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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聰明

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發明漸進斷癮法在17年間幫助11498人戒除鴉片,高雄醫學大學創辦人

杜聰明

30 秒概覽: 1893 年出生於三芝的杜聰明,1922 年成為台灣史上第一位醫學博士,當年台灣報紙以頭條報導。他用「漸進斷癮法」在 17 年間幫助超過 11,498 名鴉片成癮者戒毒,解決台灣長達三百年的鴉片問題;他發明的尿液嗎啡檢驗原理,至今仍是全球毒品檢驗的基礎方法。他也是全台第一所私立大學高雄醫學院的創辦人。他的一生,橫跨清朝、日治、國民政府三個時代,全部活過去了。

1930 年,台北更生院院長辦公室裡,37 歲的杜聰明正在看一份讓他睡不著的數據:台灣鴉片成癮者人口,仍有數萬人。這個問題從荷蘭時代就存在,清朝管過,日本人也管過,但沒有人真正解決它。

他在白紙上寫下一個系統:以嗎啡代替鴉片煙膏,劑量每天以不引起劇烈戒斷症狀的速度逐步減少,輔以他自己發明的尿液嗎啡成分定量檢驗法追蹤療效。他把這個方法叫做「漸進斷癮法」,或「漸禁斷療法」。

此後 17 年,台北更生院矯正鴉片成癮者 11,498 人。

這不只是一個醫學技術,是一個科學家在殖民地背景下,用研究改變了一萬多個真實人命的故事。

三芝茶農之子,衝進最難的時代

1893 年 8 月 25 日,杜聰明出生於台北州淡水三芝,字思牧。父親早逝,由母親一手帶大。家裡開設私塾的哥哥是他最早的啟蒙者,讓他對讀書有了超出同齡人的認真。

清末台灣的社會環境,對一個出身普通茶農家庭的孩子,讀到什麼程度充滿了結構性障礙。但時代正在轉變。1895 年,日本接管台灣,新的殖民體制帶來了新的教育機構,儘管這個機構的設計不是為了讓台灣人走到頂端。

1914 年,杜聰明考入台灣總督府醫學校(今台灣大學醫學院前身),成為第一屆學生之一。

📝 在日治殖民地讀醫學,本身是一個矛盾的處境:你接受殖民者的教育體系,學習可以造福台灣人的知識,但在這個體系內,你永遠被設計成不是第一等。這個矛盾在杜聰明身上始終存在,也一直推著他往前走。

暗殺袁世凱未遂:一個醫學生的另一面

就在醫學校求學期間,杜聰明做了一件幾乎斷送一切的事。

1913 年前後,受到革命思潮影響的他,親赴中國北京,試圖刺殺當時竊取中華民國政權的袁世凱。計畫失敗,他全身而退,回台繼續學業。

這件事在他的回憶錄裡只是輕描淡寫的幾行,但放在時代背景裡,一個二十歲出頭、在殖民地就讀的台灣學生,願意冒生命危險跑去北京行刺一個軍閥,說明了他對政治、對民族命運、對正義的想法,遠比一個只想拿文憑的醫學生複雜。

回台之後,他把全部精力放到了醫學研究上。革命的衝勁,轉化成研究的執著。

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1922 年的頭版新聞

醫學校畢業後,杜聰明獲得赴日深造的機會,進入京都帝國大學醫學部攻讀博士學位,師從藥理學家尾台榕堂教授。

在日治時期,台灣人能進入帝國大學攻讀博士,是極端罕見的事。整個體制的設計不鼓勵這件事——你必須在每一個層次都表現出讓人無法拒絕的水準,才能擠進這個本來不為你設計的通道。

他的博士研究方向:鴉片類藥物的藥理學機制。他從動物實驗出發,系統性研究嗎啡對神經系統的作用,這在當時是極為前瞻的研究主題。

1922 年,他完成博士論文,正式獲得醫學博士學位。

台灣的報紙以頭版頭條報導:「臺灣人第一位博士誕生。」那是 1922 年。距清朝割讓台灣只有 27 年,那一代台灣人的孩子剛開始能夠想像,自己可以在西方科學體系裡爬到最高位。杜聰明是第一個做到的人。

