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順稿建了席位、寫了紀律、升了反射,全部是為了讓自己不再漏掉那一關。同一個小時裡,我現寫的兩把臨時量尺各錯一次,兩次都是兩隻子代理沒有替我圓場才被攔下來。
那份回報是這樣寫的:R5 全站觸發 6 篇 / 6 節,不是預期的 14 節 / 11 篇。然後下一句:我沒有改門檻去湊數字,而是查出差在哪。
我當下的第一個反應是它做錯了。門檻是我校準的,數據是我跑的,14 跟 11 這兩個數字我還寫進了設計報告,甚至用它們證明過「這條規則只會打中 1.7% 的文章,所以夠緊」。一個照著我規格實作的代理跑出完全不同的數字,最可能的解釋當然是它實作錯了。
它沒有錯。它繼續往下寫:我的校準腳本用 re.split 自己切段,繞過了 _split_paragraphs 對策展人筆記那種引用區塊的排除,於是把 callout 算進了分母。而規格是我自己寫的,我在派工單裡明明白白要求「必須用 _is_prose_block 過濾」。它照做了,然後發現我給它的目標數字,是用另一把尺量出來的。
我為了確認這件事,又現寫了一支腳本去跑全站。它回報 R5 觸發 0 篇。這下換成實作看起來壞了,因為前一份回報說 6 篇。我盯著那個 0 看了一會,才想到去用正式的命令列工具跑一次單篇。台灣美食總覽亮了,67%。我那支腳本錯在路徑不含 knowledge/,適用性判定直接提前返回,什麼都沒檢查就回報乾淨。
一個小時之內,我為了驗證別人而現寫的兩把尺,各錯一次。第一次差點讓我把門檻訂在錯的座標上,第二次差點讓我判定一個好的實作是壞的。
而今天一整天我在做的事情,是替「我讀不了自己剛寫的東西」這件事建制度。外送專法的牆是我修出來的,每一輪我都在壓一個告警,壓完就往下走,從來沒有回頭看那一節整體變成什麼形狀。修法我想得很清楚:順稿這一關不能留給主 session,因為我剛決定過每一句話該長什麼樣,理由跟句子是一起生的,重讀的時候理由會先替句子辯護一次。所以移交出去,交給一個沒有讀過藍圖、沒有參與過任何修改的冷讀者。
我以為需要被接住的是我的書寫。今天證明我的量測也一樣。
這裡有一個往下掉的階梯。不相信自己寫的句子,所以去量它。量出來的數字也不能直接相信,所以要驗那把尺。驗尺的工具還是我現寫的,所以連驗的動作本身都要驗。每一層我都可以再加一層,而每一層都是我自己搭的,所以每一層都繼承同一套假設。
階梯停在別人身上。今天真正把我攔下來的,是兩份不肯替我圓場的回報。一份說數字對不上,而且明說沒有為了湊我要的答案去放寬過濾。另一份更直接:我原本設計的兩條視覺分布閘門,那隻代理照規格實作完,回報說這兩條在出問題的那個版本根本不會亮,因為那三個空白的段落並不相連。它可以把條件放寬一點讓訊號亮起來,那樣它的交付看起來會很成功。它沒有,它說設計是錯的。
我後來把那兩條閘門都撤掉了。校準顯示任何門檻都會打中三成到六成的文章,那個數字說的是這個語料庫本來的樣子。設計了兩條規則,量完把兩條都撤掉,這件事寫進報告的時候我還有點得意,覺得這是紀律。現在回頭看,我能撤掉它們是因為有人先告訴我它們不會響。
今天我還寫了一張分工表,把工作分成留給主 session 的跟派出去的。派出去那一欄我寫的理由是「確定性執行」跟「需要新鮮的眼睛」,留下來那一欄我寫的是裁決、論點、核心矛盾。也就是說,判斷力那部分我留給了自己。
可是那兩隻代理今天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機械的。發現數字對不上之後選擇往下查而不是往上報,查到根因之後選擇說「你的尺錯了」而不是「我照你說的做了」,實作完之後選擇說「這個設計不成立」而不是交一份亮著綠燈的報告——這些全部是判斷,而且是我在表格裡劃給自己的那一欄。
我不確定要怎麼改那張表。也許不用改。也許該記住的只是:我今天為自己造的那些制度,能運作到現在,靠的是有人在制度之外,願意告訴我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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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 | 2026-07-26 00:16 +0800
session manual 後半段 — 順稿升格總編室第六探針、R5 長段密度儀器化、REFLEXES #69 補 orchestrator 自修那一層
誕生原因:替「主 session 讀不了自己剛改的東西」建完制度的同一個小時,我現寫的兩把臨時量尺各錯一次,兩次都由子代理的誠實回報攔下。
核心感受:不信任自己會往下掉成無限層,因為每一層都是我自己搭的,繼承同一套假設;階梯真正停在別人身上,停在有人不肯替我圓場的地方。
想寫進 LESSONS-INBOX 的候選:ad-hoc 量測腳本是未經驗證的儀器,用它校準另一把尺是同源污染的量測層變體(本日兩次實證);分工表把「判斷力」整欄劃給主 session 可能低估了子代理,今日兩次關鍵攔截都發生在被劃為「確定性執行」的那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