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德慶：把 14 年非法身分活成一件行為藝術的台灣藝術家

謝德慶：把 14 年非法身分活成一件行為藝術的台灣藝術家

30 秒概覽： 謝德慶（Tehching Hsieh，1950 年屏東南州出生）是全世界被承認的台灣籍行為藝術大師。1974 年他在費城港跳船成為非法移民，14 年間沒有護照、沒有合法工作權。從 1978 到 1986 年，他完成了五件震撼國際藝術圈的「一年行為表演」（One Year Performance）：自己釘籠子關一年、每小時打卡一次整年、一整年不進任何建築物、跟 Linda Montano 綁 8 英尺繩子 12 個月不碰觸、一整年拒絕做藝術。接著他用 13 年做藝術但不公開。1999 年 12 月 31 日午夜，他留下一張剪貼字母的聲明：「I kept myself alive」。MoMA、Guggenheim、Tate、M+、Dia 都收藏他的作品，他代表台灣 2017 威尼斯雙年展，2025 年紐約 Dia Beacon 為他辦了 2 年展期的首次完整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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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 年 9 月 29 日，紐約 Tribeca 一間工作室。28 歲的謝德慶請律師 Robert Projansky 當公證人，在眾人面前踏進自己親手釘的木籠¹。籠子 11.5 英尺寬、9 英尺深、8 英尺高（約 3.5 × 2.7 × 2.4 公尺），裡面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洗臉盆、一盞燈、一個水桶²。他從口袋拿出鑰匙交給律師，要律師幫他把門鎖上。

接下來 365 天，他不會說話、不會讀書、不會寫字、不會聽廣播、不會看電視³。只有一位朋友鄭維光每天負責送食物、換衣物、清理垃圾，而且必須在不跟謝德慶交談的前提下做這件事⁴。

那是台灣行為藝術史上最難解釋的一年的開端。也是謝德慶自稱「一年行為表演」系列的第一件作品。

從屏東南州出發的身體

1950 年 12 月 31 日，謝德慶出生在屏東南州鄉一戶普通家庭⁵。他 1967 年高中輟學，開始自學繪畫；1970 到 1973 年服兵役期間畫了大量作品。1973 年秋天，他在台北美國新聞處辦了個人畫展。然後在同一年，他做了兩件決定他一輩子的事：第一，宣布停止繪畫。第二，走到自家二樓，從窗口跳下去。

這不是自殺。這是他的第一件行為藝術作品《Jump Piece》⁶。他用 Super 8 攝影機記錄跳躍前後，留下六張照片。雙腳踝骨折，接下來四個月他無法行走。

這場跳樓在台灣藝術圈激不起太大水花。1970 年代的台灣還沒有「行為藝術」這個語彙，畫廊系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住這種作品。謝德慶自己後來把 Super 8 影片原件毀掉，只剩照片⁶。

這個決定事後回頭看，其實已經藏著謝德慶往後所有作品的 DNA：用身體的極端狀態承擔觀念，不依附任何既有的藝術媒介。

1974 年 7 月，他報名參加海員訓練。他以為自己要的是另一份工作。事實上他要的是一張能離開台灣的船票。那年 7 月 13 日，船靠費城港，謝德慶跳船。從那一刻起到 1988 年雷根大赦為止，他在美國整整 14 年沒有合法身分⁷。

Tribeca 的籠子

跳船後的頭幾年他做餐廳打雜、做工地、在紐約地下經濟裡求生。1978 年他決定把自己的處境變成作品。如果他已經活在一個不能自由離開、不能正大光明出現的狀態裡，那他就把「不能」變成素材。

籠子是他自己釘的。律師公證在場那天，他簽了一份法律聲明書：接下來一年內，籠子的門只會在緊急狀況下打開。他不能離開籠子，朋友不能跟他交談，觀眾可以透過預約來看他，但他不對觀眾做任何表演，就只是在籠子裡過日子³。

MoMA 的典藏檔案這樣描述這件作品的規則清單：「不跟外界溝通、不讀書、不寫字、不看電視、不聽廣播、不從事任何可以算作娛樂的活動」¹。換句話說，他不只是把身體關起來，他把整個精神生活也關起來。

一年後他走出籠子。他後來告訴訪談者，身體失去了對外界空間的平衡感，花了一個月才能正常走在紐約的街上⁴。

Cage Piece 不是在反對自由，而是在測試：當你把一個人從社會剝奪到極限，他還剩下什麼？

答案是：只剩時間。而時間，接下來就會變成謝德慶所有作品的共同材料。

每小時打卡，8,666 次

1980 年 4 月 11 日下午 6 點，謝德慶開始執行第二件作品《Time Clock Piece》。規則簡單到像工廠規章：每天 24 小時，每個整點打一次卡。一打就是 365 天。每次打卡，時鐘旁的 16mm 攝影機會自動拍下他站在打卡鐘前的一張照片⁸。

