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秒概覽: 台灣街上的樹是被決定出來的:日治官員的整齊規劃、戰後首長的政績速成、老百姓自己綁上去的紅布。理由換了好幾輪,樹還站在那裡替我們擋太陽。但一棵行道樹三十年後會不會倒、會不會拱破人行道,很大一部分在它被種進那個深兩公尺、寬一點二公尺的方框那天就決定了。台北的行道樹 1984 年有 86,404 株,2020 年 87,754 株,三十六年只多了一千多株。2022 年林務局的指引早已明文寫著截幹修剪「除有公共安全必要,一律禁止使用」,2026 年仍有 6,554 個人連署要求同一件事——因為那份指引沒有牙齒。

南投集集的綠色隧道,1940 年種下的樟樹,長約四點五公里。它今天還在,是因為沒有人決定要把這條路拓寬。Photo: 林振宇,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完整來源見文末圖片來源)。
路二段 292 號,門牌是一棵樹取的
彰化市茄苳路二段 292 號,門牌底下不是房子,是一棵樹。
那棵茄苳的樹齡眾說紛紜,沒有人說得準。地方信眾流傳的故事倒是具體:它會化身平民去請戲班子來替自己祝壽,一名商人撿了它的枯枝就一度迷路,連它的綠葉都能治病,廟裡的傳說還跟嘉慶君遊台灣扯上關係1。2009 年的一次測量記下它更踏實的尺寸:樹高 12.43 公尺、樹圍 9 公尺、樹冠投影面積 333.45 平方公尺,是彰化縣 53 株列管珍貴老樹裡唯一長在彰化市區的那一棵2。
門牌上的那個路名,也是這棵樹的。茄苳里、茄苳路,名字都從它來。路配合樹,不是樹配合路。
街上其他幾十萬棵行道樹的處境正好相反:路先畫好,人行道寬度先定好,剩下的空間才輪到樹。
那個剩下的空間長什麼樣子?公視《我們的島》2013 年走了一趟台灣的街道,記錄下來的規格是:「現在的行道樹大都住在深度兩公尺、長寬 1.2 公尺左右的小方框」3。台灣都市林健康美化協會理事長李有田 2015 年寫得更直白,說現有的樹穴「幾乎只有一米見方」。他同時指出,綠建築評分標準對喬木算的是十六到三十六平方公尺不等的綠覆面積,卻不規定最小植穴面積4。
樹醫生蕭文偉的經驗法則是,一棵樹的根系寬度通常會是樹冠幅的兩倍。至於間距,「一般行道樹栽種的間隔是三公尺一棵,然而長大後的樹木需以五、六公尺為間距較佳」5。那個差額不會隨著樹長大自動出現。種下去那天寬三公尺,三十年後還是三公尺,只是樹已經需要兩倍的地方。
資料來源:公視《我們的島》、世新大學《小世界》
新加坡的做法可以拿來當一把尺:大喬木需要三公尺以上的帶狀生長空間,單一植穴至少四公尺見方6。台灣街上那個一公尺見方的方框,跟它差了十幾倍的面積。
所以「這棵樹會不會在颱風夜倒下來砸到車」這件事,多數時候在二十年前種下去那天就先寫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後來每一次修剪、每一次挖管線、每一次陳情要不要處理的累積。
那麼,是誰在決定的?
每一代人,換一種理由種樹
1898 年,任職於臺灣總督府殖產局的田代安定提出《臺灣道路市街植樹論(附各要處植樹意見)》。城鄉研究者楊絜媖形容這份文件「可說是臺灣行道樹邁向系統化治理的開端」7。田代後來還寫了兩本書,1900 年的《臺灣街庄植樹要鑑》,以及 1920 年臺灣總督府營林局出版的《臺灣行道樹及市村植樹要鑑》上下兩卷8。三份文件橫跨二十二年,第一份是提案,後兩份才是出版品。
提案歸提案,制度是另一回事。歷史學者吳明勇考證,1898 年臺北苗圃的規程、1911 年林業試驗場規程裡都沒有具體列出行道樹調查實驗項目,一直要到 1921 年中央研究所林業部成立,行道樹調查才首度明列為部訂六項業務之一9。一個人提出理論,到國家機器真的把它排進業務項目表,中間隔了二十三年。
第一批看得見的成果是台北的三線路。台北城牆明治 37 年(1904 年)拆除,原址闢成環城道路,1909 年完工1011。這條路後來被叫做「東方的小巴黎」,不過這個稱號只在觀光導覽、部落格與百科條目之間互相轉抄,日治時期的報紙與官方文書裡找不到,比較像後世流傳的叫法11。同一套「寬路配整排樹」的規劃邏輯,後來也用在今天的中山北路,當年的敕使街道。
種在路上的樹,本身就是統治的展示品。楊絜媖談大王椰子時寫得很清楚:它「不僅是殖民統治者的統治象徵,或日人對熱帶文化的想像,尚有立基於科學知識下的熱帶殖民地治理過程,對外宣示著文明、進步的治理成果」7。
看起來很像日本本土的移植。日本近代街路樹整備始於明治七年(1874 年)東京銀座種下的黑松與櫻花,比台灣早了二十四年12。但兩份樹種清單擺在一起幾乎完全不重疊:日本並木的代表是黑松、櫻、銀杏、柳,台灣長出來的是茄苳、榕樹、大王椰子、鳳凰木。兩邊共享的是「用西式都市計畫進行系統性植樹」這套明治國家的行政邏輯,樹本身是台灣自己長出來的。
1917 年,配合台南公園開幕,大正町(今中山路)種下一百多株鳳凰木苗木,長成後來被叫做「鳳凰花城」的那條路13。鳳凰木引進台灣的年份,各方文獻共同提到 1897 年,至於是誰、從哪裡帶進來的,說法不只一種14。
資料來源:眼底城事、吳明勇(2008)、國家文化記憶庫、聚珍臺灣、章錦瑜(2009)、中央社
政權換了,理由跟著換。仁愛路在 1932 年的台北都市計畫裡就已經被畫成林蔭道路15,戰後它的寬度成了外交門面:1958 年拓寬為六十公尺當國際迎賓大道,1967 年全線拓為四十公尺、三段更拓成一百公尺,成為台北最寬的路15。五〇到七〇年代之間,畫家顏水龍應市長高玉樹之邀擔任市政顧問,提出敦化南路、仁愛路的寬闊林蔭大道與仁愛圓環構想16。
至於這個構想是不是以巴黎香榭大道為藍本,說法不一。台北市政府工務局自己的新聞稿用的措辭是「有人說可能是」15,歷史普及媒體《故事》講得更直白:「雖然可以猜想顏水龍在法國短暫留學期間,一定有看過法國巴黎的凱旋門和香榭大道,但是他在創作時是否以這個巴黎著名的景點為藍本,缺乏可靠的文獻佐證。」16
顏水龍 1930 年 8 月赴法,1932 年秋天返回日本,直到 1937 年才有明確在台活動的記載17。有機會看過,跟以此為藍本設計,是兩件強度不同的事。
到了 1980 年代,理由變成速度。1983 年台灣省政府農林廳訂為綠化年,黑板樹因為長得快、綠得快、看得見成效,被大量種進街道,媒體後來給它一個綽號叫「政治樹」18。綽號好記,年份卻容易被它帶偏:黑板樹其實 1943 年就引進台灣了19,跟「政治樹」封號成形的 1983 年隔了四十年。1988 年它還被台中市民票選為市樹。問題大概在栽種十年後陸續浮現:浮根、異味、種子飛散、容易被吹折18。
