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 年大港開唱南霸天舞台。Photo: Xi.you 1010.2008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4.0.
30 秒概覽: 大港開唱(Megaport Festival)是 2006 年在高雄港邊創立的大型戶外音樂祭。它由野台開唱團隊的經驗延伸出來,早期由林昶佐、Doris 葉湘怡與 TRA Music 團隊推動,後來由 Doris 與 Dani 汪子驤等團隊接力。大港把南台灣樂團、港邊地景、台語現場、國際卡司、台灣流行記憶與 NGO 議題村放在一起,讓兩天演出變成一座城市用聲音重新想像自己的方式。
2006 年,高雄駁二剛從港區倉庫轉型成藝術特區,捷運與輕軌都還沒把港邊接進城市日常。
大港開唱在那一年秋天,於高雄港 11、12 號碼頭邊開場。官方 HISTORY 頁回望第一屆時寫,當時只有「南霸天」、「海龍王」、「風湧」三個舞台;演出名單裡有甜梅號、陳綺貞、謝金燕、滅火器、薄荷葉、Tizzy Bac,也有日本的 envy、YURA YURA TEIKOKU。這份節目單把台灣獨立樂團、日本地下聲響、台語流行記憶和高雄港邊放在同一個週末。1
南方不是裝飾
大港開唱的起點,很清楚地和台北的野台開唱相連。
官方 ABOUT 頁把大港定位成由野台開唱主辦團隊在高雄創立的音樂祭,和野台一南一北,成為台灣大型音樂祭市場的先驅之一。VERSE 專訪裡,Doris 回憶 2006 年她與 Freddy 帶著 TRA Music 團隊辦第一屆大港,標語是「大港起風湧,海龍南霸天」,目標就是做出有別於台北野台開唱的南部音樂祭。23
「南方」在這裡不是舞台視覺,也不是行銷口號。第一屆大港有一半藝人來自南台灣,舞台名稱也帶著港都口氣:南霸天、海龍王、風湧。這些名字粗、亮、直接,跟高雄港邊的開闊空間連在一起,讓音樂祭從第一屆開始就用高雄的語氣說話。3
從閃靈長出的策展團隊
大港常被外界記成林昶佐創辦的音樂祭,但真正讓它活成長期品牌的,是一個團隊。
VERSE 專訪指出,2016 年林昶佐當選立委並退出大港開唱團隊後,Doris 與 Dani 接手主掌大港。Doris 主導 2016、2017 兩年,後來退居顧問;Dani 自 2016 年開始參與活動統籌,在團隊中被稱為「社長」。3
這個轉換很重要。大港由樂團成員、策展人、工作團隊和場地方一起磨成長期制度,沒有停在明星個人魅力上。Dani 在 VERSE 裡談到「沒進步即退步」,這句話落在音樂祭營運的現實裡:舞台、動線、後台、防疫、售票、商品、藝人休息區,每一年都要重做一次。4
也因為掌舵者本身就是表演者,大港很早就把「藝人也是主辦單位的客戶」當成經營觀念。Dani 認為好的後台會讓演出者更放鬆,上台也更賣力;Doris 則提醒,大港受港邊地理環境限制,必須沿著場地條件配置。大港的國際化因此不只出現在外國團名單上,也出現在它把海外音樂祭的現場經驗拆回高雄港邊,一點一點補進台灣展演生態的過程裡。5

1976 樂團 2016 年於大港開唱。Photo: Po Sing Tew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2.0.
人生的音樂祭
大港最有辨識度的策展,不只在獨立樂團。
2015 年復辦後,Doris 與 Dani 邀請賀一航和濁水溪公社合演「大港歌廳秀」。後來沈文程、王彩樺、蔡閨、黃西田、謝金燕、蔡秋鳳等不同世代的台語或流行記憶也被帶進大港舞台。這些安排讓大港從「聽團仔的音樂祭」往外擴張,變成一個可以同時容納地下搖滾、台語歌廳秀、偶像、嘻哈、重金屬、民謠與跨界合作的現場。36
官方 ABOUT 頁把大港稱為「人生的音樂祭」。這句話不是抽象 slogan;它對應的是一種策展方法:把不同人生階段、不同世代記憶、不同語言和不同音樂品味放在港邊相遇。年輕樂迷可能為血肉果汁機和落日飛車而來,卻在同一個週末看見黃西田或沈文程;長輩熟悉的台語歌聲,也會被放進大音量的音樂祭系統裡重新聽見。2

鄭宜農 2018 年於大港開唱。Photo: Ken26729264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NGO 議題村與公共場域
大港的另一條線,是公共議題。
Doris 在 VERSE 裡說,大港設置 NGO 議題村,是因為來音樂祭並不代表那些該記住的事情就消失了。Dani 和 Doris 也把 NGO 議題村連回 Freddy 過去主辦的「正義無敵演唱會」、「反中國併吞演唱會」、「西藏自由音樂會」等活動精神。這讓大港的公共性不只存在於某幾首歌或某個藝人的發言,而是被配置成場域的一部分。7