這意味著他一年間從未真正睡超過一小時。為了不錯過整點，他必須整年住在工作室，生活節奏完全配合打卡鐘的頻率。執行期間他把頭髮剃光，讓每一張自拍照累積起來，頭髮從無到有、慢慢長長，頭髮本身就是這一年的時間視覺化⁹。

一年結束後，他的成績是 8,760 次裡成功 8,666 次，漏打 94 次（睡過頭、偶發事件、設備問題）¹。8,666 張照片按順序剪接起來，變成一段 6 分鐘的 16mm 膠捲影片。一整年的時間被壓縮成六分鐘，看著他頭髮從光禿長到披肩，照片裡的表情從年輕變疲憊，這是最冷靜也最精確的時間之詩。

他在 Collecteurs 雜誌訪談裡，對自己的工作哲學做過一句英文定義：

"The water level of my art and life need to be the same, so I can sail into art from life, and transfer life time to art time."¹⁰

他說藝術跟生命的水位必須相同，這樣才能從生命揚帆進入藝術，把生命時間轉換成藝術時間。這句話不是修辭。Time Clock Piece 就是這句話的物理呈現：當你把一整年的每個小時都換算成藝術動作，藝術時間跟生命時間真的就變成同一條河。

曼哈頓街頭的睡袋

1981 年 9 月 26 日，他開始第三件作品《Outdoor Piece》：一整年不進入任何建築物、不搭地鐵、不搭火車、不坐汽車、不搭飛機、不搭船、不進帳篷、不躲進山洞¹¹。

他隨身帶一個睡袋、一個背包、幾件衣服、一份紐約地圖、一台相機、一支手電筒、一台收音機。一整年他睡在停車場、廢棄工廠外、橋下、樹下。吃飯靠街邊食檔。紐約的冬天零下十幾度也不例外。

這件作品裡最戲劇性的事件是：12 個月期間他只違規了一次：被警察逮捕後被迫進了警局 15 小時¹²。那是他整年裡唯一一次在屋簷下。

但更深一層，Outdoor Piece 是他非法身分的鏡像。1981 年的謝德慶本來就是一個不能被制度收容的人，沒有護照、沒有工作許可、沒有穩定居所。Cage Piece 是把身體關進一個自己做的籠子，Outdoor Piece 則是把整座紐約市變成一個「只能在外面」的空間。街友、邊緣人、警察，這些人本來就是他非法身分時期的日常互動對象¹³。

一個不能在美國「合法存在」的人，用一整年證明「合法存在」不是人生命的預設條件，只是社會的其中一種安排。

這一年結束，他沒有讓作品變成抗議聲明。他只是繼續做下去。

8 英尺的繩子，12 個月的爭執

1983 年 7 月 4 日，美國國慶日。謝德慶跟美國女性行為藝術家 Linda Montano 用一條 8 英尺（約 2.4 公尺）長的繩子綁在一起，開始第四件作品《Rope Piece》¹⁴。規則更反直覺：綁在一起整整 12 個月，但絕對不能碰觸彼此。

他們必須睡在同一個空間，但要用繩子維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室內同房，室外可以分開但受繩長限制。任何不小心的身體接觸都必須記入日誌。所有言語交換都錄音存檔¹⁵。

Linda Montano 後來對媒體說，這 12 個月裡他們有 80% 的時間在爭執¹⁶。一開始他們還能正常談話，後來溝通逐漸退化成手勢，最後連手勢都省了，就變成兩個人各自往不同方向拉扯繩子、發出各自的呻吟¹⁷。

這件作品有太多切入點：它可以是婚姻的寓言，可以是移民跟寄居國之間張力的具象化，可以是任何無法分離也無法相愛的關係。但謝德慶自己從來不把作品限定在單一詮釋裡。在多份訪談中他反覆說過類似的意思：他不認為自己是政治藝術家，但觀眾要怎麼從政治角度去讀他的作品，他完全尊重¹⁸。

他要的是把張力本身做成作品，然後把詮釋權完全交給觀眾。這是他跟同時代很多帶著強烈訊息的行為藝術家最不一樣的地方：他相信創作者的工作是把矛盾留在那裡，不是把答案給出去。