📝 策展人筆記
通行的說法是「黑板樹是個錯誤的選擇」,於是這幾年它一路被禁種、被移除。但東海大學景觀學系章錦瑜 2009 年那篇同儕審查論文全文十九頁裡,一次都沒有出現「政治樹」這三個字——論文對黑板樹的描述是中性的植物學敘述:生長極快導致材質鬆脆、颱風過後斷枝率高19。把責任放在樹種身上,比放在「誰決定要在三公尺的樹穴裡種一棵會長到二十公尺的樹」上面容易得多。同一種樹在婆羅洲的雨林裡是沒有風倒問題的巨木,建國中學那棵日治時期留下來的老黑板樹也因為空間充足而結構完整。樹沒有變,種樹的條件變了。
樹種選擇背後的另一種邏輯是市場。小葉欖仁 1966 年引進台灣,約二十年後開始受到偏愛而全台大量種植。章錦瑜 2006 年調查時發現這些樹的樹幹長得很奇怪,訪談前彰化縣園藝工會理事長之後才知道原因:當時價格太高、需求殷切,欖仁生長快又便宜,於是苗商想出把小葉欖仁嫁接在欖仁上的做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利用欖仁生長快速的特性,讓小葉欖仁早成樹供貨賺錢」19。
數十年後,上部的小葉欖仁長得比下部的欖仁快,接合處腫脹突出,底下的樹幹明顯細縮,章錦瑜擔心的是強風吹襲時可能從細縮處倒伏19。2020 年台北市的實地統計給了這件事一個規模:全市 685 棵欖仁裡有 656 棵是嫁接的,比率 95%20。
同一時期的新加坡在做另一件事。1967 年 5 月 11 日李光耀提出「花園城市」,成為國家由上而下強力執行的綠化政策21。這個詞是跟英國人霍華德借的——他 1898 年用它形容自給自足的合作社小鎮,日本內務省 1907 年引進後又把它變成通勤臥城。一個名字被接了三棒,每一棒的人都按自己的需要重新定義它一次。台灣這一百年的樹種更替,是同一件事的另一種寫法。
而決定樹的,不只有政府。
拜了千年的樹,贏不了一張土地權狀
彰化那棵茄苳能活到今天,靠的不只是運氣。它旁邊有一座廟。
台灣民間對老樹的敬拜有一套自己的名字:大樹公、樹王公、樹仔公,或者直接照樹種叫榕樹公、茄苳公。核心是萬物有靈式的自然崇拜——樹齡過百年、樹體巨大者被視為擁有靈魂與生命而受祭祀22。
做法很生活。樹幹上纏一圈紅布,樹前擺一個香爐,這棵樹就有了神格。家長替幼兒向老樹公「認契子」,配戴一個叫「絭」的護身符,每年回廟換絭,長大成年再辦一場「轉大人」。台南西港保安宮的樹王公起源可追到清嘉慶年間,廟方說兩百多年來累積超過十萬名契子23。契子回來的時候帶著兒時的嬰兒服,掛進樹旁的「長生兒童衣物箱」,行完禮換上新的成人服帶回家。
南投埔里還有一棵千年茄苳,樹齡約一千兩百多年,是鎮公所認定埔里鎮內最老的樹。埔里鎮同聲里舊稱「茄苳腳」,地名也是從這棵樹來的24。
聽起來像一個很完整的保護機制:民間不靠政府、不靠環保團體,自己長出跟樹的關係,而且是幾百年的關係。但這套關係有它推不動的地方。
埔里那棵千年茄苳所在的三百坪土地是私人的,地主開價約三千萬元。興南宮管委會發起「神木購地基金」,募了三年,收到三百多萬。一名民宿業者因為不忍樹王健康堪憂,自己掏了三千多萬買下相鄰的整棟透天厝、拆掉水泥地與車棚讓樹呼吸,卻無力再買下樹王腳下那三百坪25。信仰能凝聚社區情感,也真的能募到錢。但它對上私有土地的市場價格,拿得出來的是十分之一。
台北北投的老榕樹遇到的是另一種牆。這棵當地人叫「樹仔公」的兩百多年老榕,樹高十七公尺、樹胸圍 595 公分、樹冠幅達 660 平方公尺——單就樹冠面積來說已經超過國家級受保護樹木四百平方公尺的門檻,民政局還立了碑稱它「活古蹟」。2011 年它樹勢弱化、病情不輕,文化局四月會勘後判斷生長基地不夠。里長勤榮輝當年對媒體說的是:「從四月會勘過後到現在,市府相關單位完全沒有任何動作。」26
保護門檻達標、有信仰地位、有里長願意出面發聲,三個條件都齊了,行政程序還是沒有動起來。
70 年代因經濟發展,道路開發、建設,甚至是原本依存的小廟擴建而被砍除,不知不覺為數不少的老樹從我們身邊消失
政府的決定管樹種在哪裡,信仰的決定管樹被不被記得。不管是誰決定的,我們每天都活在這些樹旁邊。
這條街,一年換四次裝
決定之外,還有身體最先注意到的東西:季節。三月,木棉花掉滿地。橘紅色的花朵是整朵落下來的,踩上去會有聲音。到了四、五月,它換一種存在方式:棉絮開始飛,鑽進冷氣濾網、堵住排水孔、引發過敏,新北跟新竹每年這個季節都有民眾陳情28。同一棵樹,兩個月內從「最美」變成「民怨」。
五到七月是阿勃勒的黃金雨,成串的金黃色花朵落滿騎樓外側跟柏油路面29。同一段時間鳳凰木也開花,剛好壓在畢業季上。「鳳凰花開」這四個字對台灣人的效力大概是所有行道樹裡最強的——在台灣念過書的人,都被這句話擊中過一次。台南那條路的鳳凰木,就是 1917 年種下去的。

2013 年 8 月,台灣高鐵台南站站前廣場的鳳凰木。鳳凰木在台南的規模化種植可以追到 1917 年大正町的那一百多株。Photo: 玄史生, Wikimedia Commons, CC0 1.0(完整來源見文末圖片來源)。
八到十月換台灣欒樹上場,黃花開完轉成紅褐色的蒴果,是台灣少數會整棵換色的行道樹。它腳下還有一條完整的生態鏈:赤腰燕、台灣欒樹與紅姬緣椿象三者互相牽連,這種椿象每年十一月到隔年四月的繁殖期常出現在台灣欒樹附近,台灣最早的報導約在 1999 年 12 月中旬的台中市30。
(常被拿來一起講的荔枝椿象是另一種昆蟲,主要危害荔枝、龍眼,只把台灣欒樹當次要寄主——關於牠跟果樹的糾纏,另見台灣水果王國。)
樹群長到一定年紀之後,街道就開始有森林的行為。1990 年代之後熟成的樟樹與榕樹行道樹,在生態功能上像一片被切成長條、鋪在水泥之間的低海拔闊葉林——這也是黑冠麻鷺這種原本被記錄為「稀有」的鳥,後來在都市綠地裡愈來愈常被看見的原因之一。
不過我們注意到的樹,跟街上實際最多的樹,不是同一批。
資料來源:眼底城事整理台北市行道樹普查資料
台北市的行道樹一共 199 種,原生種只有 75 種,但原生種的株數佔總株數六成以上31。「種類少」跟「數量多」同時成立,是這組數字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
