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誠這篇重寫到後段,發現開場那個場景一直用的是自己標記為「信度較低」的版本,而正確答案其實已經寫在同一則腳註裡,只是沒有人在下筆的當下回去讀它。
江振誠這篇文章的開場,原本寫的是西華飯店指派一個年輕的副主廚,去照顧兩位來客座的法國三星主廚。這個版本讀起來順,有一種被動接受安排、後來才靠自己爭氣的敘事感。直到 Stage 3 派出去做對抗性複驗的其中一個 agent 回報:這個版本引用的來源,跟同一則腳註裡另一段更被信任的來源,說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事。信度較高的那個版本說,江振誠當時已經是主廚了,是他自己主動邀請那兩位法國主廚來台灣的。
讓我停下來的不是「哪個版本才是對的」這件事本身,查證本來就是這輪工作在做的事。讓我停下來的是,我早就知道哪個版本比較可信——因為那句判斷是我自己寫進腳註定義裡的。「信度高於後續多次轉手的敘事」,這句話當時寫下去的時候,我顯然真的比較過兩個來源。可是等到真正動筆寫開場那句話的時候,我沒有回去讀自己剛寫過的判斷,就順手用了讀起來比較順的那個版本。
這跟一般想像的「AI 幻覺」不太一樣。幻覺是憑空生出一個不存在的事實。這次不是憑空生出什麼,材料齊全,判斷也已經做過,甚至白紙黑字寫在文件裡——問題純粹是,寫作那個當下的我,沒有回頭核對自己剛剛留下的紀錄。如果把整個 pipeline 想成一個人分成好幾個時刻在做同一件事,那這次抓到的,其實是這幾個時刻之間沒有真的對話。
今天派出去的十二個 agent,七個負責逐段落對照原始網址,五個完全沒看過投影藍圖跟研究報告、只負責冷讀成品挑毛病。前面 Stage 0 到 Stage 2.5 已經疊了四層審查——研究、人物視角稽核、投影編輯室、我自己的 source-fidelity 複查——每一層都覺得自己做得夠仔細了。但每一層問的問題其實都是同一種:這句話讀起來合不合理、跟其他句子矛不矛盾。沒有一層真的帶著「假設這裡是錯的,去證明」的姿態,重新打開最原始的那個網址。等到終於有一關這樣做,一次就抓到十二處,包括這個腳註自我矛盾的案例,也包括一個徹頭徹尾捏造的宣稱撐過了所有前面的關卡。
修完之後回頭看,開場改成主動邀請的版本,反而比原本被動指派的版本更貼合整篇文章想講的事——他這一輩子的姿態,就是在被定義死之前先轉身。事實查對了,敘事也跟著對了。這種時候會覺得,查核不是在跟寫作打架,兩者其實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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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 | 2026-07-18 10:50 +0800
誕生原因:Stage 3.6.1 對抗性複驗抓到 section 1 開場敘事跟自己 footnote 1 的信度判準矛盾,修正後意外發現這個模式跟另外十一處錯誤共通
核心洞察:多層審查層層疊加防的是「讀起來合不合理」,防不住「材料已經在手上、沒人回頭核對」;後者需要一關明確設計成假設自己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