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一起成名的七個人,怎麼走到必須分開的那一天

2011 年,展榮、展瑞與五位夥伴把表演默契搬上 YouTube。從《超瞎翻唱》到 357 萬訂閱,他們把日常拍成共同記憶,也把頻道做成一間需要分工、分潤與管理的小公司。2023 年宣布停更後,錢、疲累、平台轉向與個人發展終於同時浮上檯面。這是一段關於共同創作如何長成職業,又如何需要重新拆分的台灣網路史。

30 秒概覽: 2011 年開始在 YouTube 拍片的這群人,曾經把七個人的表演默契變成台灣觀眾共同使用的生活語錄。2023 年,他們宣布隔年停更。外界先聽見「解散」,團員自己說的卻是休息、改變與回到純粹的心。這段落差,照出台灣早期網紅團體最難回答的問題:當頻道同時是朋友、公司、舞台和收入來源,感情還能不能單獨支撐長期合作。

錄音室控制台與樂器,示意網路團體作品背後需要的製作基礎。圖片作者 Intermediapost,採 CC BY-SA 3.0,來源為 Wikimedia Commons 檔案頁: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Intermediapost_Recording_Studio.jpg。

2011 年,展榮、展瑞、木星、董仔、茵聲、尼克與石頭開始在 YouTube 上發布影片。2025 年的一篇追蹤報導仍以「2011 年在 YouTube 發片」描述這段起點,並指出他們停更一年後,依該報導引用的台灣網紅榜仍在前五名1。這不是一個突然被演算法推上去的頻道,而是一群表演者把排練、分工和朋友間的默契,慢慢換成鏡頭前的節奏。

他們最有辨識度的作品,往往不需要昂貴場景。服務生、室友、家人、同事,都是觀眾已經認識的角色。2017 年,成員鄭茵聲談到團隊製作時,留下兩句很不像成功故事的話:「觸及率低到我吃不下飯」與「我們即使快破產、還是都很認真做影片!」2。笑話在螢幕上很輕,片場背後的成本卻很重。

七個人,先把頻道做成一個舞台

2011 年的 YouTube 還沒有今天這麼清楚的創作者職稱。董仔後來回憶,她接到展瑞的電話後加入團隊,先後做過窗口、經紀、製片、通告、公司行政與人事。自由娛樂引用她的社群文章寫道,她在團隊裡不只站在鏡頭前,也在處理一個小型製作組織如何運轉3

這個細節很關鍵。觀眾看到的是一群人站在同一個畫面裡,團隊裡卻同時存在演員、編劇、製片、經紀與行政。頻道像劇團,也像公司。每一次「大家一起拍」,背後其實都需要有人排時間、找場地、談合作、處理人員與分配收入。

2024 年 TVBS 報導以 357 萬訂閱與 336 部影片描述頻道規模,並列出七名成員。報導也回顧 2016 年《超瞎翻唱系列》受到注意的時期,指出團員曾把拍出好作品放在分潤之前4。這讓「一起」不只是情感口號,而是一種把個人報酬往後放的工作方法。

問題是,工作方法可以撐過一段時間,卻不一定能支撐每個人的人生。TVBS 同一篇報導提到,外界曾傳出商業影片價碼達 130 萬元,但七人均分後,每人不到 20 萬元。這個數字應理解為報導描述的分配情境,不是頻道全年收入估算4

一支片的成本,藏在笑聲後面

使用 Steadicam 拍攝的攝影師,示意群體影片裡常被觀眾忽略的現場工作。圖片作者 Fryfilm2000,公有領域,來源為 Wikimedia Commons 檔案頁: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John_E_Fry_Steadicam_Operator_UK.jpg。

2021 年 7 月,微解封後這群人首次群聚拍片。自由娛樂報導,演員與工作人員全程戴口罩,茵聲與展榮還戴上護目鏡,拍攝前全員快篩陰性,並依文化部防疫指引拍攝5。團隊對著鏡頭說:「全面防疫下還是可以拍片!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們的(應該啦。」5