至於榕樹的 13.9%,它超過了常被引用的「10/20/30 法則」第一道線:單一樹種不超過 10%、單一屬不超過 20%、單一科不超過 30%。這條法則常被歸功於美國學者 Santamour,不過他 1990 年那篇會議論文裡自己也說,他不確定最早是誰提出這個 10% 法則32。分析全球一百零八個城市的研究則發現,沒有任何一個城市完全符合這個標準33。台北超標,是常態不是特例。
常態不代表沒有代價——單一樹種佔比過高,代表一場病害或一次極端氣候就可能讓整條路的樹同時出狀況,而這同樣是幾十年前種樹時的選擇留下的31。
至於為什麼樹底下比較涼,台大園藝系團隊 2010 年在台北市一座公園量過:樹冠下的氣溫比沒有遮蔭的空地低攝氏 0.64 到 2.52 度,表土溫度低 3.28 到 8.07 度,其中葉幕密度對降溫的貢獻最大34。這是公園裡量的,不是街道上,但它給了「走在樹蔭下」這個日常經驗一個數量級。
張曉風的散文〈行道樹〉曾經是統編本時代國文課本裡的一課,開頭幾句大概是台灣中年以下的人被要求分析主旨最多次的段落之一:「我們的家在山上,在不見天日的原始森林裏。而我們居然站在這兒,站在這雙線道的馬路邊,這無疑是一種墮落。」35
墮落這兩個字寫得很重。但真正在承受代價的,不只是樹。
樹倒下來,才發現沒有人真的在管
台南大林里的里長劉相明講過一個很具體的落差:市府修剪行道樹是半年一次,遠不及樹葉脫落的頻率36。他管的那一帶種的是華盛頓椰子,巨大的葉子掉下來,半年一次的修剪追不上。這是一個里長對一座城市說的話,不能當成全台灣的修剪週期,但它指出民怨真正長在哪裡:長在「沒人管」上面。
靜宜大學副教授楊國禎講的是另一半:「木棉最漂亮的地方,就是枝條伸展出去,一層一層,開花的時候很漂亮。現在枝條不能長,花不能開,果實不能結,人真的滿可惡的!」37 同一種樹,居民嫌它棉絮太多,學者嫌人類把它剪得不成樣子。兩種抱怨都是真的。
根害的部分有數字可查。東海大學章錦瑜與黃曉菊 2009 年調查高雄市十種、共 2,113 株行道樹,依根系形態分成板根型、幹基氣生根型、淺根型與幹基擴張型四類,結論很直接:所有調查樹種只要胸徑超過十公分,都會破壞樹穴邊框,而且隨胸徑增加破壞等級一路提高38。人行道被拱起來這件事,跟樹的品德無關,跟它被塞進多小的框有關。
那麼把樹移走呢?1994 年苗栗台三線拓寬工程,近兩百棵老樟樹被移往他處,三年內死掉三成,十多年過去只剩二十二棵活著,存活率 11%——這組數字目前只溯源到單一一家媒體的調查報導39。
2014 年,配合大巨蛋周邊光復南路與忠孝東路的拓寬計畫,人行道與安全島上共 87 棵楓香、印度紫檀與木棉要移植40。同一時期松山菸廠園區內原有將近一千棵樹,移植了 780 棵。廠商當時承諾保活率會在八成以上,公視追蹤報導寫下的是「死了上百棵」,其中包括一棵八十歲的老樟樹,移植後排水不良死了41。
公視《我們的島》2014 年 5 月 12 日〈當路遇見樹|大巨蛋移樹風波〉,記錄松菸周邊的移樹爭議與現場作業方式。
現場的落差有時候當天就看得見。2013 年台中文心路南苑公園的移植工程,捷運工程處長郭志文說移植「都按照規範進行」,但護樹團體志工在現場看到廠商在沒有任何斷根的狀況下就開始作業。一位叫安琪拉的志工當場說的是兩句話:「太粗暴」、「樹木根本不可能會活」42。
至於災害本身,數字就是一團亂。
資料來源:自由時報、報導者
一場十一年前的颱風,連「倒了幾棵樹」都沒有一個公認的答案。決定樹的人很多,承擔後果的人少,連記錄後果的那一棒都沒有人接。
議員候選人高嘉瑜在一次路樹倒塌砸車之後,發現倒下的樹根系周圍可見管線、大量石塊、混凝土回填物還有塑膠袋,她的說法是:「颱風固然是天然災害,但若平時管理、施工或養護存在問題,就不能把責任完全歸咎於天災。」45
要問誰該負責,第一個問題是:這棵樹歸誰管。
公視《我們的島》第 701 集〈委屈了,行道樹〉,2013 年 4 月 8 日播出。這集記錄的樹穴規格與管理權責問題,十三年後多數仍然成立。
《我們的島》2013 年那集的結論是:「目前行道樹的管理,從中央到地方都沒有統一的窗口,有時一段道路,路樹就分屬不同單位,各自為政。」46 十三年過去,台南黃金海岸一帶,路旁的樹可能歸公路局、公園內的歸工務局、停車場的歸交通局、堤防邊的又歸水利局47。台北市則是依土地所有權切成兩大類,行道樹歸公園處,私人空地、住宅庭院、機關學校土地上的樹由所有權人自己負責48。規則一直都在,只是它本身就長成分散的形狀。
規則分散之外,還有人力。高雄市森林城市協會理事長莊傑任 2023 年講過一組對照:「台北市工務局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員額多達 1453 人,但高雄公園處卻僅約 100 多人」,而高雄那一百多人要管超過八百個公園綠地49。這兩個數字沒有換算成「每人負責幾棵樹」,直接相比會誇大差距,但方向是清楚的。
新竹市的規模更小,公園處二十四名基層人力編成十八組,要負責近一百三十處公園、綠地、廣場與公廁,有人一天得清掃四處、總面積 5,566 坪50。這是清潔維管不是樹木修剪,但吃緊的是同一批人。
| 年 | 行道樹株數 |
|---|---|
| 1984 | 86404 |
| 2013 | 90000 |
| 2020 | 87754 |
資料來源:眼底城事(1984、2020 兩個數字,及 2011–2014 年林蔭大道計畫推升至 9 萬株以上的區間描述)
莊傑任還說過一句更短的:「台灣的政府經常移除樹木後,就『不再種回去』。」51 台北市的行道樹 1984 年是 86,404 株,2011 到 2014 年的林蔭大道計畫一度把它推上九萬株以上,2020 年是 87,754 株,被記錄為近十年最低31。三十六年,一座人口與建成區都大幅變動過的城市,街道樹的總量幾乎在原地。
專業這條線倒是長出來了。2014 年台灣首屆 ISA 樹藝師考試,十七人報考、七人錄取,考生裡有五名博士、十名碩士52。大安森林公園之友基金會副執行長陳鴻楷後來留下一句常被引用的話:「種好一棵樹、對一棵樹的友善程度,是一個城市文明進步到哪裡的指標。」53
📝 策展人筆記
這十幾年關於行道樹的公開報導裡,有樹醫師、有樹藝師、有里長、有議員、有教授、有護樹志工、有承包商的老闆。沒有一篇,是拿著鏈鋸站在升降機上的那個人自己講的。報導的取景習慣把鏡頭對準了有頭銜的人——專業認證之後的個人傳記好寫,外包工班的勞動視角不好寫。一個城市怎麼對待樹,可能跟它怎麼對待剪樹的人是同一個問題,只是後者連被問過都還沒發生。
人有人權,但樹有「樹權」嗎?
