後身體缺損與長期教養。6
📝 策展人筆記: 「分不分」不是一個技術問題而已。它是一個社會把兩個孩子當作病情、家庭成員,還是有權利的人來看待的分水嶺。
從舊館到手術室:一座醫院如何成為記憶的地址
今天仍可辨認的臺大醫院舊館,是這段歷史很適合使用的視覺入口。Wikimedia Commons 的檔案頁標示,照片由 Chien-Ping KAO 拍攝,採 CC BY-SA 4.0 授權。它能讓讀者看見醫院這個具體場所,卻不能被誤當成 1979 年手術的現場照片。1
這個區分很重要。連體嬰的術前生活照屬於文化典藏,手術過程則有當年媒體與醫院留下的紀錄,今日的醫院建築照片又是另一種後來的觀看。三種影像都能幫助理解歷史,但它們的時間、作者與授權不能混在一起。文章選用自由授權的建築照片,是為了補足場景,不是用一張當代照片假裝填補失落的手術影像。
臺大醫院的建築因此不只是背景。1979 年,醫療團隊在醫院內把模型、氣腹術、麻醉、器官分割與重建接成一套行動。對兩兄弟而言,這裡也是從共同身體走向各自生活的地址。建築照片不會告訴我們手術台上每一個決定,卻能提醒讀者:那場醫療事件發生在真實的房間、走廊與制度裡,而不是抽象的「台灣醫學史」四個字。
📝 策展人筆記: 自由授權圖片的價值不只是能使用,而是能誠實說明它拍到什麼、沒有拍到什麼。這張舊館照片讓地點現身,也把「不是手術現場」說清楚。
多科團隊如何接住一場 12 小時的手術
1979 年的臺大醫院沒有今天的高解析影像與三維手術規劃。手術團隊先用模型模擬,再用氣腹術把空氣打進腹部,讓皮膚逐步伸展,預備分開後覆蓋傷口。兩兄弟共同的第三隻腳也先取出骨頭,留下皮膚作為重建材料。4 6
臺大校訊記錄,這次手術由洪啟仁召集,陳維昭擔任主治醫師,小兒外科、骨科、整形外科、泌尿科、一般外科與麻醉科共同參與。官方資料稱,手術歷時 12 小時,36 人多科團隊完成分割。4
當年報導留下更精確的時間感。上午 8 時 32 分,洪文宗醫師劃下第一刀。手術先處理消化系統,接著處理泌尿系統,再分割恥骨、生殖器、坐骨與共同肢體,最後由兩組醫師同步重建與縫合。6
第一階段打開腹腔後,團隊遇見意外。醫師原先以為肝臟各自分開,卻發現兩人的肝臟中間仍相連。相連部分約 7 公分長、2.5 公分厚,團隊只好現場改變計畫,先止血,再完成肝臟分離。6
下午 5 時 16 分,兩兄弟真正分開。忠仁在晚上 7 時 37 分睜開眼睛,忠義在 8 時 43 分醒來。聯合報當時的報導寫下,他們在手術前已經血肉相連 992 天。這個數字的重量,不在於它看起來精準,而在於它把手術台上的 12 小時,放回兩個孩子共同生活近三年的時間裡。5 6
資料來源:臺大校訊、聯合報報時光、報導者、臺大校友雙月刊
這場手術也讓臺灣醫療第一次以如此集體的姿態進入國際視野。臺灣醫學會的醫療史把它列為 1979 年的重要事件,記載當年有 18 名醫師、30 名以上醫護人員與 250 人捐血支援。這裡的「250 人」是捐血者數量,不應誤寫成輸血量。7
一篇 1986 年刊於《Journal of Pediatric Surgery》的論文,則把這個案例放進國際醫學文獻。論文作者來自臺大醫院與中山醫學院的外科、泌尿科和麻醉科,題名為〈Successful separation of ischiopagus tripus conjoined twins〉,摘要指出研究記錄分離後 76 個月的後續情況。8
📝 策展人筆記: 這場手術的主角也不只是一隻拿刀的手。外科、麻醉、泌尿、骨科、整形與照護,必須接成同一條時間線,孩子才有機會走下手術台。