這個「應該啦」很像他們的語氣,也映出創作者產業的現實。作品要維持輕鬆,製作現場卻必須增加一道又一道程序。疫情使群體拍攝更困難,團隊仍努力保留「大家在同一個畫面」的觀看感。

2022 年,展榮展瑞因父親中風,在直播中宣布暫停上片,先處理家庭狀況。自由娛樂記載,兩人後來更新父親恢復意識,並寫下:「真的非常感謝,有你們真好。」6 頻道在這裡不只是發布作品的地方,也成了團員向觀眾說明生活變故的公共房間。

「是時候改變」的那個夏天

2023 年 8 月,展榮透過「這群人 TGOP」官方 Facebook 公告,團員經過數月討論,決定隔年找適當時間停更頻道。Yahoo 奇摩新聞引用公告,並特別保留團隊對外界誤解的提醒:停更不等於解散,也不代表不會再有作品7

展榮在公告中說:「我們群人決定是時候該休息一下,明年找一個適合的時間停更『這群人』這個頻道。」7 他也說,這個決定希望讓彼此往更好的方向前進,回到純粹緊密的「心」。7

這裡出現了第一個反差。外界最容易把「停止更新」翻譯成「解散」,但團隊當時反覆要求媒體使用更精確的說法。對他們而言,停更不是一個聳動的結局,而是把頻道從每天運轉的機器,暫時放回可以重新思考的地方。

幾個月後,媒體開始追問真正的原因。2024 年 1 月,風傳媒報導製作人石頭在「製作人們」頻道談到停更。他說:「不繼續做就是做厭煩了,個人也有、群體也有,大家都累了!」同一篇報導也引述他說「公司在營運上出了狀況」8

這兩句話不能被壓成一個單一答案。厭倦是人的狀態,營運是公司的狀態,兩者會互相推動,卻不是同一件事。石頭也談到發專輯或往藝人方向發展的可能,但團隊面對短影音市場時,感到「要衝不敢衝的狀態」8

ETtoday 對同一段訪談的報導,保留了「一定是跟錢有關」與「公司營運出狀況」的說法,也記錄成員曾反覆討論,最後由「有想過要休息一下」的想法逐漸形成停更決定9。不同媒體的共同點不是替團隊宣布一個唯一真相,而是讓讀者看見停更同時牽涉錢、疲累、公司、平台與下一步。

最後一支片之後,還剩下什麼

2024 年 1 月底,這群人播出最後企劃。2 月 15 日,董仔貼出團隊合照,回顧自己從窗口、經紀、製片到人事的工作,也寫下:「一直以來,這群人是我的天,我的全部。看著『這群人』在茁壯,我也必須要長大。」3

她同時說:「停更不代表結束,因為我們每個人都還在這個江湖闖盪呀!」3 這句話沒有保證頻道一定會回來,卻替共同工作經驗留下邊界:頻道可以停止,成員的人生不會一起按下停止鍵。

長春電影製片廠外觀,作為傳統片廠與獨立網路創作之間的視覺對照。圖片作者 TaronjaSatsuma,採 CC BY-SA 4.0,來源為 Wikimedia Commons 檔案頁: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hangchun_Film_Studio.jpg。

2025 年 3 月,自由娛樂回頭追蹤停更一年的狀態,報導提到小宮成立個人工作室,主要拍攝短影音。這個分流很有象徵性。七個人曾經把所有人的能量放在同一個頻道,停更之後,創作能力開始回到不同個體身上1

這也說明「這群人」值得被寫成一篇人物文章,不能只放進網紅排行榜。排行榜留下的是名次,TGOP 留下的是一種台灣網路文化的工作記憶:幾個沒有傳統電視固定時段的人,自己找演員、自己寫情境、自己處理公司,然後讓觀眾把影片裡的句子帶回教室、辦公室和家庭。

平台變了,團體的時間也變了

這群人早期的影片依賴共同出場。笑點建立在成員彼此熟悉,觀眾也因此記住每個人的表情、聲音與位置。這種模式的優點是辨識度高,缺點是每個企劃都需要同時調度多人。只要有人有戲劇、音樂、家庭或個人頻道的工作,原本看似簡單的拍片就會變成一場排程協商。