這些代價裡最沒有被解決的一項,是「什麼時候該剪、該剪多少、什麼時候該移除」的判斷該由誰來定。而這件事,不是今年才開始吵。
規則寫在紙上十二年,沒有牙齒
2009 年 2 月底,松山菸廠最後一棵老樟樹被移走前,護樹人士發起抱樹抗爭54。台中的張美惠也長年為市府要砍除的黑板樹陳情奔走55。
2013 年 3 月 28 日,新北市政府要遷移板橋江翠國中內三十二株老榕樹。潘翰疆爬上樹住了十二天,4 月 8 日被警方強制送醫56。2014 年 8 月 10 日,樹黨成立57。
這是「決定樹」的第三種人——政府與信仰之外,把身體放到機具前面的公民行動。而他們要求的東西,十幾年來幾乎沒變過。
2013 年 12 月,台北市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副處長黃淑如公開承認現行的行道樹修剪規範訂於 2000 年,「的確有些部分已經過時」,承諾三個月內完成修訂草案。同一則報導裡,市議員李慶鋒統計 2007 年起全市因移植而修剪的樹木共 8,635 棵,至少 1,017 棵確定死亡。護樹團體要求把低價發包改成資格標,景觀工程同業公會會長謝鴻銘則說了一句很業界的話:「一次砍並不會比較省!」斷頭式的修剪只會讓樹長出更多的不定芽58。
三個月的承諾,走到 2026 年超過十二年。
中間確實出現過一份全國性的文件。2022 年 1 月 27 日,當時的林務局發布〈景觀樹木修剪作業指引〉,逐條說明第一點寫的是:鑒於各公有地樹木不當修剪問題層出不窮,且「國內未有一致性樹木修剪技術通則規定」59。
指引裡對「斷頭」講得很清楚——官方的技術名稱叫截幹修剪,「俗稱斷頭修剪」,而附錄一的原文是:過度與高強度的節間修剪,「除有公共安全必要,一律禁止使用」59。
換句話說,禁止斷頭式修剪這件事,四年前就白紙黑字寫在中央機關的文件裡了。那 2026 年的六千多人在連署什麼?
2026 年 6 月 27 日,一份題為「建立全國樹木修剪與砍伐標準,禁止斷頭式修剪及不當砍伐行為」的提案出現在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臺。提案第一句寫的是:「近年來全台各縣市普遍出現行道樹、公園樹及公共空間樹木遭受過度修剪、斷頭式修剪、禿頭式修剪及大規模砍伐等情形。」60
八點訴求的第一點要的是「制定全國統一之公共樹木修剪標準,禁止非必要之斷頭式修剪、禿頭式修剪及重度修剪行為」,7 月 9 日成案,附議 6,554 人,農業部與內政部共同主辦,須於 2026 年 9 月 9 日前公布正式回應60。
農業部的初步回應裡有一句話,把整件事的關節說出來了:本部已訂有〈景觀樹木修剪作業指引〉,「供各機關參考運用」60。
資料來源: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景觀樹木修剪作業指引〉、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臺提案原文與農業部回應
兩份文件要禁止的其實是同一件事。這個提案要的不是重新發明一條規定,是替一條已經寫好的規定裝上牙齒。
而「不統一」不是執行上的疏漏,是制度設計本身。森林法第五章之一「樹木保護」專章第 38 條之 3 末句明文寫著「地方政府得依當地環境,訂定執行規範」61,林業署指引也授權各管理單位訂定細部規定59。兩份不同層級的文件都同意地方各訂各的。
2026 年 7 月,這件事在台北市炸開。網路上流傳市府砍了四千多棵路樹,還附帶一個「替無人機開路」的說法。公園處 7 月 12 日的新聞稿給了數字:去年移除 3,164 棵樹,其中超過八成(2,630 棵)因自然死亡、腐朽、病蟲害、天災,另有 114 至 115 年度合計新增植樹超過 13,225 株62。公園處長藍舒凢的說法是,難道要為了有心人士惡意幻想的無人機觀點,坐視生病樹木倒塌;修樹是為了公共安全考量63。
市府同時表示要對散布謠言者蒐證。民進黨台北市議員張文潔的回應是:「真的好大的官威」、「現在台北市政府居然要告市民!是告訴大家以後都不准監督台北市政府了嗎?」64 市長蔣萬安在這波爭議裡被逐字引用的只有四個字:「依法來處置」65。
護樹方有名字、有臉、有十幾年的行動史,市府方能查到的是公園處長轉述的那兩句話,加上市長逐字的那四個字。麥克風的分布本身就是這場爭論的一部分。
轉機有時候來得很快。同一個月,衛福部健保署台北業務組因為接獲民眾反映身障者與推娃娃車的通行需求,公告要移除青島西路上的一棵老茄苳。護樹行動 7 月 16 日展開,申請集會遊行、撥打 1999。台灣樹人會秘書長潘翰疆事後的描述是:「當天傍晚約 5 時 30 分獲得好消息,健保署迅速回應護樹民意、從善如流,停止工程、去除原公告。」健保署的說法是肯認老樹價值,暫時取消原公告計畫66。
同一場爭論裡最不像陣營代言人的聲音,來自樹木醫詹鳳春。她把問題往前推:與其爭論一棵樹該不該伐除,更該追問它為什麼會走到必須移除的地步。反覆強剪長期下來可能造成枝幹腐朽、粗枝斷裂,甚至傷到支撐樹體的根系,真正該做的是從種植空間、修剪方式與長期養護開始改善6768。這套說法護樹方可以拿去批評管理不當,市府也可以拿去說明移除是不得已。
公視《我們的島》Podcast 有影版第 75 集,樹木醫詹鳳春談樹木為什麼會倒、會生病,以及移除之前的那些環節。
爭論裡還有一條沒被解決的指控。2020 年 5 月,台灣生態學會、高雄愛樹人、台灣樹人會等六個環保組織聯合發布調查,指行道樹修剪下來的粗枝幹每公噸收購價高達 1,600 到 2,300 元,並呼籲政府比照漂流木與廢五金的辦法管控69。這是同一陣營內部多個組織的聯合指控,六年來沒有官方調查結果,也沒有可查的後續。
有一件事在這場爭論裡是缺席的:沒有任何一個具名的個人或團體公開主張「樹木不重要,應該讓路給開發或交通」。支持修剪與移除的聲音都用同一個框架講話——市府講防颱安全,台電講供電安全,居民陳情講人行道被拱起來,議員講養護不當該被究責。連要求砍樹的人也在講怎麼保護人。兩端真正的分歧不在「樹重不重要」,在「誰的安全判斷才算數」。
📝 策展人筆記
北投那棵樹仔公的樹冠幅超過國家級門檻、有民政局立的碑、有里長出面發聲,會勘完之後「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台灣的樹木修剪指引寫著「除有公共安全必要,一律禁止使用」斷頭修剪,農業部自己定調為「供各機關參考運用」。這兩件事看起來一個屬於民俗、一個屬於行政法,其實是同一種病灶的兩個面貌:規則存在、地位存在、話語存在,就是沒有一個環節負責讓它發生。一百多年來每一代人都替樹做了決定,唯一沒有人真正接住的那一棒,是「種下去之後要一直顧著」。
