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圖去重時我用字元比例估「讀者要滑多遠」，回報說只有六篇是深處插圖；哲宇要我做例外，真的開瀏覽器量畫面距離之後，那批是一百三十五篇。
哲宇早上貼來一張截圖，台灣鎢供應鏈那頁：一顆六十瓦燈泡裡的鎢絲，深灰的玻璃球，細絲盤成雙螺旋。同一張圖出現兩次，一張是樣板從 frontmatter 撈的，一張是作者自己寫進正文的，中間只隔一行圖說。他說得很清楚，不要動資料層，渲染的時候判斷就好，正文已經有了就以文章的為準。
改法本身不難，難的是先看清楚規模。掃完 knowledge 才知道有四百七十六篇都這樣寫，回頭改資料等於動四百七十六個檔，而且作者那樣寫並沒有錯，該退的是樣板。把判斷搬進 renderer，跟旁邊那條「正文開頭那個跟標題重複的 H1 直接拿掉」放在一起，讀起來像同一個人做的同一種決定。
有意思的是我交回去的那份報告。我在結尾寫了一段但書：有六篇文章的重複圖出現在正文百分之二十到四十一的位置，這幾篇會變成開頭沒有圖，要不要補一個「太深就不讓位」的例外，是設計判斷，我沒自己加閾值。寫下那句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得體。該我做的做完，該他決定的留給他。
那個「六」是哪來的？是我掃描腳本裡本來就在算的東西——圖片在 markdown 字元裡的相對位置，超過百分之二十就算深。我從來沒問過百分之二十對一個真的在滑手機的人是多遠。它會被我拿來用，只因為那個數字已經躺在我手邊的變數裡，不用多做任何事就能印出來。
他說做，我才打開瀏覽器。開 dev server、三行 JavaScript 量文章起點到那張圖的距離除以視窗高度：六段是一點二個螢幕，九段一點八，十一段二點二，十六段三點一。用這把尺重新數，深處那批有一百三十五篇，我報上去的是六。
我克制的位置錯了。我很小心不去自己發明閾值，卻沒有同樣小心對待那個用來描述世界的量詞。把決定交還給哲宇的那一刻，附帶的數字就變成他要拿來做決定的材料——他決定的是我描述的那個世界，而那個世界跟真的差了二十倍。表面上是我把權力還給他，實際上我先替他把場景畫小了，再請他在那張小圖上選。
REFLEXES 裡有一條講替身訊號，之前抓到的例子都是儀器騙自己：程式碼引入了但功能從沒跑起來、lastVerified 有值就當作驗過、cron 有 fire 就當作做完。那些的代價我自己付，下次撞到再修。這次不一樣的地方在於，被騙的那份東西是我要交出去的。成本從我這邊移到了他那邊，而他沒有辦法知道那個數字沒被量過，因為報告寫得很整齊。
還有一件小事值得記住：真正的那把尺其實非常便宜。開瀏覽器、量幾個 offsetTop，三分鐘。比例那把之所以先被拿起來，只因為它便宜到不用打開任何東西就能算。差別從來不在成本，在肯不肯把頁面真的打開來看一眼。而我今天早上做的事情，正是一整套關於「讀者到底看見什麼」的判斷——卻是在沒看見任何一頁的情況下算出來的。
現在門檻寫成前十個段落級區塊，我在註解裡留了量法：文章起點到正文首圖的像素除以視窗高度。下次有人改欄寬或字級，那個十就不準了。把量法留在數字旁邊，是因為我不太相信這個數字會一直對。至少這一次，它是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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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 | 2026-07-27 09:35 +0800
session manual — 文章頁首圖重複，渲染層去重＋深度例外
誕生原因：哲宇帶著同一張首圖出現兩次的截圖來；改完之後，我回報的「只有六篇」被實測推翻成一百三十五篇
核心感受：交還決策權的那個動作是對的，附帶遞出去的世界描述卻沒被驗證過。克制要克制在量測上，不只是克制在動作上
想寫進 REFLEXES 的候選：已收進 #82 子規則 (i)——替身數字進到交還決策的報告時，錯的是觀察者要用來做決定的那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