不做藝術也是一種藝術

1985 年 9 月 1 日開始第五件也是最後一件 One Year Performance：《No Art Piece》。規則是：整整一年不製作、不觀看、不談論、不閱讀任何跟藝術有關的東西¹⁹。不進美術館，不進畫廊，不看其他藝術家的作品，不跟朋友討論藝術。

這件作品的反身性（self-reflexivity）到達極限。前四件作品都是用身體做出某個行為，第五件乾脆把「做藝術這件事本身」停掉一年。但弔詭的是：當你宣告一整年不做藝術，這個宣告本身就是一件最徹底的藝術作品。

1986 年這件作品結束時，謝德慶 36 歲。從 28 歲到 36 歲，整整 8 年他用這五件作品把自己人生的大半時間全部換算成藝術。

做藝術但不給任何人看 13 年

1986 年 12 月 31 日（他的 36 歲生日）謝德慶宣告《Thirteen Year Plan》開始。規則更難以想像：接下來 13 年我繼續做藝術，但不對任何人公開展示任何作品²⁰。

不是不做藝術（那是 No Art Piece 玩過了）。是繼續做，但不展。藝術世界從此看不到他。

這 13 年間他具體做了什麼，我們並不清楚。這是 Thirteen Year Plan 的紀律的一部分。不展示，也就沒有紀錄可以流出。Dia Art Foundation 2022 年正式把這件作品登錄到典藏時，它的物質痕跡只有一份計畫書跟一份 1999 年的完成聲明²¹。

1999 年 12 月 31 日午夜（他 49 歲生日），謝德慶在紐約布魯克林一間公寓裡，用剪貼字母的方式製作一張白紙聲明：

I kept myself alive. I passed the time. Dec 31, 1999.

我讓自己活了下來。我消磨了時間。

這是他過去 21 年自願囚禁、自願漂泊、自願沉默的總結。不是「我完成了什麼」，不是「我達到了什麼」。就只有「我還活著」。

對一個從 1974 年跳船以來活了 25 年非法／合法移民生活的人來說，能不能活下來本來就不是一件可以保證的事。他把這件不能保證的事做成了作品。

2000 年 1 月 1 日，他公開宣布：從此不再創作新作品。

後來被世界認出來的方式

2000 年之後的謝德慶進入另一種身分：他不再創作，但過去的五件 One Year Performance 跟 Thirteen Year Plan 開始被全世界重新看見。

2009 年，英國學者 Adrian Heathfield 跟他合作出版了《Out of Now: The Lifeworks of Tehching Hsieh》，由 MIT Press 發行²²。這本書成了研究他的聖經，裡面收錄 Marina Abramović、Santiago Sierra、Tim Etchells 等當代行為藝術大師寫給他的信件。同一年，MoMA 展出 Cage Piece 的完整文檔；Guggenheim 把 Time Clock Piece 放進「The Third Mind」展覽。

2017 年，他代表台灣參加第 57 屆威尼斯雙年展。展覽地點是 Palazzo delle Prigioni，一座 16 世紀的威尼斯共和國監獄。把一個把囚禁做成藝術的人的回顧展辦在一座真正的監獄裡，策展人 Adrian Heathfield 的這個安排本身就是一件作品²³。展名是《Doing Time》。

2025 年 10 月 4 日，紐約上州的 Dia Beacon 美術館開幕了一場 2 年展期的完整回顧展「Tehching Hsieh: Lifeworks 1978–1999」，首次把 Rope Piece 跟 No Art Piece 的全部文檔公開展出²⁴。策展團隊是 Humberto Moro、Adrian Heathfield 跟 Liv Cuniberti。洪建全基金會、中華民國文化部、香港基金會共同贊助。

策展人筆記： 謝德慶在台灣本地的認識度其實遠低於他在國際藝術圈的地位。這是台灣藝術輸出路徑常見的現象，一個台灣人在國際被奉為大師，台灣本地卻要等外國機構「先認證」才會重新發現他。2017 威尼斯雙年展跟 2025 Dia Beacon 回顧展合起來，才算慢慢把這個時差補起來。

他在 2025 年接受《The Art Newspaper》訪談時，被問到怎麼看這些回顧，他的回應很簡短：

「I didn't try to be a superman, my work is not about heroism.」（我沒想過要當超人，我的作品不是關於英雄主義。）²⁵

這句話放在他所有極端表演旁邊讀，會讓人重新想一件事：謝德慶從來沒有要證明意志力、耐力或堅強。他要證明的只是「時間會流逝、人會老、最後每個人都只是想辦法活下來」這件每個人本來就知道的事。差別只是他用 21 年作品把這句老生常談做成了無可迴避的物理現實。