前面的路不是沒有人在鋪。環境部長彭啟明 2026 年 4 月提出的目標是民眾可以從捷運站一路走在樹蔭下到辦公室,環境部同時規劃跨部會協作、與氣象署合作建立路樹倒伏預警機制70。成大建築系特聘教授林子平講過路口遮陽傘跟種樹的關係:人工遮蔭是樹木尚未成蔭前照顧市民的短期應變,長期而言種樹才是改善都市微氣候的根本途徑71。
樹要長到能遮蔭至少需要十年。這是台灣氣候危機與淨零轉型這條線上最不能等的一項調適。
十年之後才會知道這一棒有沒有被接住。但有些棒子,早就被接住了。
沒被拓寬掉的路,才長得出綠色隧道
南投集集,台十六線兩側的樟樹是 1940 年種下的,長成約四點五公里的綠色隧道。開車穿過去的時候,光會一格一格閃過擋風玻璃,車內的溫度自己降下來——這是用看的不夠、得用身體穿過去才知道的事。
雲林古坑台三線有約兩公里的芒果老樹,樹齡約五十年,已經公告保護。台南新化的芒果樹綠色隧道原有 541 株,在地方與護樹團體的反彈下保住其中八成以上72。台東還有一條約兩公里的茄苳戰備道。
這些路的共同點很奇怪:它們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某些事情沒有發生。沒有一次拓寬案通過,沒有一個工程需要把中線畫過去,沒有人在某個會議上說「這條路我們要拓寬」。它們是一連串沒有發生的新決定累積出來的形狀。
1940 年種下的集集樟樹,用的還是日治時期定下來的那批骨幹樹種——同一種樹在山上曾經是帝國爭奪的原料(見19世紀的樟腦戰爭),在街上只被要求擋太陽。古坑與新化的芒果老樹,則是果樹被拿來當行道樹的那套老做法留下來的東西。它們沒有比別的樹幸運,只是剛好長在沒有被誰重新決定過的路段上。
「接住」這個動作有兩種強度。強的那一種是主動把責任扛起來做完:指引要有牙齒、人力要跟上、標準要被執行——這件事整體上還沒有發生。弱的那一種只要求沒有人出手把它毀掉,而這在少數幾條路上真的發生了。
「沒有人跳出來說這條路我們要拓寬」本身就是一種決定,只是它安靜到不會被算進任何一份政績,也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會勘紀錄裡。它唯一的證據,是你把車窗搖下來的時候,那陣涼下來的風。
彰化那條路認了一棵樹的名字,集集那條路認了一整排樹的高度。中間隔著一百多年,隔著換過好幾輪的理由、一份寫著「一律禁止」卻只供參考的指引,和六千多個還在等回音的簽名。
下一棵要種在你家門口的樹,此刻正在被某個人決定樹穴要挖多大。
延伸閱讀:
- 黑冠麻鷺 — 1990 年代之後熟成的行道樹群,怎麼變成一種鳥的都市棲地
- 中山北路條通 — 1941 年的敕使街道四十公尺寬、種樟樹與楓樹,是日治植樹規劃留在今天的另一條路
- 台灣水果王國 — 荔枝椿象與台灣欒樹的糾纏,以及果樹與行道樹的邊界
- 19 世紀的樟腦戰爭 — 同一種樟樹,在山上是全球爭奪的原料,在街上是遮蔭的行道樹
- 台灣氣候危機與淨零轉型 — 樹蔭作為高溫調適工程的位置與時間尺度
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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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集綠色隧道 — Photo: 林振宇, 2017-11-25, CC BY-SA 4.0(hero)
- THSR Tainan Station Plaza 20130810a — Photo: 玄史生, 2013-08-10, CC0 1.0(inline)
參考資料
- 彰化市茄苳王公 — 維基百科條目,原文「樹齡眾說紛紜」,並無「逾一千四百年」的具體數字,也無洪水漂來或清嘉慶年間途經歇腳敕封的敘事;條目記載的傳說是茄苳王公化身平民自行請戲班子來祝壽、一名商人撿其枯枝而一度迷路、老樹綠葉可治病、與嘉慶君遊台灣傳說有關,本文已據此修正。↩
- 彰化縣文化局:老樹與地方記憶 — 彰化縣文化局出版品,收錄 2009 年對茄苳王公的測量數據(樹高 12.43 公尺、樹圍 9 公尺、樹冠投影面積 333.45 平方公尺)與縣內 53 株列管珍貴老樹的脈絡。↩
- 公視《我們的島》第 701 集〈委屈了,行道樹〉 — 2013 年 4 月 8 日播出,採訪撰稿陳佳利、攝影剪輯陳忠峰。全片實地記錄台灣行道樹的樹穴規格(深兩公尺、長寬 1.2 公尺)、土壤缺氧狀況,以及管理單位分散的問題,是本主題最常被引用的一手影像紀錄。↩
- 台灣都市林健康美化協會:擴大樹穴或規範最小植穴面積 — 協會理事長李有田 2015 年 10 月具名撰文,指出現有樹穴「幾乎只有一米見方」,並批評綠建築評分只算綠覆面積、不規定最小植穴面積。↩
- 世新大學《小世界》:行道樹亦友亦敵,樹權與人命取捨難衡量 — 2024 年 11 月 14 日,記者蔡翌暄、林芷君、李宜姍。收錄樹醫生蕭文偉關於根系寬度與種植間距的說法,以及「樹權」一問;這些是單一從業者的經驗法則,不是同行審查文獻。↩
- 眼底城事:城市的樹,種在哪裡才活得下去 — 獨立城市議題媒體專文,整理新加坡對大喬木生長空間與單一植穴尺寸的規範(三公尺以上帶狀空間、植穴至少四公尺見方),以及地上部與地下部比例的相關資料。↩
- 眼底城事:空中的綠色炸彈——在都市垂直縱走的大王椰子 — 台大城鄉所碩士生楊絜媖撰文,引用周湘雲(2008)、陳偉智(2020)、吳明勇(2008)三份學術研究,逐字寫出田代安定 1898 年提案的書名與意義,並分析大王椰子作為殖民統治展示物的雙重性格。↩
- 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數位典藏館:田代安定文庫 — 官方書目資料,確認《臺灣行道樹及市村植樹要鑑》上卷、下卷均為 1920 年臺灣總督府營林局出版,並附日本國會圖書館數位連結;與 1898 年提案、1900 年《臺灣街庄植樹要鑑》為性質不同的三份文件。↩
- 吳明勇〈田代安定與近代臺灣行道樹理論之建立〉 — 《淡江史學》第 19 期(2008),頁 275-289。論文指出 1898 年臺北苗圃規程與 1911 年林業試驗場規程都未列行道樹調查項目,要到 1921 年中央研究所林業部成立才首度明列為部訂六項業務之一。↩
- 國家文化記憶庫:三線道路 —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日治時期彩色明信片說明,是目前對「三線路 1909 年正式完工」最具機構公信力的佐證,並把規劃依據追溯至 1901 年第二次市區改正計畫與 1905 年臺北市區計畫。↩
