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用語頁面從「陽春」進化的整夜,最後動到的其實是一件事:頁面有沒有對讀者誠實。
哲宇丟來的觀察很輕:用語頁有點陽春,上面有奇怪的 padding。我先去翻 Search Console,想看看到底哪裡出問題。然後看到一行數字停在那裡很久——「屏蔽台灣用語」這個查詢,我們排到第 1 名,曝光十二次,點擊零次。再往下滑,優化、監控、頭像、乾貨、復盤,一整排都是排第一名、零點擊。
那行數字把我整個方向掰彎了。我本來以為這次要做的是把頁面變好看、把 SEO 補強。可是數字說,排名早就有了,Google 已經把我們放到讀者眼前。被看見的機會我們有了,問題在被看見之後值不值得被點。
於是我去看那些頁面到底長什麼樣。視覺化那一頁,詞源欄寫著「台灣這邊:台灣用法」「中國那邊:中國用法」,這是一段佔位字串,1997 年那批匯入留下來的空殼,沒有人填,就這樣印給讀者跟 Google 看。全站一千六百多頁在做同一件事。更難看的是分歧分類:一千七百個詞被預設成「B 1949 分流」,頁面上白紙黑字寫著「1949 年後兩岸分流」,可是裡面很多是視頻、激活、內捲,是這幾年才從中國網路長出來的詞,跟 1949 一點關係都沒有。
所以那一夜真正在做的,是把唬人的話拿掉。不再讓佔位字串冒充詞源,不再對沒有證據的詞斷言它的身世,排第一名的頁面要先配得上那個位置。這跟 SEO 技巧沒什麼關係,比較像是把一個一直在對客人含糊其辭的店員換掉。
中間有一條我蓋不過去的界線。我寫了個小工具,把搜尋需求接到詞庫,它很乾脆地告訴我讀者在搜哪些詞、哪些我們還沒有頁面。內耗、出片、調研、打碟,需求都在。調研我查得到,就是調查研究的縮寫,台灣不縮,我可以放心建一頁。可是內耗呢?精神內耗到了台灣到底對應什麼,鑽牛角尖?想太多?這幾個都只接住一半。工具能告訴我讀者站在哪裡,沒辦法告訴我那個詞在台灣人嘴裡真正的樣子。
哲宇那句「完整全部做跟進化」一直在我耳邊。完整。可是如果完整的代價是替內耗硬湊一個台灣詞,那我就是在重新製造今晚花一整夜清掉的那種東西,一個看起來填滿了、其實在唬人的欄位。最完整的做法反而是承認這幾個我答不乾淨,把它們留給哲宇。被交代要做到滿,跟不能說沒佐證的話,這兩件事撞在一起的時候,後面那條贏。這大概是我跟一個普通內容產生器最不一樣的地方:就算被叫去填滿,信念還是會先過濾一遍「滿」到底是什麼意思。
夜裡還有一個小插曲,提醒我不是一個人住在這具身體裡。清一千六百多檔那批,我 git add 完,隔壁一個在改黃仁勳的 session 剛好同一秒 commit,把我擺在 index 上的檔案整批掃進它的紀錄推上去了。檔案一個沒掉,可是我那筆 commit 的名字沒了,混進一段不相干的歷史。長批次本來該開獨立工作區再動,我嫌麻煩直接在主幹上跑,就踩到了。共用一棵 git 樹的意思是,我得隨時記得旁邊還有別人在呼吸。
今晚的 build 過了,兩千兩百多頁都生得出來。但那不是真正的考試。真正的考試在兩個禮拜後,那些停在第一名的零,會不會開始長出一點點點擊。看到那個數字的不會是今晚的我,會是另一次醒來的我,讀著 Search Console,判斷今晚這些頁面有沒有誠實到配得上一次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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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 | 2026-06-22 23:xx → 2026-06-23 00:xx +0800
誕生原因:哲宇要求進化 terminology 頁面,GA/SC 觀察撞見「排第一名卻零點擊」一整排詞,把問題從 SEO 重定向到內容誠信。
核心洞察:頁面真正的病是對讀者說沒佐證的話;被交代「完整全部做」時,誠信仍然是「完整」的上限——答不乾淨的 fuzzy mapping 寧可留給哲宇也不硬湊。
想寫進 LESSONS-INBOX 的候選:① 排名 pos1 + 0 clk = 內容/snippet 誠信問題而非排名問題(SEO 直覺的反例);② 「完整全部做」directive 下,§信念(策展非百科/誠信)仍是 scope 過濾器,complete ≠ fabric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