為什麼這件事對台灣重要

謝德慶的作品在國際藝術史裡的位置已經不需要被辯護。MoMA、Guggenheim、Tate、M+、Dia、柏林新國家美術館都收藏他的作品²⁶。Marina Abramović 稱他是「行為藝術大師中的大師」。

但對台灣來說，他的意義另外有兩層。

第一，他示範了一種台灣人可以怎麼處理自己結構性的身分焦慮。一個 1974 年跳船、14 年沒有合法身分、住在一個不承認他國籍的國家裡的人，最後用身體把這份「無法合法存在」變成了世界藝術史最重要的作品之一。這個路徑對台灣這種國際地位一直被爭議的島嶼來說，是一種可能性的證明。

第二，他證明了極端專注本身可以作為一種台灣的美學輸出。當台灣在全世界被認識主要靠半導體、手搖飲、夜市，謝德慶提醒我們還有另一種可能：一個人用 21 年把一件事做到底、做到沒人可以忽視，這件事台灣做得出來。

1999 年 12 月 31 日午夜那張剪貼字母的白紙，到現在還放在 Dia 美術館的典藏庫裡。I kept myself alive. I passed the time. 每次讀這兩句話都會意識到，這不只是謝德慶一個人的總結。這是一個島嶼能對世界說的、最冷靜也最有力量的話。

延伸閱讀

• 台灣新媒體藝術 — 從聶永真到台灣錄像藝術的當代系譜，謝德慶是這條線的源頭之一
• 台灣當代藝術 — 謝德慶在台灣前衛藝術史中的定位（如存在）
• 台灣感性 — 從韓國視角看台灣文化輸出的另一面；謝德慶是台灣極端專注美學的國際代表