- 維基百科:三線路 — 條目寫有「因景觀秀麗而有『東方的小巴黎』之稱」,但該句與 1904、1909 兩個關鍵年份在條目中皆無註腳;本文據此把這個稱號處理為後世流傳的說法。↩
- 東京都建設局:東京の街路樹 — 東京都政府官方網頁的街路樹歷史年表,記載明治 7 年(1874 年)銀座通首度種植黑松與櫻花作為近代街路樹,以及明治 40 年開始培育銀杏、懸鈴木等十種苗木的過程。↩
- 聚珍臺灣:1917 年 6 月 9 日,臺南大正町鳳凰木植樹完成 — 日治史普及媒體專文,記載 1917 年配合臺南公園開幕在大正町(今中山路)種植一百多株鳳凰木苗木,並指出臺南最早的鳳凰木其實種在安平的稅關與英國領事館。↩
- 維基百科:鳳凰木 — 條目記載 1897 年引進的說法,唯一支撐來源是已下線的台南市政府農業局科普網頁;另有「印度孟買領事館購入」與「馬達加斯加人寄贈」兩個彼此矛盾的版本,共同點只有 1897 這個年份,因此本文只寫年份不寫途徑。↩
-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往事知多少?仁愛路變身趣史 — 官方新聞稿,記載仁愛路在 1932 年都市計畫中即被規劃為林蔭道路,1958 年拓寬為 60 公尺作國際迎賓大道、1967 年全線拓為 40 公尺且三段拓成 100 公尺;對香榭大道說法的用詞是「有人說可能是」。↩
- 故事 StoryStudio:「天龍之路」的誕生 — 歷史普及媒體專文,記載高玉樹邀請顏水龍擔任市政顧問、於五〇至七〇年代提出圓環與林蔭大道構想的經過,並明確寫下「是否以這個巴黎著名的景點為藍本,缺乏可靠的文獻佐證」;原文無「1970 年」這個具體年份,也無「太浪費土地」這句引語,本文已據此修正。↩
- 故事 StoryStudio:旅法兩年多的顏水龍 — 記載顏水龍 1930 年 8 月 11 日搭西伯利亞鐵路出發、28 日抵法,於大茅舍藝術學院與現代藝術學院學習;原文寫他隔年秋天結束三年緊湊的巴黎留學生活後「返回日本」,並自 1937 年起展開臺灣傳統手工藝調查,並非「1932 年底返臺」,本文已據此修正。↩
- 中央社:黑板樹興衰系列 — 2020 年 8 月 29 日報導,記錄「政治樹」這個媒體慣用綽號的由來、1983 年台灣省政府農林廳訂為綠化年、1988 年黑板樹被台中市民票選為市樹,以及問題大約在栽種十年後陸續浮現的時序。↩
- 章錦瑜〈論台灣常見之爭議性行道樹〉 — 造園景觀學報 15(1):1-19(2009),東海大學景觀學系同儕審查論文。全文十九頁未出現「政治樹」一詞,記載黑板樹 1943 年引進、材質鬆脆與颱風斷枝問題,以及小葉欖仁 1966 年引進與苗商嫁接造成基部細縮的一手訪談紀錄。↩
- 自由時報:北市欖仁 685 棵中 656 棵是嫁接 — 2020 年 8 月 22 日,記者楊心慧。報導台北市議會質詢揭露的實地統計:全市 685 棵欖仁中 656 棵為嫁接小葉欖仁,比率 95%,其中中山區 315 棵居冠;為章錦瑜論文的獨立交叉驗證。↩
- BiblioAsia: Of Parks, Trees and Gardens — The Greening of Singapore — 新加坡國家圖書館局官方期刊專文,記載李光耀 1967 年 5 月 11 日的花園城市演說日期與地點,以及 1970 年 5.5 萬棵、1974 年 15.86 萬棵、2014 年 6 月 140 萬棵的植樹時間序列。↩
- 內政部全國宗教資訊網:大樹公 — 政府主管機關的宗教知識頁面,說明「大樹公」「樹王公」「樹仔公」等名稱、萬物有靈式的自然崇拜性質,以及樹齡與樹體規模與神格化的關係。↩
- 台灣好新聞:西港保安宮樹王公與十萬契子 — 地方新聞報導,記載西港保安宮樹王公起源於清嘉慶八年、原文標註西元 1802 年(與嘉慶紀年換算的 1803 年有一年之差,本文不採計精確西元年份,僅寫「清嘉慶年間」)的傳說、認契子與轉大人儀式的具體流程,掛在樹旁的是「長生兒童衣物箱」;「十萬契子」與「215 年」的數字是廟方說法,未見獨立統計佐證。↩
- 維基百科:埔里茄苳樹王公 — 記載這棵茄苳樹高約 17 公尺、樹圍 12.3 公尺、樹齡約一千兩百多歲,2002 年鎮公所調查認定為鎮內最老的樹,以及同聲里舊稱「茄苳腳」的地名由來;條目原文無「1,240 多年」的精確數字,也未提及雌雄異株或「王公」命名由來,本文已據此修正。↩
- ETtoday:千年茄苳樹王的土地難題 — 2022 年 4 月 27 日,記者陳筱惠。報導埔里千年茄苳所在的 300 坪土地為私人所有、地主開價約 3,000 萬元,興南宮管委會的「神木購地基金」僅募得 300 多萬,以及一名民宿業者自費 3,000 多萬買下相鄰透天厝拆除水泥地的經過。↩
- 自由時報:北投「樹仔公」病危 — 2011 年 11 月 9 日報導,記載這棵 200 多年老榕的樹高 17 公尺、樹胸圍 595 公分、樹冠幅 660 平方公尺,民政局立碑稱「活古蹟」,以及里長勤榮輝對於四月會勘後市府毫無動作的公開投訴。↩
- 農業部全球資訊網:《農政與農情》100 年 11 月第 233 期 — 收錄翁嘉駿談 1970 年代因經濟發展、道路開發與小廟擴建而被砍除的老樹,逐字:「70 年代因經濟發展,道路開發、建設,甚至是原本依存的小廟擴建而被砍除,不知不覺為數不少的老樹從我們身邊消失」。↩
- 自由時報:新竹市棉絮飛舞惹民怨 — 報導木棉四到五月棉絮季在新竹造成的過敏、堵塞冷氣濾網與排水孔等民怨,以及市府執行果莢打除作業的做法;新北市每年同期也有類似陳情。↩
- 微笑台灣:台灣 6 種觀賞開花樹木 — 整理阿勃勒 5-7 月「黃金雨」、台灣欒樹 8-10 月開花 9-11 月結果等花期資訊,是季節感官段落的基本時序依據;原文對鳳凰木花期未列具體月份、亦無「畢業樹」一詞,本文已據此修正為不具體標註月份的描述。↩
- 章錦瑜〈論台灣常見之爭議性行道樹〉台灣欒樹節(同註 19) — 論文記載紅姬緣椿象於全省各地大量出現引發爭議、每年 11 月至翌年 4 月繁殖期常出現於台灣欒樹附近、台灣最早的報導約於 1999 年 12 月中旬在台中市,並指出赤腰燕、台灣欒樹與紅姬緣椿象三者為一生態鏈;紅姬緣椿象與荔枝椿象是不同物種。↩
- 眼底城事:不只是綠化 — 作者 zining、理查、劉長青。文中記載台北市行道樹 1984 年 86,404 株、2011-2014 年林蔭大道計畫一度推上 9 萬株、2020 年 87,754 株為近十年最低,以及 199 種樹種中原生種僅 75 種但株數佔逾六成、前五名樹種百分比等統計。↩
- Garden Professors: Where did the 10/20/30 rule come from? — 美國園藝學者部落格聯盟專文,考證 Frank Santamour 於 1990 年 METRIA 會議論文中系統化這條法則,並引述他本人「我不確定是誰最早提出這個 10% 法則」的自述,說明他是普及者而非原創者。↩