這種公共性也帶來爭議。2019 年,高雄市議會質詢中,國民黨議員播放台北市議員邱威傑在大港舞台爆粗口的片段;時任高雄市長韓國瑜答詢時批評內容「粗俗下流不堪」。中央社報導記錄了這場攻防,以及黃捷對雙重標準的質疑。8
對大港來說,爭議不是旁枝。它顯示一座城市如何看待自己的文化:音樂祭可以只是觀光活動,也可以是年輕人、樂團、NGO、政治人物與城市價值彼此碰撞的公共現場。
完售之後
2019 年大港宣布停辦,2021 年復辦。到 2022 年 VERSE 專訪時,Doris 已經把它看成長期累積的結果,而不是單一新聞事件造成的爆紅。她說,大港自 2015 年後年年完售,差別只是從活動前完售,變成開賣後隨即完售。9
官方網站顯示,2026 年大港開唱排在 3 月 21、22 日,地點標示為高雄駁二藝術特區;卡司包含落日飛車、結束バンド、AiNA THE END、滅火器、Hiromi's Sonicwonder、Käärijä、陽帆、血肉果汁機等。這份名單仍然保留大港的混搭性:日本動畫樂團企劃、芬蘭歐洲歌唱大賽話題人物、台灣搖滾與台語流行記憶,可以在同一個港邊週末並排出現。10
大港開唱之所以值得獨立成為詞條,不只是因為它大、票難買、卡司漂亮。更重要的是,它把 台灣音樂祭文化 裡幾條關鍵線索接在一起:閃靈的本土與國際視野、南台灣的城市認同、台灣獨立音樂 的現場生態、台語作為當代語言的回返,以及音樂祭作為公共場域的可能。
有些音樂祭像一張節目表;大港比較像一座臨時城市。兩天之內,港邊的倉庫、碼頭、草地與場館被聲音重新命名。等燈關了、舞台拆了,很多人隔年還會回來,像回到一個只在三月出現的故鄉。
延伸閱讀:林昶佐、閃靈、台灣音樂祭文化、台灣獨立音樂、滅火器樂團
圖片來源
本文使用 3 張 Wikimedia Commons CC 授權圖片:
- 2025 年大港開唱南霸天舞台(hero)— 攝影 Xi.you 1010.2008(Wikimedia Commons),2025 年。授權:CC BY 4.0。
- 1976 樂團於大港開唱演出(scene-mid 1)— 攝影 Po Sing Tew(Wikimedia Commons),2016 年。授權:CC BY 2.0。
- 鄭宜農於大港開唱演出(scene-mid 2)— 攝影 Ken26729264(Wikimedia Commons),2018 年。授權:CC BY-SA 4.0。
參考資料
- 大港開唱 MEGAPORT FESTIVAL:HISTORY — 大港開唱官方歷史頁,收錄 2006 年以來各屆海報、舞台、演出者與官方回顧文字,是查核年份與卡司的主要一手入口。↩
- 大港開唱 MEGAPORT FESTIVAL:ABOUT — 大港開唱官方介紹頁,說明其 2006 年創立、野台開唱脈絡、港邊地景與「人生的音樂祭」定位。↩
- VERSE:「大港開唱」前世今生(上):掌舵手的音樂祭海派人生 — VERSE 2022 年專訪 Doris 與 Dani,詳述 2006 年草創、高雄港 11、12 號碼頭、南台灣樂團比例、舞台命名與 2016 年後經營團隊轉換。↩
- VERSE:「大港開唱」前世今生(上):掌舵手的音樂祭海派人生 — 同篇專訪記錄 Dani 對大港營運「沒進步即退步」的看法,以及疫情、防疫、動線與活動體驗帶來的策展壓力。↩
- VERSE:「大港開唱」前世今生(下):豈止16年,而是台灣音樂祭歷史的文化總和 — VERSE 下篇專訪把大港放入野台與台灣聽團文化脈絡,並討論售票文化、藝人後台與演出者體驗。↩
- 大港開唱 MEGAPORT FESTIVAL:HISTORY — 官方歷年卡司頁顯示不同屆次納入謝金燕、沈文程、黃西田、蔡秋鳳等跨世代台語與流行記憶,並與獨立樂團、國際卡司並列。↩
- VERSE:「大港開唱」前世今生(上):掌舵手的音樂祭海派人生 — 專訪說明大港 NGO 議題村的精神來源,以及 Doris、Dani 如何理解音樂祭與自由、正義、公共議題的關係。↩
- 中央社:韓國瑜批大港開唱下流 黃捷質疑雙重標準 — 中央社 2019 年報導高雄市議會質詢中對大港開唱舞台語言的批評與反批評,呈現大港公共性引發的政治文化爭議。↩
- VERSE:「大港開唱」前世今生(下):豈止16年,而是台灣音樂祭歷史的文化總和 — 下篇專訪記錄 Doris 對大港完售現象的判斷,指出 2015 年後年年完售,並非單一政治爭議造成。↩
- 大港開唱 MEGAPORT FESTIVAL 官方網站 — 官方首頁列出 2026 年大港開唱日期、地點、slogan 與部分卡司,用於確認截至 2026 年 7 月的公開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