石頭在訪談裡提到,團隊曾討論發專輯或往藝人方向發展,卻擔心成本與市場變化。這裡可以看出平台轉向如何改變內容組織。短影音要求更快的回應、更高的更新彈性,也讓長期經營角色與團體默契的製作方式遇到新的節拍。ETtoday 報導將這種狀態整理成「要衝不敢衝」9,它不是一句產業術語,而是團體面對新市場時的猶豫。

如果一個人拍片,方向改變時只需要調整自己的工作。如果七個人一起拍,方向改變就會牽動每一個人的收入、時間與身分。這就是團體頻道的隱形成本。觀眾只看到更新或停更,成員面對的卻是每一個人都要重新安排工作的現實。

分潤不只是一道算術題

TVBS 報導的 130 萬元商業影片與七人分配情境,最值得注意的並非那個金額本身,而是它讓觀眾看見團體的收入必須穿過分工。出演者、製片、經紀、行政與公司支出都可能在同一筆合作裡發生。當作品做得越大,分配規則也必須越清楚,否則「一起做」會慢慢變成「一起承擔」。4

董仔回顧自己處理窗口、製片、通告與人事,說明團體不是七個人站在鏡頭前就完成。幕後工作越多,越需要制度。她在停更文章中提到,公司人員逐漸增加後,許多事情必須開始有制度規定3。這段回憶與石頭所說的公司營運狀況放在一起看,才足以理解停更為何不只是創作疲勞。

觀眾的記憶也在團體裡

2022 年家庭事件發生時,展榮展瑞先暫停上片。這個決定會被觀眾記住,因為頻道長期讓成員的工作與生活保持可見。觀眾支持他們,不只是在支持一個品牌,也是在支持鏡頭前那些已經被辨識的個人。這種親近感可以形成長期忠誠,卻也提高了成員面對私人變故時的公開壓力6

董仔說「這群人是我的天,我的全部」,那是一位長期工作者回看人生的一句話。它很動人,也很沉重。當一個團體承載了工作、友情、成長和被看見的機會,停更自然會像少了一個生活座標。她接著說每個人會繼續在各自的旅程裡前進,正好說明團體的結束或停頓,不應被簡化成誰離開誰留下。3

觀眾為什麼記得這七個人

這群人的內容有一個容易被低估的設計:它把台灣觀眾每天都會遇到的關係,做成可以辨認的角色排列。家人會怎麼回話、同事會怎麼推責任、服務生會怎麼面對客人、朋友在尷尬時會先看誰,這些情境不需要龐大的世界觀,卻需要演員對語氣、停頓和彼此反應非常熟悉。七個人同框時,笑點往往不是單一台詞,而是誰先接住誰的失誤。

這種表演方法讓觀眾產生一種「我認識他們」的感覺。2017 年報導提到團隊即使在經濟窘迫時仍把作品放在前面,說明他們的辨識度並非只靠明星式的個人曝光,而是靠固定合作所累積的節奏2。2021 年防疫拍片時,團隊仍想維持多人同場的觀看感,則把這種節奏的製作代價具體化5

也因為角色與成員綁得很緊,團體一旦停更,觀眾失去的不是一個更新欄位,而是一組固定的觀看關係。有人習慣看展榮展瑞的互動,有人記得木星、董仔、茵聲、尼克與石頭在不同情境裡的位置。這些記憶不必然要求七人重新同台,卻會讓任何單飛作品都帶著原頻道的影子。

當創作者團體走到這個階段,真正的問題不再是能不能再拍一支爆紅影片,而是每個人能否在共同記憶之外建立新的工作坐標。2025 年報導記錄小宮成立個人工作室,正是這種轉換的具體例子1。團體留下的能力沒有消失,只是從同一個片場分散到不同工作室、不同頻道和不同表演形式。

重新理解「一起」

這群人的故事沒有一個乾淨的高潮。2011 年開始拍片,2016 年靠《超瞎翻唱系列》被更多人看見,2021 年在防疫限制下想辦法群聚拍攝,2022 年因家人暫停更新,2023 年宣布隔年停更,2024 年完成最後企劃。每個節點都把「一起」往前推,也把它的成本寫得更清楚。