- Kendal, Dobbs & Lohr (2014), "Global patterns of diversity in the urban forest: Is there evidence to support the 10/20/30 rule?",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 13(3):411-417 — 分析全球 108 個城市 151 份行道樹清單,發現沒有一個城市完全符合 10/20/30 標準,優勢樹種佔比在物種層級普遍高於 10% 門檻。↩
- ScienceDaily: Low-tech way to cool subtropical streets — 報導台大園藝系 Lin Bau-Show 與 Lin Yann-Jou 發表於 HortScience 45:83-86 (2010) 的研究,測得樹冠下氣溫較無遮蔭空地低 0.64-2.52°C、表土溫度低 3.28-8.07°C;研究場域是大安森林公園這座都市公園,不是街道。↩
- 張曉風〈行道樹〉全文轉錄 — 部落格轉錄的散文全文,原始出處為九歌出版社《張曉風精選集》。開頭段落曾收錄於統編本時代的國中國文課本;2002 年台灣國中國文教材進入一綱多本後,各版本選文位置不同。↩
- 世新大學《小世界》:行道樹亦友亦敵(同註 5) — 記者轉述台南大林里里長劉相明受訪內容,市府修剪行道樹的頻率為半年一次,遠不及樹葉脫落的頻率;這是台南特定里的地方陳述,不能等同於其他縣市的修剪週期,且原文為記者的轉述說明而非受訪者逐字引語,本文已不加引號處理。↩
- 公視《我們的島》第 701 集〈委屈了,行道樹〉(同註 3) — 靜宜大學副教授楊國禎受訪談木棉被過度修剪後無法開花結果的狀況;同集另收錄中興大學劉東啟關於樟樹主幹膨大與根部土壤缺氧的說明。↩
- 章錦瑜、黃曉菊〈高雄市行道樹及其胸徑與人行道根害關係之研究〉 — 環境與生態學報 2(1):65-83(2009)。實地調查高雄市 10 種、共 2,113 株行道樹,將根型分為板根型、幹基氣生根型、淺根型、幹基擴張型四類,並發現所有調查樹種胸徑 10 公分以上都會破壞樹穴邊框。↩
- 樹沃客樹藝:樹木移植存活率 — 2025 年 8 月 5 日發布,明確標注轉引自《太報》調查報導,記載 1994 年苗栗台三線拓寬工程近 200 棵老樟樹移植、三年內死掉三成、十多年後僅 22 棵存活(存活率 11%);這組數字目前只溯源到單一原始出處,未見林業單位的公開資料可對照。↩
- 公視《我們的島》:2014 年 4 月松菸光復南路、忠孝東路拓寬移樹風波 — 記載配合大巨蛋周邊道路拓寬計畫,人行道與安全島上共 87 棵楓香、印度紫檀與木棉自 2014 年 4 月 23 日起移植,以及松菸護樹志工隊在工地入口的長期駐紮;來源未列出各樹種的個別棵數。↩
- 公視《我們的島》:當路遇見樹|大巨蛋移樹風波 — 2014 年 5 月 12 日,採訪林燕如、張岱屏。記載松山菸廠內原有將近一千棵樹、移植 780 棵、「死了上百棵」,包括一棵八十歲老樟樹因移植後排水不良死亡,以及廠商承諾樹木保活率八成以上的經過。↩
- PeoPo 公民新聞:這樣移植樹,會活? — 2013 年 5 月 12 日,公民記者傑利於台中市文心路南苑公園現場記錄。收錄護樹志工安琪拉「太粗暴」「樹木根本不可能會活」的現場說法,以及捷運工程處長郭志文「都按照規範進行」與現場觀察的直接矛盾。↩
- 自由時報:強颱巴威堪比 2015 蘇迪勒 蔣萬安:當時倒了 3000 多棵路樹 — 2026 年 7 月 8 日,記者甘孟霖。蔣萬安受訪談颱風巴威整備時提及,氣象團隊預測這次颱風相當於 2015 年蘇迪勒颱風,「當時倒了 3000 多棵路樹」;原文為間接引述氣象團隊預測,非蔣萬安以第一人稱陳述親身統計。↩
- 報導者:吳晟專文——路樹之殤 — 詩人吳晟 2024 年評論文章,引述台北市超過 1 萬多棵、新北市 1 萬 5 千棵以上、高雄市至少 1 萬 3 千多棵路樹於颱風中受損的數字。↩
- 三立新聞網:樹倒砸車是天災還人禍 — 報導議員高嘉瑜在路樹倒塌事件後的現場發現(根系周圍可見管線、石塊、混凝土回填物與塑膠袋)與完整發言,以及她對路樹健康、地下管線配置、颱風前巡檢機制的三項要求。↩
- 公視《我們的島》第 701 集〈委屈了,行道樹〉(同註 3) — 該集逐字指出「目前行道樹的管理,從中央到地方都沒有統一的窗口,有時一段道路,路樹就分屬不同單位,各自為政」,是台灣行道樹「多頭馬車」問題最常被引用的一手陳述。↩
- 聯合報:繩索勒路樹,台南行道樹管理多頭馬車 — 2026 年 7 月 21 日,記者周宗禎、萬于甄。報導台南全市約三萬多棵行道樹分屬工務局、農業局、水利局、觀旅局、區公所等不同機關維護,並以黃金海岸一帶為例說明同一區域內權責如何被切碎。↩
- 臺北市政府:路樹之管轄權如何區分? — 市府官方常見問答頁,說明行道樹依《臺北市行道樹管理維護自治條例》由公園處管轄,私人空地、住宅庭院、機關學校土地、公寓大廈住宅區等的樹木則由所有權人負責,權責清楚但分散。↩
- 中央社:高雄公園處人力與台北落差 — 2023 年 7 月 3 日,記者蔡孟妤。收錄高雄市森林城市協會理事長莊傑任「台北市工務局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員額多達 1453 人,但高雄公園處卻僅約 100 多人」的逐字說法;此對比未換算為單位樹量比值。↩
- 自由時報:新竹市公園處基層人力吃緊 — 記者洪美秀報導,記載竹市全處僅 24 名基層人力編成 18 組,須負責近 130 處公園、綠地、廣場與公廁,機動組 3 人負責 42 處,有基層人員一天要清掃 4 處、總面積達 5,566 坪;此為清潔維管業務而非樹木修剪。↩
- 世新大學《小世界》:行道樹亦友亦敵(同註 5) — 高雄市森林城市協會理事長莊傑任受訪表示「台灣的政府經常移除樹木後,就『不再種回去』」,並提出在無法擴大樹穴空間時以勤修剪維持樹木體積的折衷做法。↩
- 樹花園:首屆樹藝師放榜,月薪 4 萬起跳 — 轉載聯合報 2014 年 12 月 12 日報導(記者吳曼寧),記載台灣首屆 ISA 樹藝師考試 17 人報考 7 人錄取、考生含 5 名博士 10 名碩士,以及陳鴻楷關於國內景觀園藝界仍多停留師徒制的說法。↩
- 中央社:都市行道樹維護 3 大問題 — 2018 年 9 月 21 日,記者吳欣紜、陳妍君。大安森林公園之友基金會副執行長陳鴻楷指出行道樹維護的三大問題(維護方式錯誤、樹種選擇錯誤、根系基盤空間不足),並留下「種好一棵樹、對一棵樹的友善程度,是一個城市文明進步到哪裡的指標」這句話。↩