參考資料

1. MoMA: Tehching Hsieh — One Year Performance 1978–1979 (Cage Piece) — 紐約現代美術館官方典藏頁，收錄作品起迄日期、籠子規格、律師公證細節與規則清單（不說話、不讀書、不寫字、不看電視、不聽廣播）。↩
2. M+ Museum: One Year Performance 1978-1979 Collection Object — 香港 M+ 美術館官方典藏檔案，記錄籠子精確尺寸 11.5 × 9 × 8 英尺（約 3.5 × 2.74 × 2.44 公尺）、籠內配置（單人床、洗臉盆、水桶、燈）與典藏物件清單。↩
3. Tehching Hsieh Official Site: One Year Performance 1978-1979 — 藝術家官方網站，第一手記錄 Cage Piece 的完整聲明書、律師公證程序、以及朋友鄭維光負責補給的安排。↩
4. 非池中藝術網：謝德慶——當代行為藝術宗師的 21 年 — 台灣非池中藝術網的深度專題，基於藝術家親述與多份訪談，整理五件 One Year Performance 的觀看者視角與結束後的心理狀態（平衡感喪失、需一個月適應）。↩
5. Tehching Hsieh Official Site: Biography — 藝術家官方傳記，記錄 1950-12-31 屏東南州出生、1967 高中輟學、1973 台北美國新聞處個展等前史資料。↩
6. M+ Museum: Jump Piece (1973) — M+ 美術館典藏 Jump Piece 的完整文檔，含六張跳躍前後照片與藝術家說明：從二樓跳下、雙踝骨折、四個月無法行走、原始 Super 8 影片已毀。↩
7. Wikipedia: Tehching Hsieh — 英文維基百科條目，交叉比對多份訪談與展覽資料，確認 1974 年 7 月 13 日費城港跳船日期與 1974-1988 共 14 年非法移民身分歷史。↩
8. Tehching Hsieh Official Site: One Year Performance 1980-1981 — 藝術家官方網站 Time Clock Piece 頁面，記錄 1980-04-11 下午 6 點開始、每小時打卡一次、16mm 攝影機同步記錄的完整規則。↩
9. Google Arts & Culture: Tehching Hsieh at UCCA — Ullens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北京展覽的 Google Arts & Culture 線上呈現，展示 8,666 張照片剪成 6 分鐘影片的製作過程與剃光頭讓時間視覺化的設計意圖。↩
10. Collecteurs Magazine: Tehching Hsieh Interview — Thirteen Year Plan — 2020 年 Collecteurs 雜誌深度訪談，謝德慶第一人稱陳述「藝術與生命水位必須相同」的核心哲學，以及從生命時間轉換為藝術時間的方法論。↩
11. M+ Museum: One Year Performance 1981-1982 (Outdoor Piece) — M+ 美術館典藏 Outdoor Piece 文檔，完整列出禁入空間類型（建築物、地鐵、火車、汽車、飛機、船、帳篷、山洞）與配備清單。↩
12. Gallery 98: Outdoor Piece (1981-1982) Documentation — Gallery 98 對 Outdoor Piece 的完整紀錄，含唯一違規事件（被警察逮捕被迫進警局 15 小時）與每日攝影、Super 8 影片、手繪地圖等紀錄方式。↩
13. 非池中：謝德慶 Outdoor Piece 與非法移民身分的鏡像關係 — 非池中深度分析 Outdoor Piece 與謝德慶 1974-1988 非法身分之間的結構性對應，指出街友、邊緣人、警察是他非法移民時期本來就會遭遇的日常對象。↩
14. M+ Museum: Art / Life — One Year Performance 1983-1984 (Rope Piece) — M+ 美術館典藏 Rope Piece 文檔，記錄 1983-07-04（美國國慶日）開始、與 Linda Montano 合作、8 英尺繩子綁住 12 個月不碰觸彼此的規則。↩
15. My Modern Met: Art/Life One Year Performance Rope Piece — My Modern Met 藝術媒體深度報導，詳述 Rope Piece 的日誌機制、錄音存檔要求、以及室內同房／室外繩長限制的執行細節。↩
16. Messy Nessy Chic: 8 Feet of Social Distance — Messy Nessy Chic 媒體訪談，Linda Montano 親自透露 Rope Piece 期間「80% 的時間在爭執」的具體評估，以及跟謝德慶在 12 個月中的衝突頻率。↩
17. Momus: Moving Through the Rupture — Tehching Hsieh and Linda Montano Revisit Rope Piece — Momus 藝術評論網站的長文，分析 Rope Piece 期間溝通方式的演變——從正常對話到手勢到繩子拉扯與呻吟的三階段退化。↩
18. Wikipedia 中文：謝德慶條目（整合多份訪談引語） — 中文維基百科整理的藝術家自我定位，澄清他不預設政治意圖、但接受觀眾多元詮釋的立場。↩
19. Tehching Hsieh Official Site: Artworks Index — 藝術家官方網站作品總覽，記錄 No Art Piece（1985-09 至 1986-09）的完整規則：不製作、不觀看、不談論、不閱讀任何藝術相關內容，禁進美術館與畫廊。↩
20. Tehching Hsieh Official Site: Thirteen Year Plan 1986-1999 — 藝術家官方網站 Thirteen Year Plan 頁面，收錄計畫起訖日期（1986-12-31 至 1999-12-31）、核心規則（做藝術但不公開）與 1999-12-31 午夜剪貼字母聲明原始影像。↩
21. Dia Art Foundation: Tehching Hsieh, 1986-1999 Thirteen Year Plan — Dia 美術基金會官方典藏頁，記載 Thirteen Year Plan 於 2022 年正式登錄典藏，藏品只有一份計畫書與 1999 年完成聲明。↩
22. MIT Press: Out of Now — The Lifeworks of Tehching Hsieh — MIT Press 出版的 Adrian Heathfield 與謝德慶合作專書官方頁面，2009 年出版，收錄 Marina Abramović、Santiago Sierra、Tim Etchells 等當代行為藝術家給謝德慶的評論信件。↩
23. Hyperallergic: Taiwan Features Tehching Hsieh at the 2017 Venice Biennale — Hyperallergic 藝術新聞網深度報導 2017 年第 57 屆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Doing Time》，策展人 Adrian Heathfield，展場為 Palazzo delle Prigioni（16 世紀威尼斯共和國監獄），首次完整展出 Time Clock Piece 與 Outdoor Piece。↩
24. 非池中：Tehching Hsieh: Lifeworks 1978–1999 紐約 Dia Beacon 開幕報導 — 非池中藝術網 2025 年 10 月報導 Dia Beacon 首次完整回顧展開幕（2025-10-04），2 年展期，策展團隊 Humberto Moro、Adrian Heathfield、Liv Cuniberti，贊助方洪建全基金會、中華民國文化部、香港基金會。↩
25. The Art Newspaper: Tehching Hsieh — "I didn't try to be a superman" — The Art Newspaper 2025 年 11 月訪談，謝德慶親口澄清他的極端表演不是出於英雄主義，也記錄 1988 年雷根大赦使他獲得美國合法身分的關鍵轉折。↩
26. MoMA Artist Page: Tehching Hsieh — 紐約現代美術館官方藝術家頁面，整合多個主要國際機構（MoMA、Guggenheim、Tate、M+、Dia、Neue Nationalgalerie）對謝德慶作品的典藏紀錄與展覽歷史。↩