「分成兩個人」不是「從此沒有病」
術後的第一個好消息,是兩兄弟活下來並開始復健。臺大校友雙月刊在 1999 年回顧分割 20 週年時寫到,校方仍把自己視為兩兄弟的照護者,兄弟最大的心願則是與家人團聚。9
但成功分割沒有消除身體留下的限制。《報導者》記錄,忠仁一年仍要多次住院或開刀,忠義每星期需要灌腸。兩人也曾因為身體狀況與家庭支持不足,在成長過程中遇到工作、經濟和法律問題。3
在一次受訪時,忠仁清楚談到自己的分割。他說:「儘管我們身體不是很完整,但如果我有自主權,還是會選擇要分割,分割了之後,才是真正的人生開始、存活的開始,這是上天給我們的考驗。」這是當事人的話,不是旁觀者替他們安排的勵志結論。3
他和忠義曾在臺大醫院門口、市場、夜市與市集賣口香糖或小飾品。後來忠仁進入環保局工作,忠義則在民間塑身美容公司工作。分割後的身體並不符合「恢復正常」這種簡單敘事,但兩人仍在尋找自己的工作與生活節奏。3
國家文化資料庫保存的一張術前生活照,畫面是兩兄弟一起泡澡。文化部條目也記下這張照片的來源、典藏與網際網路公開展示/檢索狀態。10 這種影像的價值,不在於把身體當成奇觀,而在於提醒讀者:在手術、報紙與醫學名詞之前,他們也只是兩個需要洗澡、睡覺、長大的孩子。
一場手術的後半段,是長期照護
分割完成的那一晚,醫療團隊完成的是最急迫的一段工作。兩個孩子仍要學會如何使用不對稱的下肢、如何面對排泄與器官問題,也要在成長中理解自己的身體為何總被別人先看見。這些事沒有一個可以在手術室裡一次解決。3
臺大校友雙月刊在分割 20 週年時寫下,當年的醫師原本不知道兄弟能活多久,能平安推出手術室就已經算成功。到了 1999 年,陳維昭仍在活動中祝福兩人,希望他們有一天能和親生父親團聚。這個回望很少被「亞洲第一」的標題保留下來,卻說明醫療成功始終和照護責任綁在一起。9
1989 年的分割 10 週年活動、1999 年的 20 週年攝影派對,以及 2019 年的 40 週年影像展,像三個時間標記。每一次紀念都不只在重播那一刀,也在問:兩兄弟現在過得如何?醫院還在不在?社會的關心是陪伴,還是只在周年時回來一次?3 9
《報導者》記錄,忠仁一年仍可能多次開刀或住院,忠義則每週灌腸。兩人的生活因此不能用「手術成功後恢復正常」收束。醫療史裡的成功,到了日常生活裡,會變成一張張回診單、一段段復健、一份份工作,以及在公共場合決定要不要回答陌生人問題的能力。3
也因此,父母、中山醫院、臺大醫院、基金會、保母、朋友與攝影記者,都在兩兄弟的生命裡留下不同的照護痕跡。這些角色不能被壓縮成一個「愛心社會」的空泛句子。有人提供醫療,有人提供住所,有人提供工作機會,有人保存影像,也有人必須在兩兄弟成年後退到一旁,讓他們自己做決定。3 6
📝 策展人筆記: 兒童醫療最容易被記住的是手術那一天,但一個人的自主,通常是在多年照護逐步放手之後才真正長出來。
影像讓他們留下名字
攝影記者楊永智從 1983 年開始記錄兩兄弟,前後近 37 年。他拍過兄弟進入天母國小、忠仁接受脊椎矯正、分割 10 週年、住院、工作與忠義成家。2019 年,《報導者》刊出這組圖文故事時,文章不只回顧手術,也讓讀者看見時間如何落在兩個人的身體上。3
忠仁曾到學校、監獄與不同機構演講,近三年累積將近 300 場。他想把自己的經歷說給別人聽,也想完成到世界各地演講的願望。2019 年 2 月,他因腦幹出血去世,這個願望沒有完成。3
忠義則在 2014 年與護理師蔣文燕結婚,兩人後來有一對龍鳳胎。分割 40 週年前夕,兄弟原本要以攝影展與油畫展回望共同走過的歲月。哥哥離開後,忠義仍接下把故事說下去的責任。3