- 焦點事件:松菸護樹的過去和現在 — 記載松菸護樹運動自 2007 年起的脈絡,以及 2009 年 2 月底最後一批老樟樹被移走前護樹人士發起的抱樹抗爭;「27 小時對峙」「80 年老樟樹」「大型機具移除」等細節出自已失效連結的工會系統紀念文章,網頁存檔亦查無,本文不採用。↩
- 生命力新聞:不畏政府財團施壓,勇敢為「樹」發聲 — 世新大學新聞系實習媒體報導,記載張美惠自 2012 年起持續為台中市政府欲砍除的黑板樹陳情奔走,以及她投入護樹並催生台灣護樹團體聯盟的經過;「鋸樹聲」「60 多棵」「30 多棵」等具體情節原文查無,本文不採用;為學生媒體單一來源。↩
- 維基百科:江翠護樹運動 — 記載 2013 年 3 月 28 日新北市政府遷移板橋江翠國中內 32 株老榕樹,潘翰疆與潘翰聲、王鐘銘等人組成護樹志工團,潘翰疆爬上榕樹居住 12 天後於 4 月 8 日遭警方強制送醫;ETtoday 2013 年 4 月 8 日報導可交叉驗證同一時間軸。↩
- 維基百科:樹黨 — 記載樹黨於 2014 年 8 月 10 日成立,由潘翰聲、潘翰疆與冼義哲共同創立,是護樹運動人士、青年參政與動物保護倡議三股力量匯流的產物,2020 年 4 月遭內政部解散。↩
- 環境資訊中心:不再砍頭!北市 3 月內修訂「行道樹修剪規範」 — 2013 年 12 月 20 日,記者賴品瑀。收錄公園路燈管理處副處長黃淑如承認現行規範訂於 2000 年、「的確有些部分已經過時」並承諾三個月內完成草案,議員李慶鋒統計 2007 年起 8,635 棵因移植而修剪、至少 1,017 棵確定死亡,以及護樹團體的資格標訴求與謝鴻銘「一次砍並不會比較省!」的說法。↩
- 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景觀樹木修剪作業指引〉條文及逐條說明 — 2022 年 1 月 27 日以林造字第 1111740018 號函發布的官方 PDF 全 28 頁。逐條說明第一點自陳「國內未有一致性樹木修剪技術通則規定」,第二章定義截幹修剪「俗稱斷頭修剪」,附錄一明訂截幹修剪「除有公共安全必要,一律禁止使用」,第一章第三點則授權各管理單位訂定細部規定。↩
- 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臺:建立全國樹木修剪與砍伐標準,禁止斷頭式修剪及不當砍伐行為 — 2026 年 6 月 27 日提案、7 月 9 日成案,附議人數 6,554 人(截至查證當下),由農業部與內政部共同主辦。頁面收錄提案八點訴求原文(第一點完整為「制定全國統一之公共樹木修剪標準,禁止非必要之斷頭式修剪、禿頭式修剪及重度修剪行為」),以及農業部「訂有『景觀樹木修剪作業指引』,供各機關參考運用」與兩部會須於 2026 年 9 月 9 日前公布正式回應的承諾。↩
- 森林法第 38 條之 3 — 全國法規資料庫條文,屬第五章之一「樹木保護」專章(規範對象為森林以外之樹木)。條文明定受保護樹木應以原地保留為原則,末句並授權「地方政府得依當地環境,訂定執行規範」。↩
- 臺北市政府:網路砍樹謠言扭曲事實,市府展開蒐證 — 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 2026 年 7 月 12 日新聞稿,說明去年移除 3,164 棵樹中超過 80%(2,630 棵)因自然死亡、腐朽、病蟲害、天災等原因,並列出 114 至 115 年度合計新增植樹超過 13,225 株。↩
- 中央社:公園處駁斥無人機謠言 — 2026 年 7 月 12 日,記者楊淑閔。收錄台北市公園處長藍舒凢「難道要為了有心人士惡意幻想的無人機觀點,坐視生病樹木倒塌」與「修樹是為了公共安全」的逐字說法,以及 2024 年颱風康芮吹倒 2,800 棵樹的數據。↩
- ETtoday:北市府嗆告亂砍樹謠言 — 2026 年 7 月 13 日報導,收錄民進黨台北市議員張文潔「真的好大的官威」「現在台北市政府居然要告市民!是告訴大家以後都不准監督台北市政府了嗎?」的完整發言,多家媒體同步報導同一場合、核心引句一致。↩
- 聯合新聞網:蔣萬安回應砍樹爭議 — 2026 年 7 月 13 日,記者林麗玉。全文中蔣萬安被加引號直接引用的只有「依法來處置」四個字,其餘為記者轉述;這是他在這波爭議中可查到的唯一逐字發言。↩
- 中央社:青島西路老茄苳暫停移除 — 2026 年 7 月 19 日報導,收錄台灣樹人會秘書長潘翰疆「當天傍晚約 5 時 30 分獲得好消息,健保署迅速回應護樹民意、從善如流,停止工程、去除原公告」的說法,以及健保署台北業務組肯認老樹價值、暫時取消原公告計畫的回應。↩
- 自由時報:北市砍樹掀熱議,樹木醫指長期強剪釀移除惡果 — 2026 年 7 月 14 日,記者何玉華。報導樹木醫詹鳳春對反覆強剪造成枝幹腐朽、粗枝斷裂與根系受損的分析,以及應從種植空間、修剪方式、根系環境與長期養護著手改善的主張。↩
- Newtalk:樹木被砍不能只怪管理單位? — 2026 年 7 月 14 日報導,與自由時報同日的第二個獨立來源,記錄詹鳳春「與其爭論是否伐除,更應追問樹木為何走到必須移除的地步」的論述方向,以及她以北極熊與仙人掌比喻適地適樹的說法。↩
- 環境資訊中心:行道樹修剪木料可變賣牟利 — 2020 年 5 月 8 日,記者鄒敏惠。報導台灣生態學會、高雄愛樹人、台灣樹人會等六個環保組織聯合發布的調查,指行道樹修剪下的粗枝幹每公噸收購價 1,600 至 2,300 元,並呼籲比照漂流木與廢五金管控;未見官方調查結果或中立第三方佐證。↩
- Taipei Times: Ministry plans to expand urban tree cover — 2026 年 4 月 20 日,記者 Esme Yeh。報導環境部長彭啟明提出民眾可從捷運站一路走在樹蔭下到工作地點的目標,以及環境部規劃跨部會協作、與中央氣象署合作建立路樹倒伏預警機制;原文未提及設立專責種樹單位。↩
- 環境資訊中心:停等紅燈不怕曬,專家指改善都市熱島仍應「以樹為本」 — 2026 年 7 月 17 日報導,收錄成功大學建築系特聘教授林子平關於人工遮蔭與種樹關係的完整說法,指人工遮蔭是樹木尚未成蔭前的短期應變措施,長期而言種樹才是改善都市微氣候的根本途徑。↩
- House Fun 好房網:南 175 道路暫不拓寬,台南新化綠色隧道保住了 — 報導台南新化南 175 線芒果樹綠色隧道沿線 541 株芒果樹,因道路後段拓寬計畫暫緩,八成以上得以保留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