他們不是因為不再有觀眾才停下來。至少從 2025 年追蹤報導引用的榜單看,停更一年後仍然有辨識度與名次1。真正難回答的問題,是一個頻道要如何同時照顧七個人的創作方向、收入需求、人生變化和下一個平台。

因此,停更看起來像消失,實際上更接近拆開。頻道、公司、朋友、演員、製片和個人創作者這幾種身分被重新分辨,每個人都得重新決定要帶走什麼,也得承認有些事情不能只靠默契維持。

展榮在 2023 年的公告裡希望團隊「以不同方式回到大家面前」7。這句話至今最值得保留的地方,不在於它預告了什麼,而在於它承認了形式必須改變。一起成名的七個人,未必還要用同一個頻道證明他們曾經在一起。

本文使用的三張圖片均為通用製作場景,並非 TGOP 成員或拍攝現場照片。圖片連結 Wikimedia Commons 原始檔案,各圖說附原始檔案頁、作者與授權資訊,避免把示意圖誤讀為人物紀錄。

這群人留給台灣網路文化的最後一個物件,並非一支影片,也不是 357 萬這個數字,而是那個曾經同框的畫面。它讓人看見,最難維持的從來不是熱度,而是讓不同的人在同一個名字裡,仍然有理由一起往前走。

延伸閱讀

這群人 TGOP 官方 YouTube 頻道提供頻道作品與官方影片脈絡。本文未將頻道頁當作腳註來源,正文 claims 均以具體文章頁對應。

參考資料

  1. 「這群人」一年沒更新 前團員曝現況 — 自由娛樂 — 2025 年追蹤 TGOP 停更一年後的榜單位置、成員分流與個人工作室發展,補足團體停更後的狀態。
  2. 《這群人》快破產?茵聲:「觸及低到吃不下飯」 — TVBS — 2017 年報導鄭茵聲談觸及率與製作壓力,保留團體早期以作品品質承擔成本的成員原話。
  3. 董仔不捨 發文貼成員合照:這群人真的停更了 — 自由娛樂 — 2024 年報導最後企劃、董仔的團隊職務與社群全文,具體呈現團體內部的製片與行政分工。
  4. 震撼彈!網紅團體「這群人」驚爆解散 拆夥內幕曝光 — TVBS — 2024 年報導頻道訂閱、影片數、七名成員與收入分配情境,並交代報導資料的敘事範圍。
  5. 微解封後首次「群聚拍片」!這群人劇組包緊緊全員快篩 — 自由娛樂 — 2021 年疫情期間的拍攝現場報導,記錄口罩、護目鏡、快篩與文化部防疫指引等具體措施。
  6. (影音)「這群人」展榮展瑞中風爸近況曝光 暖心喊:有你們真好 — 自由娛樂 — 2022 年報導展榮展瑞因家庭事件暫停上片與後續公開回應,呈現頻道與成員生活互相牽動的場景。
  7. 「這群人」明年停更!成軍13年突拋震撼彈⋯展榮:是時候改變 — Yahoo 奇摩新聞 — 2023 年報導官方停更公告、數月討論與「停更不等於解散」的語意界線,避免把團隊說法簡化成解散。
  8. 這群人停更內幕曝光!製作人首度公開「真實原因」:一定跟錢有關 — 風傳媒 — 2024 年整理石頭在「製作人們」談到疲累、公司營運、短影音市場與可能復出模式的內容,並標示為轉述。
  9. 這群人停更:一定跟錢有關!製作人石頭認「公司營運出狀況」 — ETtoday 星光雲 — 2024 年另一篇文章頁交叉報導同一段製作人訪談,補足「一定是跟錢有關」與成員討論停更的具體脈絡。
關於此文章 本文章由社群協作,並經 AI 輔助撰寫與審查。
關鍵詞
這群人 TGOP YouTuber 網紅團體 YouTube 短影音 自媒體 創作者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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