1999 年的臺大校友刊物寫到,兄弟曾製作 VCD《回溯生命之河》,把 20 年成長整理成影像。這個動作很重要。當媒體把他們稱為「亞洲第一對」時,他們是醫學紀錄。當他們自己剪輯影像、談家人與未來時,他們才成為自己生命的作者。9
📝 策展人筆記: 一個人被記住,不應只因為他曾經是「第一例」。忠仁與忠義真正留下的,是兩個名字在醫學紀錄之外,慢慢長出各自的聲音。
一個醫療事件如何變成共同記憶
這場手術之所以被反覆回顧,與它發生的時代有關。1979 年 9 月,電視仍是家庭裡最直接的共同觀看媒介。臺大醫院在第七講堂設置閉路電視,中視則錄下手術過程。報紙隔天以頭條報導,醫院還為手術成功舉辦滿月茶會。兩個孩子的身體於是同時成為醫療現場、家庭談話與國家情緒的一部分。5 6
這種「全國一起看」有真實的公共價值。臺大校訊記載,當時中美斷交造成社會不安,手術成功讓捐款、捐血與醫療資源快速集中。臺灣醫學會也將它列入台灣醫療史的年份記事。從制度角度看,這是一場多科合作的展示。從兩兄弟的角度看,卻也是人生很早就被別人觀看的開始。4 7
不同來源的敘述範圍並不完全相同。臺大校訊使用「世界第 4 對、亞洲第 1 對」與「全球首例術後雙雙成功」的限定說法。聯合報整理的當年報導則強調「世界上第一對分割的三隻下肢坐骨連體男嬰」。表面上的落差來自統計範圍不同:一個在說所有三肢坐骨連體嬰的手術紀錄,一個在說男性病例與術後存活的特定範圍。文章保留限定語,正是為了不把醫療史改寫成口號。4 5
同樣的謹慎也要放在數字上。18 名醫師、30 名以上醫護人員、36 人團隊、250 名捐血者、8,270 西西輸血量與 60,250 西西事前捐血量,出現在不同層次的來源裡。它們不是一張可以任意相加的成績單。臺灣醫學會提供的是醫療史摘要,臺灣光華則保存較長的手術現場敘事,報時光還轉錄了當年報紙。讀者要知道每個數字從哪裡來,才知道它能支持哪一句話。5 6 7
這也是為什麼文章不把所有醫師都寫成「英雄」,不把所有捐血者都寫成無名的群眾,也不把兩兄弟的後半生改造成勵志教材。歷史的可信度,不靠漂亮結論堆出來,而是把不同來源的視角並排,讓手術的技術、照護的代價與當事人的選擇同時存在。
手術留下的問題,仍然值得問
1979 年的手術受到電視轉播與全國關注。臺大校訊形容,當時社會正處在中美斷交後的不安氣氛,分割成功一度成為集體情緒的出口。4 報導者也記載,手術受到輿論、捐款與媒體密切注視。3
這種關注有兩面。一面是捐血、捐款與醫療資源,讓兩個孩子獲得活下來的機會。另一面是,兩人的身體也可能被看成一場全民共同觀看的事件。當手術室裡的每一次出血都透過轉播傳到講堂,孩子的隱私與社會的期待便同時進入同一個空間。
臺灣光華雜誌的原始報導把分割稱為「兩個新生命」。這句話在 1979 年有鼓舞作用,卻也容易讓人忘記,所謂新生命不是從手術那天才開始。它早在高雄的接生房、中山醫院的病房、兄弟彼此拉著對方睡醒的日子裡,就已經存在。6
所以,忠仁與忠義的故事不該只被放在「臺灣醫學突破」這個標題下。它同時是醫療史、兒童照護史、媒體史,也是兩個人爭取自主生活的故事。臺大醫院完成了身體分離,社會則必須繼續學習如何在關心與凝視之間保持距離。
分開之後,才真正開始
1979 年 9 月 10 日,忠仁與忠義被分成兩個人。那一天可以用手術時間、醫師人數、捐血者數量與世界排名來描述,但數字無法說完他們後來的日子。
更接近真相的說法是:醫療團隊替他們打開一道門,兩兄弟必須用一生走過去。走路、排便、住院、工作、結婚、演講、失去彼此,甚至在媒體之外安靜地生活,都是「成功分離」之後才會發生的事。3 9