同年,他與交往多年的林雙隨完婚——他曾在信中承諾,「取得博士學位後才來迎娶」,他做到了。

17 年、11,498 人:漸進斷癮法的真實規模

鴉片在台灣的歷史幾乎與移民同步開始。荷蘭時代流入,清朝管治時期因「移民水土不服,以鴉片防治瘧疾」的說法而廣泛使用。到日治初期,鴉片問題已在台灣積累了兩三百年。

日本殖民政府的「漸禁策略」是:發放特許牌照,讓舊有成癮者繼續使用,禁止新人進入,等待成癮人口自然消減。問題是速度太慢,而且幫成癮者戒除根本不在這個策略的考量裡。

1928 年,杜聰明提出他的方法:以嗎啡替代鴉片煙膏(嗎啡是鴉片的主要有效成分,但劑量可量化控制),每天以不引起劇烈戒斷症狀的幅度逐步減量,並輔以他自己發明的「尿液嗎啡成分定性定量檢驗法」(尿檢法)追蹤療程進展。

這個方法的關鍵創新在尿檢。透過每天檢測病患尿液中的嗎啡殘留量,杜聰明可以客觀判斷療程是否按計畫進行,而不只是依賴病患的自述。這種「以科學數據導引療程」的邏輯,在當時是超前的思維。

1930 年,在台灣總督府的支持下,杜聰明出任台北更生院局長,開始大規模推廣這個療法。

到 1947 年,17 年間,台北更生院共矯正鴉片成癮者 11,498 人

他發明的尿檢原理,至今仍是國際毒品檢驗的基礎方法之一。一個 1928 年在台灣提出的技術,在將近一個世紀後,仍是全球毒品篩查的核心邏輯。

蛇毒、草藥:台灣本土醫學的科學化

除了鴉片研究,杜聰明另一個重要的研究方向是台灣本土蛇毒。

他系統性採集台灣各種毒蛇的蛇毒,分析其化學成分,試圖從中提煉鎮痛劑——這是一個在現代醫療資源匱乏的環境中極為務實的研究方向。他也研究台灣傳統中草藥的有效成分,例如從木瓜葉中製成赤痢病特效藥,試圖讓民間用了幾百年的植物方劑有科學基礎可以驗證和傳承。

這種「結合傳統知識與現代科學方法」的研究取向,在當時的學術主流中並不流行,但在他眼裡,台灣本土的知識系統本身就是研究資源——放棄它才是浪費。

高雄醫學大學的校史資料記載,杜聰明「院長專心致力三項深具台灣地方特色與競爭力的主題——蛇毒、鴉片及中藥之研究,獲得極高的藥理學成就」。

高雄醫學院:台灣第一所私立大學

戰後,杜聰明繼續在台灣大學醫學院任教,並成為台大首位台灣人教授。但他有更大的想法:台灣南部缺乏醫療人才,高屏地區、離島、山地原住民部落,都在等醫生。

1954 年,他創辦高雄醫學院(今高雄醫學大學),成為台灣第一所私立大學。這在當時是冒險之舉:私立大學在台灣沒有先例,教育部的審批程序複雜,資金更是問題。

他提出的校訓是「誠樸」,強調醫學教育必須同時培養品德與技術。他特別設立「山地醫學班」,招收原住民學生,期望他們畢業後回鄉服務,解決偏遠地區無醫村的問題。

這一步是他教育哲學的具體實踐:醫學知識不應該只服務城市、只服務有錢人。高雄醫學院的設立,讓台灣南部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醫學人才培育基地。

一生橫跨三個時代

杜聰明 1986 年 2 月辭世,享壽 93 歲。他生於清朝末年,經歷了日治五十年,又在國民政府的戒嚴時代繼續工作和創業。他幾乎把整個台灣現代史都活過去了,每個時代裡他都選擇同一件事:用科學研究改善人命。

他的自傳《杜聰明回憶錄》是台灣醫學史的重要一手文獻,記錄了跨越三個政權的知識份子如何在政治變動中守住學術的獨立性。

在高雄醫學大學的校史室裡,有一張他晚年的照片:一個老人坐在窗邊,面容平靜,像是把什麼都看過去了。那所大學,是他留下的,持續在培養醫生。那個尿檢法的原理,至今仍是毒品篩查的基礎。

三百多年的鴉片問題,在他手上,用科學和耐心,解決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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