忠仁曾說,分割後才是真正的人生開始。這句話把決定權交回兩個孩子。往後,他們逐漸離開共同身體的醫學稱呼,也離開病例裡的一行紀錄,成為兩個必須承受疼痛、做選擇、留下記憶的人。
這也是台灣留住這段歷史最好的方式:記得那 12 小時的技術,也記得接下來 40 年的人生。手術把身體分開,時間才讓兩個人逐漸成為自己。當我們再次談起這個案例,應該先叫出忠仁與忠義的名字,再談它代表哪一項紀錄。因為醫療史需要數字,人的歷史則需要名字、選擇與不被代言的空間。
延伸閱讀
如果想從不同角度繼續追蹤這段歷史,可以先讀臺大校訊的醫療團隊回顧,再讀《報導者》的長期影像紀錄。前者回答「醫院如何完成手術」,後者回答「兩個人如何走過手術之後」。國家文化資料庫的照片條目則適合用來理解當時影像如何被典藏,以及公開展示與再利用之間的授權差異。
圖片來源
本文使用兩張 Wikimedia Commons 圖片熱網址,均未下載至專案。第一張由 Chien-Ping KAO 拍攝,第二張由張雅倫拍攝,兩張均採 CC BY-SA 4.0。使用時應保留作者、授權名稱、授權條款與原始檔案頁連結。兩張照片只用來呈現臺大醫院舊館的今日建築場景,沒有把當代照片誤標為 1979 年手術影像。
參考資料
- Wikimedia Commons:〈File:臺大醫院舊館 Old Building of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Hospital.jpg〉 — 作者 Chien-Ping KAO,原始檔案採 CC BY-SA 4.0。圖片只用來呈現臺大醫院舊館的歷史場景,不宣稱為 1979 年手術照片。↩2
- Wikimedia Commons:〈File:直轄市定古蹟臺大醫院舊館.jpg〉 — 作者張雅倫,原始檔案採 CC BY-SA 4.0。圖片只用來呈現臺大醫院舊館的另一個建築視角,不宣稱為 1979 年手術照片。↩
- 報導者:〈兄弟情深──連體嬰忠仁、忠義分割40週年的故事〉 — 楊永智,2019-09-17,圖文記錄兩兄弟 37 年成長與當事人聲音。↩23456789101112131415
- 臺大校訊:〈忠仁、忠義連體嬰分割–兩個新生命 一個新紀元〉 — 臺大秘書室,記載手術日期、團隊、技術與社會背景。↩23456
- 聯合報報時光:〈亞洲首例!1979年台大醫院成功分割連體雙胞胎〉 — 吳秀樺,2023-07-04,整理聯合報歷史報導與兄弟後續。↩23456
- 臺灣光華雜誌:〈連體嬰的新生〉 — 吉至,1979-10,保存手術前後的原始報導式記錄。↩2345678910
- 臺灣醫學會:〈台灣醫療與學會史〉1979 年條目 — 記載 1979 年手術的醫療史定位與支援規模。↩23
- Journal of Pediatric Surgery:〈Successful separation of ischiopagus tripus conjoined twins〉 — Wen-Tsung Hung et al., 1986, pp. 920–923,文章摘要與作者機構資訊。↩
- 臺大校友雙月刊:〈連體嬰忠仁、忠義分割廿週年慶〉 — 臺大校友雙月刊第 6 期,1999,記載 20 週年活動與校方回顧。↩2345
- 國家文化資料庫:〈連體嬰兄弟張忠仁、張忠義進行分割手術前的生活照〉 — 文化部典藏條目,含照片描述、來源與授權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